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如果我再厉害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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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被许澈陡然抱住，依然甚至连酒杯都没放，僵在一边。
陈轻辞迅速起身，走过来，试图把许澈从地面上拽起来。
许澈手上的劲很大，陈轻辞转头去扯开他的腿，先把依然解救出来。
然而腿上的劲更大。
“我们再打一个赛季吧，我会好好练英雄，好好听教练的话，我会更加更加努力。”许澈闭着眼睛，耍无赖，“我会再变强一点，就再留一个赛季，我们拿冠军——”
陈轻辞叹一口气，用拇指抹掉许澈眼泪划过的水痕，“许澈，先起来。”
“我不起来，我也不撒手。”许澈脸上一片红，不擅长喝酒，醉得不轻，“我怕我放手，他们就都走了。”
依然蹲下来，表情无奈地盯着许澈看了一会儿，抬头朝另外几个人无奈地摇摇头，“醉了，开始耍酒疯了。”
情绪没敢低头往下看，他别着脑袋，怔怔地盯着包间的房门口，又抬头，怔怔地看着墙壁上挂着的画。
“月澈。”微光苦笑，柔声劝道，“不是你不强。”
闯进败决赛，成为赛季最亮眼的新人，赛场上有自己的高光时刻。
他已经很强了。
只是选手的生涯短暂，巅峰期只有几年。
没必要再彼此不适配的情况下继续待在一起打。
他们三个年纪有些大了，在职业生涯的末尾，也想出去拼一把。
许澈年纪小，不习惯改变、不习惯分开，这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他们辗转颠沛，早就习惯了。
这一天，许澈闹着闹着就睡着了。
他说微光是他眼里最好的中单，说依然是最好的射手，说情绪是团队的大脑最优秀的辅助。
他说最厉害的人聚在一起就有得冠的可能。
蔚蓝托腮看戏，没有主动加入混乱的战场，偶尔郁闷地喝一口酒，然后漫无目的地打开手机。
最后是陈轻辞带许澈回的俱乐部。
他背着许澈从商场下来，又背着许澈回俱乐部，背上的人温度滚烫，趴在他的肩头，泪水洇的陈轻辞t恤湿了一大块。
哭泣声短短续续，偶尔伴随一声嘟囔。
“队长，要是我厉害一点就好了，要是我再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微光他们走在前面，陈轻辞背着许澈落到最后，城市的喧嚣在夜晚也聒噪，许澈的声音随着温热的吐气钻进陈轻辞的耳朵里。
陈轻辞轻声回答他，“你已经很厉害了。”
“不。”许澈的声音里依旧有清晰可见的醉意，“我要是厉害一点，我们就可以拿冠军了。要是我们拿了冠军，微光哥他们，就不用走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
许澈没有再说话，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陈轻辞把许澈背上了上楼，蔚蓝帮他打开许澈房间的门，“你待会儿喂他喝一点蜂蜜水，不然他睡醒了头疼，我去帮微光他们收拾行李了。”
“嗯。”
蔚蓝转身离开，陈轻辞背着许澈进了他的卧室。
他背着许澈坐在床沿，扯开许澈的手，把人从自己的身上拔起来，这才转身，扶着许澈慢慢躺下去。
“队长，你也不要走。”
“我不走。”陈轻辞低头，把床尾叠起来的薄被摊开，轻轻盖在了许澈的身上。
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桌子上的遥控器，开了空调。
做完这一切，陈轻辞站直身体，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许澈的睡脸。
许澈轻蹙着眉，眼眶通红，侧躺着，弯腰，睡得很不安稳。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陈轻辞说。
他转身，抬脚刚走了一步。
右手被许澈紧紧地攥住。
许澈睁开眼睛，一片水光，仿佛下一秒又有眼泪要流下来。
“队长，你别走。”
还混沌着，发酒疯。
陈轻辞回答他，“我回房间睡觉。”
“队长，他们都走了，你也要走吗？”
陈轻辞无奈摇头，挣扎地想把手从许澈的手心里挣脱，但是许澈攥得很紧，用力到发了白。
他尝试了好几次，最后认命地坐下来，再次劝人放手。
“许澈，我不走，你先放开。”
许澈嘟囔了一些什么，陈轻辞没听清，最终顺从地躺在了许澈的身边。
不要试图和醉鬼沟通，这一次，许澈喝的酒比上次还要多。
“都说过了让你少喝一点。”
陈轻辞说完这一局，安静下来。
房间里安静，空调运作声轰隆，耳边人呼吸声规律。
许澈的反应也算正常。
就像陈轻辞初入赛场，呆的第一个俱乐部一样，当时在k甲，最后一场比赛是名额赛。
那支队伍赢了，就能获得升上kpl的名额。
然而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他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被对面碾压。
俱乐部资金不足，解散，除了陈轻辞被kpl俱乐部看重，其他人全部回了家。
陈轻辞不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然而送队长去火车站的时候，他还是哭了。
他和许澈一样，觉得是自己没有在最后一场比赛发挥好，是自己不够厉害，甚至直接导致队友职业生涯的结束。
队长那他没办法，静静地看着他哭，后来放下包和他一起哭。
“树挪死，人挪活。”队长拍拍陈轻辞的肩膀，对他说，“我相信你，总有一天能拿冠军，你的未来会很好。”
陈轻辞初入kpl的第一个赛季就带领队伍拿下冠军，而队长在家里的网吧当网管，在那一天开心地免了所有人的网费。
后来渐行渐远，他过好了自己的生活，两个人没有再联系。
想到这里，陈轻辞小心地转过头。
许澈走过的路和他曾经的每一步都很像。
初登赛场适应不良，面对队友的拘谨，失败的懊悔，还有面对队友的离开。
这是一条成长的必经之路，以前是陈轻辞独自一个人消化。
而他现在会陪许澈一起走。
对面人的呼吸声扑到了他的脸颊，一下一下，扑得他半边脸滚烫。
陈轻辞看着许澈似乎是睡了过去，试探性地坐起身，去掰许澈紧紧攥住他的手。
然而许澈不松分毫，甚至越攥越紧，指骨硌得陈轻辞手腕泛疼。
“许澈，松手。”陈轻辞柔声劝着。
许澈摆摆头，没应声。
陈轻辞沉默了一会儿。
“至少，让我先洗个澡。”
许澈这才放开他，翻了个身，卷起被子。
等陈轻辞洗漱完，握着房间门把手的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转了手腕，转而去关房间里的灯。
年轻人就是精神好，醉得神智不清的许澈在第二天就恢复了精神，神采奕奕地陪几个队友吃了早饭。
陈轻辞拿着刚开瓶的旺仔，往楼下走。
玻璃门被推开，许澈弯着眼睛，和依然微光两个人聊天。
他的难过整理地很好，笑容洋溢在脸上，业能让队友走得更开心。
情绪也说了，这对他们三个而言，是好事。
“这么多俱乐部，是一家待几天吗？听说HQG的伙食很好。”
“对呀。”情绪点点头，笑着对许澈道，“等我转会了，你来找我，我带你吃HQG的饭。”
“还有EK的也不错。”
“EK是自己的煮饭阿姨，听说他们明年就要启动主场了，休赛期，你可以来泉州找我玩。”
还没有转会成功，几人已经开始聊起转会后的未来。
许澈抬头，看见下楼的陈轻辞，抬起手招了招，喊过来，“队长，早上好。”
“不早了，”情绪看了眼手腕的表，“你应该问他中午好。”
下午，三人拖着行李走出俱乐部的大门。
情绪和微光打的车驶到俱乐部门口，陈轻辞帮他们把行李放上后背箱。
“无论怎么样，还是祝你们试训顺利，毕竟咱们黑狮出去的选手一般很抢手。”蔚蓝说。
情绪拍拍蔚蓝的肩膀，眼睛看向他的手腕，“也希望你能治好手。”
他顿了一下，“赛场上再见。”
微光朝众人挥挥手，“希望大家都一切顺利。”
等微光和依然打的车离开，小奇联系了俱乐部的车，把依然送到高铁站。
WT在杭州，依然需要坐一趟高铁过去。
众人一起跟上车，去到了高铁站。
依然拉着行李箱，转过身，“好了，就送到这里吧，不用再走了。”
“依然哥你好好保重。”
许澈接受了队友离开的既定事实，尽量轻松地面对。
“嗯。”依然笑，“下次赛场见面，你轻点打我。”
“毕竟你最爱抓射手了。”
众人笑开，离别的氛围瞬间轻松。
“别这么悲观啊，依然，WT只能打战边，发育路向来薄弱，请你去是让你去当大腿的，要自信。”蔚蓝知道依然向来悲观，宽慰他，“我相信会在S组见面的。”
依然点点头，转头看陈轻辞，“谦辞，我走了。”
“一路顺风。”
依然拉出行李箱推拉杆，也给小奇和司机招了招手。
上海，九月初的太阳依然很烈，扑到人的身上的热意汹涌。
许澈就这样送走了自己第一次打职业的队友。
在高铁站正门，人来人往，情绪拖着行李箱，被淹没，直到消失。
回去的路上，许澈坐在陈轻辞的身边，突然出声问他，“队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陈轻辞微怔，侧脸看他，然后点点头。
另外一边的蔚蓝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你们让我们当队长的时候。”
情绪，微光，依然，他们三个，每一个都要比陈轻辞更适合当一个队长。
而俱乐部选择了陈轻辞。
“原来是这样。”蔚蓝怅惘地转回头。
陈轻辞拒绝当队长，其实不是怕承担当队长的责任。
他只是在试图反抗。
在试图，留住一些什么。
许澈鼻尖酸涩，望着陈轻辞，突然也没来由的为对方感到难过。
陈轻辞应该还要更加难过一点吧。
毕竟，上一年一起并肩作战的五个人，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