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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想杀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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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凌星四下张望了一圈,助跑借势翻墙跳了出去,还没等身形站稳,就听到贺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大晚上的这是要去哪儿?”暗红的眼底藏着怒意,贺意的眼神看的凌星发毛,没等做出反应,凌星便被扛了起来。
“醒了?”
贺意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回来,身上还沾着血,看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一样,凌星本能的往后挪了挪。
“嫌我脏?”
贺意沾染了血污的手蹭过凌星白皙的脸庞,留下了红色的血印,这下他们脏一块去了。
“你干什么!!”
凌星被贺意裹着被子抱了起来,惊呼一声,自救式的搂住了贺意的脖子。
“脏了,帮你洗洗。”
“不用!”
那日从城郊回来,凌星便被贺意带回了永宁王府。
这小煞星想一出是一出,性格时好时坏。
第二次见面,贺意已经明白过来,面前的人并非常人。也是这一次,凌星并没有很快离去,而是留了下来。
收束时间线,就是要完善副本里剧情里跳跃里的地方。凌星徘徊在这座王府,起先恐惧又厌烦,后来他又想,这样似乎也不错,可以加快收集度。
凌星握着他的手说,他们可以做朋友,但贺意说,你可以爱我。
你是男人,凌星说。
贺意很狡猾。他说,你可以爱任何一个人,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他是死人还是活人。这是你所能决定的。
凌星给他灌输三从四德好男人的思想,贺意摇摇头,拒绝和他交流。
“那你想听什么?”凌星说。
“你来自哪里?”
“不好说,”凌星说,“一个不在这里的地方。”他望着天空,要为自己的大胆而心惊。好在系统承诺,完成任务,就会还给他的记忆晶体。
贺意说:“你看起来无处可去。”
“你是对的,”凌星说,“我只能依靠你了。”他的态度不够庄重,贺意说不上这是真心话,还是虚伪的客套。
贺意微微昂头,“你知道就好。”
凌星在他的身后大笑起来。贺意忍不住也带上一点笑意。
贺意批累了折子后撑着桌角在案几上假寐,微微一晃神间撞到那叠折子,醒了过来。
“你可以杀了我,”他轻柔地对着案几那侧的凌星说,“那样我就真的死了。”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
贺意说:“你想这么做。”
凌星默然无言。
贺意观察他的神色,粲然一笑,“你生气了。”
“我不会生气。”凌星说,他心里补充:狡猾的人。
贺意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系统要求收束时间线,凌星也是真的想过,把贺意搞死,之后就直接没这个事儿了。
景和二十五年冬,一场大雪猝不及防落了满地。安定许久的北地又传来战讯,在接连失利以后,上面传来召令,命永宁王贺意赴北地戍边。
贺意抵达狼虎营的那日,虽疾驰千里,却是打了个漂亮的仗。两个月后,已是将入侵北地的异族逐出中原。只是在最后的一场战役中,一箭射穿了贺意的手臂,箭上巨毒,强撑着回到驻地中,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半三更,凌星正巧撞见贺意在给自己上药。
“什么事。”贺意放下小药瓶。
凌星坐到床边,认真看贺意身上的伤口,胸膛和腰腹处的皮肉伤都已愈合得只剩狰狞又深色的疤,肩膀处最严重的贯穿伤依稀还可见最初的创伤面积,刚刚才用药粉止了血,“一定很痛。”
"很疼。"
也对,小煞星长大也是这般不注重自己的身体的。
啊?不对,这小煞星怎么会抱怨伤口的疼痛。
那这伤口一定很严重。
贺意低声说:“这是你想要的吗?”
凌星刚刚在想心事,没注意贺意说什么。只是取了绷带,上手给贺意包扎。
支线的这个时间点到底是想要他完成什么任务呢?不会又是需要他被贺意折磨个半死吧…
"嘶…"
绷带勒的太紧,伤口又裂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贺意斜睨了一眼他:"我还以为你另辟新径,想用它把我勒死呢。"
这煞星,真毒舌。虽然是自己的不对,可能不能不要当着愧疚在心的犯事者的面说这些啊。
叮——
系统来消息了。传送节点失误,三天后将传到正确时间节点,请玩家准备。
凌星手上动作一顿,却仍有犹豫。他又去看贺意,这次则对上贺意回应的眼眸。凌星呼吸稍滞。
他问贺意:“你会因为我的离开而悲伤吗?”
贺意知晓,凌星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悲恸而留下,于是他说:“不会。”
凌星喃喃道:“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这是实话。
贺意问:“什么时候走。”
“到时候就知道了,”凌星说。
"那你这趟为什么回来。"贺意低头,淡漠地看着有些发懵的凌星,一言不发。
凌星巧妙地回避了这个问题,“我很想见你,所以我就来了,这是我想要的。”
三天行军快,已是回了京都。
凌星有些无措,坐在案前,呆呆地盯着那几个篆字。倏然觉身后拂过一阵似有似无的风,还有清淡的檀木香。
他回头,便见一人立于面前,身材颀长,玄色衮服修其身,容颜奇美而不娇,净是凌厉之姿,俨然十年后的帝王仪态。
"我其实不讨厌你的,贺意。"
"嗯。"
贺意第一次带着央求的口气:"能帮我画张画吗?"
凌星纤指夹着毛笔凝思,浓墨顺着笔杆晕在二指的狭缝,好一会儿才下笔。
凌星收起画卷,竟陡生一丝留恋,准备将画帛放回架上的手凭空顿住。来回思索,最终在出门前,将画藏在屋内一处,临走回头再望几眼,这才离了屋。
腊月,府里的花木都衰竭了,只剩下一些常青的树。他们站在桃园中,看到的是桃树光秃秃的枝干。
"我走了。"
"嗯。"
天寒地冻,秦尘拎着吃食直直往内室走去,却意外扑了个空。内室冷冷清清,火未点,香也未焚。"贺意,你多日不去与我和鹿宇练兵,却在此赏雪捏泥,倒是好兴致。"
贺意未束发未戴冠,甚至也未着平常那身华服。他着一身白色里衣,外罩一件玄色外套,手中握了把刻刀,正对半成型的陶俑雕琢。
寒风袭来,秦尘忍不住一个激灵。贺意想来已在此坐了许久,玄色外套上尽是深深浅浅的水痕,一双手通红,连睫毛上也粘了未融化的雪片。
“我若不来,你莫非要在廊下坐上一天?”
“与你何干。”仍旧是那没有温度的回答,此句之后贺意再也不说话。他握着酒盏只管自己一饮而尽,直直盯着雪景,眼里读不出什么悲喜。
"帝王之道,向来孤家寡人。人心之于寒冬,倒是更胜几分。"秦尘冷哼一声,伸手执起那酒盏一饮而尽。
"他会回来的。"随着贺意饮酒的动作正好露出他手腕处显现的半只蝴蝶,秦尘一把抓住那只手腕,怒问:"这就是你的手段?"
"贺意,你知道在做什么吗?等一个把你呼之来挥之去的人,还把半蝶蛊下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他会回来的。"翅膀上的纹路像无数根向外生长的枝叶般延伸,依附在青年白皙的肌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