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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些想念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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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贺意已经安全降生,请玩家尽快离开。
凌星有些不忍,跟系统打着滑:"我能不能再多留几年,荧画孤儿寡母,生存不易。"
系统:贺意不该那么早接触到你,否则混乱后,玩家负不了后果。
凌星动了动脑筋:"那我换副样貌助他们几次。"
系统:好。值得么?
凌星叹了口气:"贺六对我掏心置腹,荧画更是待我如亲弟弟般。"
诞下贺意后,凌星护着荧画母子二人到了六岁,便诈死离开。太子登基,以贺意威胁荧画入宫,荧画死于非命,凌星抹了贺意的记忆,将他托付给农户,十岁入军。
不远处有操练的呐喊声,没多久,其中一个有些违和的小小身影,就吸引了凌星。
小身板穿着有些略大的衣袍,腰那系的格外紧,当和那双熟悉的视线对上时,哪怕一瞬间,凌星认出了他。
是贺意。
凌星没去打扰他,而是站在一旁,看着他因为个子较小,时不时摔倒,但下一刻就爬了起来,不哭不闹,继续训练。
也看到他扎马步时,即使额上汗珠滴落,也只是眨了眨,动作却没停。
大人在练什么,他就跟着练。
跟不上的,他也会慢慢琢磨着连贯动作,在下一次开始时努力跟上。
明明脸庞稚嫩,可面容沉静,恍惚间让凌星看到了,以后的那个贺意。
一直到中午,凌星才看到了,在小贺意脸上出现了,别的情绪。
发饭的大盆端上来后,小贺意因为个子太小,被挤到了后面,即使他努力的伸手,但很快,轮到他时只剩下了零星几个菜叶和肉片。
也就在这时,凌星看到了目前为止,他脸上出现的,最大的表情变化。
只见那双黑色的眼瞳眨了眨,呆滞了片刻,唇角紧抿,肉眼可见的垂了下来。
可过了会,眼看最后那点饭菜也要被夹走,贺意还是盛了一碗,默默端到一旁吃了起来。凌星实在是不忍心,悄悄往那靠了靠,朝他小声喊了一声。“贺意。”
道具的效果只能让特定的人看到,所以凌星并不担心。
小贺意抬起头,略微迟疑了下,终究还是三两口吃完了碗中的饭菜,走了过来。“你是鬼吗?”凌星听到他问。
"我要是鬼…”凌星托着腮,“你会害怕吗?”他摇了摇头,
“母亲说,长得丑的才是恶鬼,你不是。”
这句话确确实实取悦到了凌星,凌星弯了弯眸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糕点,这还是贺六常给荧画买的,是荧画最喜欢的那家铺子。“要吃吗?很好吃的。”
到底还是年纪小,凌星看到贺意的眼睛在糕点拿出来的那一刻就对了上去,但下一刻就摇了摇头。
“谢谢,但我不能吃,母亲不让我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凌星突然有点热泪盈眶,真是好久没听到贺意说这么多话了呢。
“可如果我们不是陌生人呢?”凌星拉着贺意,也不管他信没信,随手拭去了他脸颊上的汗珠,拨开了有点碍着视线的刘海。
“你认得我,”语气是肯定的,过了会,贺意又有些迟疑,“可我不认得你。”
凌星笑眯眯的,直视着他,“我们未来会认识的。"
凌星看到了贺意那双倏的睁大的双眼,虽然幅度并不是很大。
半晌后,俩人一起坐在后面的一块空地上,贺意身下垫着凌星的外衣,他接过了糕点,又分了一大块给凌星。凌星没拒绝。
“所以…我们以后,”贺意嗓音还有些青涩,“会像父亲和母亲一样吗?”
“什么?”
“就是…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做什么都要一起。”
"嗬…"凌星哽住了,呛了好几口。
集合的哨声也在这时响起,贺意很快的站了起来,有些犹豫的,朝凌星开了口,"要去训练了,你…”
凌星点点头,“快去吧。”
贺意跑了过去,又在半路跑了回来,一双眼睛盯着凌星,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又像是什么都说了,凌星笑了起来,使劲朝贺意挥了挥手,“加油,我也该走啦。”
天空慢慢暗沉下来,夕阳余晖被山林挡住了点。小贺意也结束了训练。
他迫不及待的跑回了那个地方,却看到那空无一人。脚步下意识一滞,他的眸光也黯淡了些。
“嘿!”凌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时,贺意立即转过身,看清了人后,唇角微微抿起。“你.…”
“你怎么没被吓到?"
两人几乎同时开的口,过了会,是凌星先笑了起来。
“累吗?”凌星蹲了下来,轻轻用帕子擦了擦贺意额上的汗,“每天这么辛苦的训练,可你还这么小,不埋怨吗?”
贺意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父亲说,只有这样,以后我才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贺意顿了顿,突然垂下眼,又轻又快的说了句,“这样,我以后也就能保护你了。”话语被风吹散,但凌星到底还是听清了。
其余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四周静了下来,凌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有点快。
“那个,”凌星回过神,“你不回家吗?我送你回去吧。”道具的时限快到了,你到底还是想去看看。
凌星跟在贺意的身后,他个子小,走的却很快。时不时的,贺意会停下来,看看凌星有没有跟上。
一直到了驻地门口,凌星看到了一对正挽着手的夫妇。
女人盘着头发,侧着身看不清面容,但嘴角的笑容温婉。
中年男人穿着军服,眉目间多了时间的沉淀。离他们还有段距离时,你悄悄喊了声,“贺意。”
他止住了步伐回过头,看清凌星脸上的表情后,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你要走了吗?”“嗯.…”
贺意抬起头,突然抓住了凌星的手指,“那我们.…”
凌星知道他要说什么,回握住了他的,明明还小但已经有了茧子的手,“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好。”
“你会等着我的吧?”
"嗯。"
似是觉得不够,贺意又说了句,“我会一直,一直等着你的。"
“嗯。"
道具要失效了,凌星闪着走了,临走时撂了句,有时间再来找你。
打开那扇门时,已至黄昏。
凌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昏暗的环境后才发现原来这个小屋子里是有扇窗的。木棂半掉不掉的挂在木框上,被风吹得不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暮时的夕阳透过那扇小的可怜的窗照了进来,凌星顺着那缕光望了过去,这才看到了地旁的墙边靠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喉头一紧,一股酸涩感随之而来。凌星强行往回憋住了那口气,又沉沉吐出。来回两三次才终于迈开腿向他那边走去。
靠在墙边的人左腿微微曲起,一只手搭在弯起的膝上,右腿骨头断裂而只能平放着。凌星走近几步才看到,贺意一直歪着头看着那扇窗,望着那束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的光。
“你来了。”贺意转过头看着凌星。声音嘶哑,低低的。听起来...好苦。
刚被压下去心绞般的痛感再次翻滚起来。贺意狠狠地掐了一下指尖,蹲下身抚摸那熟悉又模糊的轮廓。
"嗯。我来了。”指腹下的皮肤上黏着已经干了的血迹,烫得手轻微发抖,连带着说话的尾音也抖了一下。
凌星目光顺着往下看去。已经破得堪堪只得蔽体的布料草草地搭在皮肤上,他像是有意藏住什么一样,还尽量把衣服拢了起来集中扯到了腹部,可就算是这样大片胸膛也裸露在外。
“抱歉。腿实在疼得有些厉害,只好暂时转移点注意力。”
哪是只有腿,分明是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
凌星吸了口气,故作轻松地捏了捏他指尖,“怎么转移?这样转移?”
凌星听到贺意极轻地笑了一下,而后将凌星的手又重新附上了他的脸颊,还蹭了蹭凌星的掌心。
凌星想抱抱贺意,但又怕不小心触碰到了哪处伤。干脆整个人和他一样直接坐到了地上,动作轻柔地贴上了他的额头。
"这样呢?”
"嗯,不痛了。”
“真的?”
“真的。”贺意还歪着头蹭了蹭了一下凌星的手心。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谁都没动。
冷风吹过,天空中的细雪裹挟着水雾落在贺意身上。他手腕一抖,将剑上的血水震落,反手把剑插回剑鞘中“收队。”
贺意驾马带着亲兵回住处的路上,雪下大了。他盯着远处白茫茫一片示意亲兵们先回去。
回忆起那时,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像场梦一样。
贺意勒马立在苍山之中,对着眼前苍茫的山间笑出了声。
漫天大雪里,唯贺意置身其中,仿佛世间除他再无一物。贺意看着手中鲜血被白雪带着滚落,直至双手变得干净。提剑在雪地里写下凌星的名字,白雪飘落之后再无任何痕迹。
战事结束的当晚,军中摆了长宴。酒过三巡,周遭是劫后余生的欢呼和对牺牲战友的悼念。
贺意放下酒碗,扫过他们的脸,看他们握着亲人的信物痛哭流涕,副将不胜酒力倒在他脚边嚷嚷着要给妻儿写信。他怔了一会踢开副将抓着他腿的手,跨过他横在地上打滚的身躯,径直取了战马。
“驾。”
贺意绷直嘴角,策马来到了一处开阔的荒地,他翻身下来栓好马,在旷野中坐下,有些发昏的脑子逐渐清醒了。
“贺将军夜袭,带着一支精兵直入敌军腹部,撕开创口,为城下的军队找了一处生机。”贺意笑弯了眼睛,鼻子都要翘上天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我……我有些想念你。”
思念并不会因为时时联系而减少,相反只会越来越多,一点一滴汇聚成波涛汹涌的浪潮。
"上次是吓到你了吧,不然你不会这么久不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