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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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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在江山在,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一旁的裴瑄连连点头,不住称赞:“只要你梁以盏在,有他们两什么事。”
“即使最近,秋后蚂蚱似的蹦跶,说要重新进董事会,有你坐镇,也不怕他们乱来。”
梁以盏看向舞台表演,平淡地说:“太丑了,进不来。”
听他这话,不知道的还当时酒吧的卡颜局,长得不好看的直接踢除。
裴瑄忍住笑,压着嗓嗓音好奇八卦:“你怎么忽然,有了点幽默感?”
斜了他一眼,梁以盏凉凉出声:“要不我给你弄个喇叭,声音再大点让大家都来听听笑话。”
裴瑄连连摆手,视作求饶。
带来的新助理,说她有眼色又像没有眼力劲儿,有专门的侍者在一旁服务,她也是跟着一起,殷切地为男男女女的企业家们斟茶递水。
然而聊天水平着实一般,显得极为刻意,所虑之事,路人皆知。
“接下来的这道茶点,是梁家大少爷和二少爷,让人准备的。”她说。
“各位老板觉得泡好的茶叶口感不错,茶点则是用相同的原料烹制。”
伴随着添置换盏的茶香,糕点品种也随之更改。
此刻本应该是莲蓉酥,侍者呈上来的却是绿茶糕。
桌上的茶叶价值千金,不对外流通,亦是难求。
助理的意思,这道茶点成片地碾磨为酥实的糕点,一口咬下去比饮下一杯茶,价格贵多了。
偌大包厢屏风相隔,摆放三张花梨木桌。
在她柔声细语之时,桌上的宾客,有的看了她一眼,并未接话,有的是磕着瓜子,眼神仍在戏曲上。
依然各自畅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没有人直切助理的话语中心。
预想中的对白没有达到,助理有些尴尬,拎着茶壶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已经尽力将情绪隐藏起来,但在座的都是人精,千年狐狸前玩聊斋,属实小巫见大巫。
给她面子,高看她一眼,没有出言嘲笑,因为是梁以盏带出来的人,才不好格外作弄。
目前这位助理两三句话下来,肤浅愚蠢得根本不像梁以盏的作风。
而梁靖明和梁煜,虽不如梁以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能存活在梁家争得一席之地,心机沉重、讳莫如深,绝非等闲之辈。
众人不语,彼此看向对方的意味已经了然。
助理明显是个炮灰,是梁氏集团的两派势力,扔出来的小石子。
激不起千层浪,投入这看似平静、实则涌动暗流里刹那间陨殁。
不过,至少江流表面,会泛起片片涟漪。
这些人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到底打得什么算盘,只有自己知晓。
选择茶还是茶点,都选择还是都不选,来日方长。
察觉到大家都无视自己的反应,助理虽然尴尬难受,但竟然硬生生撑住场面,茶壶稳稳地端在手中,放回身后侍者的托盘上。
笑容惨淡难看,依然保持住表情,讪讪退至紫檀木屏风背后。
“诶,我都有点同情你那助理了,吃力不讨好,怪可怜的。”眼瞅佳人委曲求全还求不到,凄凉退场,裴瑄止不住感慨。
梁以盏没什么所谓,偏撑着下颌,眺望窗外。
“你就嘴上心疼,还不去英雄救美。”
皮囊帅气风流,奈何总是喜欢犯贱,拉低颜值档次。
裴瑄嘻嘻笑道:“那多俗套,我要看美救英雄。”
全球气温越来越异常,洲安以前到了秋季,炎热干燥,现在时不时会天降骤雨,淋得人猝不及防。
“哟,怎么突然变天了。”雕花窗棱外,方才艳阳高照,浓云翻了几滚,灰蒙蒙的雾随之赶到。
阴云天幕凝结在空中,将落未落。
即使室内悠悠转着凉风,天气压抑得令人仿佛置身于密不透风的旷野,呼喊不得回应,唯余沉闷无声。
茶楼庭院里的名贵花草,不堪大风摧折,片片花瓣零落,惨败而诡异的别样美感。
裴瑄看着阴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雨水,到底什么时候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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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一挑战在即,QSG全员全力以赴。
季后赛最精彩的,当属这场胜者组对决。
QSG具有明星选手,人气高、流量大;榜一不如QSG热度高,整个队伍的队员风格属于稳扎稳打,不是刀尖舔血的风格,粉丝原不及QSG。
但到底是榜一,人都有慕强心理,粉丝随着他们成绩排名上升而不断增长。
胜者组的焦点之战,双方都将状态调整到最满,既是给自己、也是给所有人一场精彩绝伦的盛宴。
从加入QSG以来,祝陶浮很努力地调整作息。
奈何出自小时候的习惯,早睡早起,上学以后是迫不得已才熬夜。
本身不是卷王性格,就算是为了学习,她尽量在凌晨前结束睡觉。
母亲所租房子在郊区,附近小山上有一所小道观,里面的道士三三两两,人数不多但都跟住持一样,随和友好,经常会给供果让祝陶浮吃。
道观里面早睡早起、作息规律,母亲在世时有时间便会去拜拜,久而久之,让祝陶浮也要跟道长们一样,养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良好作息。
既是为了身体健康,也是符合天地间阴阳调和的规律。
电竞行业昼伏夜出,恰巧与传统时间相反,连日来的备战,祝陶浮分析版本、地图、bp等等数据,从未有过丝毫偏差。
但就祝陶浮自身的睡眠习惯而言,大脑已经燃尽了。
高强度运转,导致身体反应跟不上。
她明明包里装了雨伞,结果莫名其妙,落在了训练室的工位上。
太困了脑子反应不过来,祝陶浮白天里剥荔枝剥得心不在焉,结果荔枝壳留在手上,果肉扔进了垃圾桶给她心疼坏了。
从基地出来走了几步,天空簌簌飘着雨滴,祝陶浮思考,是返回训练室拿雨伞,还是径直往前,小跑回去。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头顶上倾斜过来一柄黑伞。
脸颊上的点点水珠,在夏夜的暑热里消失。
随之而来的,是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的细微闷响。
循声望过去,路灯光线几乎被昂贵黑伞遮盖严实,泄下来的微弱光晕,镀绕在他清晰分明的指骨,往上是深邃冷冽的下颌侧颜。
以往两人会在基地街角碰头,没有特地约定,却心照不宣。
现在梁以盏提前到来,祝陶浮眨了眨困倦的眼睛,莫名来了一句。
“我其实,带伞了。”
只是忘记装在包里。
前言不搭后语,她自己说出口也觉得逻辑不通。
没有过多计较此话,梁以盏浅应了声,半垂着眼眸看向她:“你是在求表扬?”
他怎么说话也奇奇怪怪的,祝陶浮原就浆糊的脑子更发晕了。
眨了眨眼,圆润眸瞳努力睁着想要看清。
光线昏暗,伞面隔开雨雾,伞下像是另一个独立而拥挤的世界。
拥挤到,她能看到梁以盏鸦羽似的浓长眼睫,在黑伞遮挡的光线里,泛起细碎薄凉的阴影。
雨水湿重,交错呼吸。
片刻,祝陶浮听到对方很轻浅的笑声,颇为玩味:“让你失望了,没有小红花。”
拿不出伞、只能与他相共,祝陶浮:……
在她考虑如何回怼,基地门口有人在叫自己。
“祝陶浮。”
一字一顿嗓线低沉,没有平日里调笑语气,但音色慵懒熟稔。
祝陶浮回头,发现祁招手里拿着伞,正站在基地门口。
基地门口的夜灯明亮,他逆着光线,神色看不太清。
身体比大脑快,祝陶浮本能转身,趁着梁以盏还没有侧眸,她柔软指尖搭着梁以盏的手腕,迅速牵拽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更准确地描述,是小跑。
她小跑的步伐急切凌乱,梁以盏身高腿长,笔挺长腿随意地迈跟在身后。
隔着雨雾,夜色里黑伞下的男人身形高挺影绰,但祁招能强烈感觉到,对方临走前,似乎回眸,轻飘飘地瞥看了自己一眼。
明明自己站在台阶上的明处,居高临下,但来者气场没有丝毫退却,目光如有实质般,沉缓碾压了过来。
寂冷无声,界限分明,斩断一切妄念。
松握着伞的手指倏地收紧,祁招冷嗤了声,微眯着眼神注视两人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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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初秋的雨势不算剧烈,雨丝淅淅沥沥,落在人身上轻缓绵柔。
没有六年前的暴雨如注,祝陶浮拽着梁以盏穿过狭窄小巷,他伤痕累累她却比他更为着急紧迫。
但此刻在宽阔寂寥的大街,她摁在他的手腕上,感受到血管下的脉搏跳动,一样清晰鲜活。
像是轻轻触摸,他的心跳。
转过24h便利店,车停等在路口。
视线渐渐清明,脑子后知后觉地缓慢运转,祝陶浮放下手指,梁以盏宽大修长的手,却反握住她纤细脆弱的手腕。
“下雨了,上车。”梁以盏嗓音落下,声调慵懒,却带了些不容置疑的意味。
没有派司机接送,梁以盏自然地坐上驾驶位,替半是困倦、半是懵懂状态的祝陶浮,整理副驾安全带。
车内空调风幽然冷凉,祝陶浮感到他俯身靠近过来,气息凛冽,吐息却灼热,如同窗外黑夜里的雨水,湿重而粘稠。
“……我自己来。”手指轻轻擦过他骨节分明的手背,凸起的血管与她方才搭在他脉搏上的跳动一样,尚存着急烈动作后的余热。
祝陶浮稍稍侧脸,避过低头整理,梁以盏没有强求,拉开距离坐会座位,发动轿车。
车内寂静无声,他眼神落在前方的昏暗道路,语气略带轻哂,与身侧之人交流。
“来什么。”梁以盏聊得闲散,祝陶浮心里蓦然一紧。
“逃早恋吗。”他眉眼微挑,若无其事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