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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睡眠不够又得强打精神的时候,人就会胡思乱想。

      一会儿是祁招说的避嫌,外人也道是不可言说的联姻是豪门秘辛。

      一会儿脑子里又浮现起四年前的画面,在梁以盏将订婚协议推过来的时候,自己说的“不要公开”。

      好友许若歆祝福自己取得胜利,现实赛况是以惜败痛苦告终。

      ……

      多思无益。

      在她还在栖梧上学的时候,前去附近山上的观里,道长曾经善意提醒。

      在后来的岁月里,她也努力做到,让自己不要过于忧虑,随心而活,随遇而安。

      可是暴雨太过沉闷,连日来作息颠倒生物钟也跟着天气闹腾,搅和得祝陶浮不得安宁。

      看向窗外,是黑漆漆的雨夜,求不得结果。

      渐渐地,目光随着意识神游,偏靠向另一侧。

      眉眼清冷英挺,在黑暗里凛冽沉稳,过于凌厉漠然的气场,令周身不得不强行安定镇静。

      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她便听到对方低哑倦懒的嗓音。

      “有话想对我说。”

      眼神冷淡垂落在前方路况,却好似正面对面与她交谈,看透了她心中所想。

      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开口,祝陶浮也不愿意说得太多。

      思绪百转千回,她想了想,才慢吞吞开口。

      “我觉得你挺行的。”

      此话一出,不知道为什么,祝陶浮觉得,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有些莫名。

      也因这一瞬,车内沉闷了一路的氛围,堪堪裂开了一个小口。
      渐渐撕破开来,不再压抑窒息。

      难得梁以盏没有第一时间接话,祝陶浮当他是被夸了不好意思,于是自顾自地往下。

      “跟你相比,我太不行了。”偏歪着脑袋,靠在座椅上,祝陶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每天要面对那么复杂而庞大的集团,业务纷繁沉重,我却是被一个比赛,就弄得疲惫不堪。”此番话出自真心,她甚是无奈感慨。

      车辆行驶到十字路口,红灯亮起短暂停泊,梁以盏转过头,沉灰眼眸静静望向她。

      “痛苦不能比较,你和我面对困境时,感受是一样的。”他语气平静,说得淡然,令祝陶浮颇为意外。

      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祝陶浮愣怔地回望向他,以待他有何高明的见解下文。

      “不过,你前一句倒是没说错。”话音一转,梁以盏轻嗤了声,慢悠悠道。

      绿灯亮起,车辆再次启动。

      “毕竟,男人不能说不行。”懒散丢下这句话,随即瞥收回看向她的眼神,继续望着前路。

      祝陶浮:……

      --

      气温没有下降太多,一路没有淋雨,回房后第一时间,祝陶浮洗了个热水澡,还喝下厨房熬制的汤药,尽可能做好完全的准备,避免生病。

      然而当闹铃响了好几遍,她没能像往常一样,在中午起身赶去基地,反而晕乎乎陷在被子里。

      在祝陶浮混沌的意识里,她清楚知晓,自己还是不幸感冒了。

      应该是连日来的疲惫,加上输比赛心绪波动过大,病来如山倒,真应验了祁招那句,倒在床上动弹不得。

      伸手摸索向床头柜,祝陶浮拿起手机,眯着眼睛艰难解锁。

      “队长,我感冒了,晚点到基地,望批准,谢谢。”祝陶浮。

      公事公办,如同公司打卡上班。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就将手机静音丢在一边,闭上眼睛,继续躺在被窝里昏昏沉睡。

      直到闹铃再一次响起,是晚上八点,这个点一般是选手们吃过晚饭稍稍休息以后,对下午训练赛进行复盘的时间。

      复古厚重的鹅绒窗帘,将光线与声音隔绝在外,闭眼与睁眼的时候景象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片寂静黑暗。

      眼神飘在黑暗里,眩晕发空片刻,祝陶浮才堪堪拿起枕头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翻看未接电话和消息。

      消息是许若歆连发的好几条微信,是一些安慰话语,告诉她做得很好,给她加油打气,下次一定会赢回来。

      语毕,后面跟着一连串搞笑的表情包,想逗祝陶浮开心一下。

      “哎,主要你在QSG忙得昏天黑地,昼伏夜出,我觉得我作息已经够混乱了,还是你们竞人更疯狂。”她道。

      “要是时间能对上,我们可以出去吃个饭,陪你出去逛一逛、玩一玩,让心情能好一点。”

      “不过,也就一周以后的事情了,QSG肯定会进决赛,到时候赢了咱要好好庆祝。【干杯.jpg】”

      吸取上次的教训,她把香槟的emoji,改成了碰杯的gif。

      半场开香槟,在电竞领域果然是谁都逃不过的玄学,许若歆吃一堑长一智,选择尊重。

      祝陶浮笑了一下,窝在被子里敲字回复。

      “一定,赢了请你吃好吃的。”

      刚发完这条消息,微信聊天框显示消息正在输入中。

      “诶你说这不巧了吗,咱两心有灵犀。”许若歆。

      “带教这会儿不知道发什么颠,又要拉着我上项目会,趁着开视频会议前,还可以跟你聊两三秒。”

      回复她一个【愣住.jpg】,祝陶浮:“三秒到了。”

      许若歆:“……”

      “你好狠的心,呜呜呜,竟然撵我走。【委屈猫猫.gif】”

      “所以你请我吃饭哄不好了,换我请你吃才能好!”

      说完留下一个坏笑表情,便施施然结束本次聊天。

      电话则是祁招连打了三个,见她没接,也没了下文动静。

      看时间显示,是她在发消息请假没多久以后,对方就打了过来。

      原本想同样回个电话过去,但祝陶浮刚想张口出声,发现嗓子实在痛得厉害,说话有些困难,只好打开与他的聊天框。

      “不好意思,你打过来的时候正在睡觉。”

      做好了准备,以祁招的性子,晾他这么久,估计自己也还要等一阵子才会得到回复。

      下一刻,对方几乎是秒回,没有让她久等。

      “好好休息。”祁招。

      没有多余的话语,总之是准假,祝陶浮回复道。

      “我其实,可以线上参与复盘。”

      近段时间相处下来,祁招渐渐感受出来,祝陶浮外表瞧着秾丽娇艳,声音温柔平和,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其实,她骨子里挺固执,并不怎么会因为外界的想法改变。
      否则,就不会一次次在面临战术选择时,跟自己站在同一边。
      但也是大多数队员的对立面。

      对于她这个要求,祁招没有过多干涉。

      “你有分寸就行。”

      末尾,他来了一句:“注意节制。”

      本想说,生病了祁招回复自己请假的话语,言简意赅,还算人模人样。
      最后这话,弄得祝陶浮又是一头雾水。

      感冒了大脑里的确都晕晕乎乎晃荡着水,祝陶浮不去细究他这话的意思,当作是关心队员身体状况,她发送。

      “收到,谢谢队长。”

      良久,祁招才再次回复她一串省略号,那会儿她已经起床洗漱,下楼去了。

      --

      根据以往梁以盏去基地接自己的经验,祝陶浮以为他应当会很晚才会回来。

      然而今天九点,她下楼准备去电竞区,路过书房,发现房门侧掩,办公桌前坐着熟悉的清冷身影。

      深色书房暗沉寂静,只有灯光处算得上是房间里唯一的浅暖色温。

      光线柔和落在他深邃眉眼,睫羽轻垂,投下薄凉阴翳。

      “你……”

      才发出一个音节,感冒加上惊讶,祝陶浮站在二楼楼梯口,止不住咳嗽。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迅速起身走了过来。

      “你感冒了。”说完,冷白修长的手背,贴靠着她额头。

      感冒以后身体机能慢了一瞬,祝陶浮抬眸,眼睫轻扫过他清晰利落的手指骨节。

      反应过来以后,她悄悄往后退,对方已经收回手指,语气平平道:“我让医生过来。”

      “不用麻烦。”祝陶浮说。

      “我自己吃了药。”

      行李箱里备有常见的感冒药,这次感冒尚在初期,她量了体温没有发烧,吃几粒就会恢复。

      梁以盏没有跟她多言,转身吩咐管家,让家庭医生过来一趟。

      然后才将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

      “你先把衣服穿好。”语调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站在她跟前,却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神。

      祝陶浮有些莫名,低头看了看,发现睡衣领口的扣子散了两颗。
      细瘦白皙的锁骨上,还泛着倦懒睡意的残留红痕。

      “……不好意思。”
      估计是生病了睡得不安稳,在被窝里扭动导致睡衣扣子散开,感冒了也没注意到这一茬意外。

      气温忽冷忽热,这两天下雨降温,天气预报显示后天又开始升温,令人着实难以应对。

      经他一提,祝陶浮忽然想起什么,往洗衣房的方向走。

      “去哪。”低哑嗓线凉凉出声,梁以盏叫住他。

      祝陶浮:“哦,我有东西落在那里了,我拿去洗。”

      手腕倏地一凛,祝陶浮被牵制在原地,无法向前。

      梁以盏拽住她,脸色冷沉得即使祝陶浮脑子再不清醒,也能清晰地读出来,他心情不悦。

      “你还准备亲自去洗?”

      掐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祝陶浮感到有些痛,莫名其妙看着他:“当然是送去干洗店啊。”

      闻言,禁锢着自己的手掌才堪堪松开,祝陶浮低头,发现脆弱瓷白的腕骨处,轻微泛红。

      “你不会把它扔了吧?”慢半拍地回过神,祝陶浮不确定地问。

      感冒以后眼睛生理性沁水,抬起眼眸望向对方时,没有平日里的清冷淡然,眼尾湿红,带着点自己不知道的楚楚委屈、我见犹怜。

      然而梁以盏面对她的发问,眼神虽收起一闪而过的阴鸷,但语气依然不怎么好,没有一丝温度。

      “别人的东西,留着干什么。”他神色冷淡,嗓音低沉,就像随手丢弃的垃圾,理所应当而已。

      “你觉得你……”祝陶浮末尾“过分”两字还未出声,对方已然冷漠打断,仿佛看透了她心中所想。

      “觉得我很过分。”梁以盏负手而立,垂着眼尾睨向她,散漫神情里没有丝毫悔意。

      “那你感觉没错,我就是很小心眼。”他懒懒出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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