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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灰头土脸遇对头 “二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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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什么事还劳您亲自过来?”
藏书阁的宫人边迎着李承泽入内边说着话,李承泽也没大听,伸手挡了挡久不见天日的积灰,轻呛了几声
“行了,把书找出来,我给母亲带去。”
藏书阁的宫人只连连点头称是,忙吩咐人下去找书
“见过二殿下,您要的书。”
送书的人规规矩矩地伏在地上并不抬头,阁外的阳光透过窗格散了几缕进来,正照在那宫人的发丝上
李承泽喝着茶,随意摆摆手,“哦,你替我送到母亲那里去吧。”
那宫人伏在地上应了一声,站起来将书取了,便跟在李承泽身后,去淑贵妃宫中了
李承泽抬手,那宫人忙将书递到李承泽手中,李承泽扭头去看书时,恍惚间瞥见了那宫人的样貌
李承泽脸色倏地变了,眉迅速地拧了一瞬间,李承泽又向那宫人面上瞧去,眸中情绪翻涌复杂
“母亲,书给您,孩儿还有点事,今天先不陪您了。”
李承泽一时间还未站稳,待稳稳后抬脚便走,连带着那送书来的宫人,到了一处无人宫院
那送书宫人端正地行了礼,“见过二殿下”
见得此刻无人,那宫人仰面抬头,逆着日头,只粗粗看清了李承泽如今的大致容貌,似乎比印象中的样子长开了些,多了些清隽与不羁之感,身上衣裳也更衬人了,倒显得长身玉立
“二殿下出落得越发好看了。”
李承泽被这句话噎住了,他想他们俩的再见不该以此开头
“邓姑娘如今可不比从前意气风发了。”
眼前这个宫人实在是扔进宫人堆里,必得细细找上几遍方能找着,衣衫不知是藏书阁落的灰还是太破旧的缘故,实在破烂得不像样子
那宫人只淡然地说,“殿下,人总会成长的。”
李承泽听得这话,只蹲下来试图与这宫人平视,宫人浅浅笑着,也不十分害怕这般贴近的距离
李承泽有些晃神,这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的样子截然不同,此刻的李承泽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眼前人从前的模样
“邓子书,你变了好多。”邓子书不再说什么,只是笑着
“我还是喜欢你像一条疯狗一样的时候。”李承泽站起身,靠在柱上
下一刻,邓子书眼前李承泽的面目忽地放大,邓子书气有些喘不匀了
“邓子书,我有今日,还是拜你所赐啊。”
邓子书抬起头看了看李承泽,只是悲戚地重复着“对不住,对不住。”
邓子书没有反驳,只是重复着对不住,面上淌过一痕又一痕的清泪,泪水顺着脸庞滴落到地面与李承泽的手上
李承泽愣神了,只是同邓子书坐在了一处,伸手想替邓子书擦去眼泪,邓子书只是扭头,自己抻着衣袖擦干了泪水
二人之间保持了长久的缄默
李承泽只是长叹一口气,“还是原来的你比较有意思,其实我也不算很讨厌你。”
“那多谢殿下了。”
“邓子书,我,有一个问题。”
“殿下请说。”
“你既然当初那样针对我和太子,那天何必要说那样的话?”
邓子书闻言只抬头看了看天,好像回忆起过去的事情,面上神色更为复杂了些
那还该是两年前的一个夏夜,彼时邓子书还是皇宫中最年轻的掌侍女官,就好像横空出世一般
说是掌侍女官却并无实际所管职务,邓子书做的最多的更像是御史的活计,这很是奇怪,但大家想来陛下应允,也不敢说什么
“陛下所给之权,我有何不敢说,不能告!”
邓子书那时气性极高,太子、二殿下、林相、秦老将军之类,都曾被告了个遍,因此朝中几乎无人不厌,但因着些特别的原因,怕的人也不在少数
太子府
“殿下,宫里那位邓掌侍又参我们门下收受巨额贿赂,请陛下彻查此事。”
“不是,这人有病是不是?朝堂上下,能参的都参了一遍。”太子闻言摔了呈递来的奏章,颇有些不悦
“她到底是谁?查不着嘛就?”
“殿下,不知为何,这位掌侍大人从不在人前露其掌侍之职,不知是谁。”太子更有些气恼了
“陛下对她未免太过信重,从前哪来的宫中女官兼管御史之职的,每次她上表陛下还都得查。”
“这就是吹枕边风也不带这样的啊?”
二殿下府上
“殿下,又被参了。”必安拿着奏疏递给自家殿下
“行吧,被参就被参吧。”李承泽随手放下奏疏,似乎有些习以为常
“殿下,这总如此也不是办法呀?”
李承泽抬手敲了敲桌面,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办法,人家背后是陛下,陛下似乎不希望打破某些微妙的平衡。”
“陛下?”
“她一个宫中女子,何以得知诸多官员消息,虽世人说她权柄通天,可陛下身边怎么会放着这样的人呢?”
“而且说来,这上表的次序很有意思,朝堂、我与太子甚至后宫前朝,都得以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李承泽笑笑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许久,邓子书依旧如大家所想那样疯癫,李承泽却觉得有些不对
那是一个夏夜,天外下着瓢泼大雨,伴随着雷电交加,时不时地能借电光看清眼前,却闷热得有些骇人
“最近邓掌侍上书的频率低了些啊?”
“有吗?没有啊?我看还是和从前差不多呀。”必安抱剑有些不解地问着
“虽还有上书,但多看似有损,实则没什么大事”
“殿下,不好了,陛下宣您入宫。”通传的侍卫传话时,衣衫已湿了大半
“此刻?”此刻已是深夜,李承泽不解之色愈盛
皇宫
李承泽进去之时,殿内还跪着一个女子,身形瘦弱,似乎还伴随着隐隐的啜泣声,但雷雨声太大,听不清楚
“参见陛下。”
问安的话还没说完,甩来的奏疏直直砸在了李承泽脸上,李承泽从面上解下,看了看内容,原是些通敌之罪
“陛下明鉴,此事尚未有实证,仅凭一面之词,何以为信?”
“哼!”
李承泽第一次觉得死亡如此近,近得似乎死了也下不完这场雨
“陛下,不该将二殿下逼到如此地步!”
“陛下此举,对二殿下不公!”
“一个庆国人,被陛下逼到要背国卖家,卖官鬻爵,这就是陛下的权谋之术吗?”
“对陛下而言,何为忠君爱国?”
“不公平,二殿下虽非储君,亦不该是如此结局。”
刚刚那个跪着的女子就这样直着身同面前这位皇帝对峙,面上因着情绪激动涨红了些,脖颈处青筋突起,甚至有些跪不稳了
“邓子书,他没做这些事吗?”
“哪一件不是陛下逼的?”
“邓子书,是朕对你荣宠太过。”
李承泽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竟是那一时风头无两的,邓掌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