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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纪老太是纪为民小学毕业后走的。
      学校的毕业典礼,谭经义特意带纪老太去的,合照里老太笑得格外慈祥。
      其实纪老头走后,老太一直缠绵病榻,医生说是心病。
      老太是意识决定□□的又一证据,看到乖孙过得幸福,心理没了牵挂,很快就病来如山倒。
      没两月,就吃不进去东西,瘦得皮包骨,。
      开学前夕,谭经义和纪为民一块为她送行。
      上初中后,纪为民迷上了画画,家里专门给他布置了一个画室,他一有空就在里面挥洒青春。
      除此以外,他开始热衷游泳训练,周末基本泡在游泳馆。
      谭经义对此喜闻乐见。
      张巧被谭经义调回了总部,他给她们母女买了套房,每月打抚养费,多余的也没有了。
      和颜元嘉在一起时,谭经义还会时不时买点礼物,制造些小浪漫,每年情人节都过得很隆重,两人还经常闲得没事牵手压马路,但对着张巧,他就懒得费心思准备。
      不再有人能管束他。
      但和张巧,除了床上,他连牵她手的欲.望都没有。
      意识到这点后,他迅速找了个新目标。
      新目标是他和几个狐朋狗友去某家会所见到的,选人的时候就她还看得过去,于是他就把人带走了。
      没多久她怀孕了。
      这回谭经义提前找人测了性别。
      是男孩。
      谭经义本以为多少会有点得偿所愿的欣喜,但他没来由一阵空虚。
      谭经义坚信空虚是一时的,享受是永久的。
      某天,他说要陪新目标去逛商场,她特地打扮了一下,一身红裙,长发低低扎起,谭经义心神微动,他恍然大悟,可算是明白那股子空虚从哪来了。
      他是在后悔放走颜元嘉。
      别误会,这不是说,他有多爱颜元嘉。
      顶多是丁点留恋。
      他后悔的是他居然不知觉中对颜元嘉留着一点良知,他居然轻轻松松让她逃脱他的桎梏,甚至还花钱给她自由。
      明明在他的字典里,他的东西,即使不喜欢了坏了烂了也该是他的。
      多可笑,两年多了,他才看清楚这一点。
      *
      男孩的名字谭经义本打算自己取。
      后来干脆也让孩子妈决定了。
      因为任何名字他都觉得太傻,有几次他觉得干脆叫谭棉花算了。
      新目标后来取的谭飞星。
      新目标唯唯诺诺的,取名字居然挺有主意。老头子死后,谭经义连纪为民的名字都开始接受,还有什么不能接受。
      反正人本如流星,也不算忌讳,总比叫怀山压了福气好,他恶意地想。
      *
      好几次,谭经义半夜回家,路过纪为民房间听见哭喊声。
      纪为民早从儿童房搬到更大的卧室,儿童房改成了他的书房。
      但这一刻,谭经义仿佛又回到他是个小萝卜头的时候,每天早上醒来必定是一场耳膜折磨。
      谭经义特意留了一天提前回家和他一起吃晚饭,在饭桌上问他半夜为什么大喊大叫。发消息问也是一样,但不面对面,谭经义没法判断他是不是在撒谎。
      他不放过纪为民脸上任何一处变化,见他神色变幻,最后说:“生长痛。”
      这答案让谭经义愣了好一会儿。
      纪为民初中开始迅速抽条,又经常游泳,动多吃多,没因为长个子变成竹竿。谭经义不怎么关心纪为民的生活,知道的全是司机报告给他的消息,是以谭经义没能从体型上辨别出他身高的变化。
      最后谭经义说:“明天我让秘书去交改姓申请。”
      纪为民面无表情:“知道了。”
      *
      第二个儿子出生后,谭经义再请了一个保姆,把母子两接到别墅住。
      纪为民——不,如今是谭为民,谭为民冷漠地看了母子俩几眼,然后如同对待空气般上楼弹琴去了。
      他很喜欢在谭飞星睡觉的时候弹钢琴拉二胡。
      谭经义不喜欢他拉二胡。
      那会提醒他,他曾经心软过。
      总之,谭为民在用幼稚的方式对付新来的住户,谭经义懒得调节矛盾。
      要是谭为民谭飞星再加一个谭雅韵长大后斗得你死我活才好,他看古装剧里的皇帝很经典的一个形象就是纵容儿子们相斗,最强的那个才能拿到皇位。
      谭经义认同这种理念。
      所以他得坚持到那时候。
      *
      为了能让子女有东西可相斗。
      谭经义开始筹备自己的公司,进货渠道、饮品配方、人员储备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是现成的。
      就在他预计怎么挖空纪家公司的时候,他再次遇见了颜元嘉。
      彼时,他停在路边打电话,颜元嘉扶着行李箱拉杆站在前面的路口,像在等出租车,谭经义坐在车里盯了她一会儿,长发用夹子简单夹在脑后,白色衬衫配黑色西服裙,修长双腿踩一双黑色高跟。
      谭经义觉得很新奇,他从没见颜元嘉穿成这样。
      天予不受,反受其咎。
      他果断把车停在颜元嘉身边,车窗缓缓降下,他笑着打招呼:“去哪儿?我送你。”
      看到他,颜元嘉紧紧皱起眉,毫不犹豫地拒绝,拉着行李箱要换个地方等车。
      “这条路上不好等车,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谭经义把车往后倒了一段,追着她问。
      颜元嘉眺望了来路一会儿,像是确定一时半会儿没有出租车经过,然后坐进了后座。
      这可和第一次不一样。
      一路上,谭经义不停开启话题,表现得很磊落,颜元嘉不好一直摆脸色,简单地回答了几句。
      谭经义得知颜元嘉和他分手后住回了原先那个破旧小区。要不是颜元嘉说起,谭经义都没意识到他停车的这条街和破旧小区那么近。
      市里居然还没把那个小区推倒重建吗?
      把人送到目的地,谭经义跟着颜元嘉后边,看她进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售楼处,原来她穿的是统一制服。
      回到家,谭经义看见谭为民在玩游戏,心情很好地说道:“今天我碰见你颜姐姐了,不如我们再把她请来做保姆怎么样?”
      屏幕上的卡通人物死掉了。
      谭为民还是那副面瘫样子,但谭经义知道他并不是无动于衷。
      他心情更好了。
      谭为民忽然抬起头:“你的情人和私生子怎么办?”
      谭经义不喜欢他对谭飞星的形容,语气带点严厉道:“那是你弟弟。”
      谭为民平静地回答:“我是独生子。”然后他拿起手柄,继续玩游戏。
      谭经义怒极反笑,只要他自己的公司开起来,谭为民就守着老头子的空壳子去吧。
      *
      第二天,谭经义就去售楼处找人了。
      结果听说颜元嘉回老家了,昨天她提着行李箱就是准备下班直接去车站。
      等了一个星期,谭经义才从老家回来。
      见到是他,颜元嘉下意识皱起眉:“你来做什么?”
      谭经义笑:“我来买房啊。”
      他确实是来买房的,买来给谭飞星母子住,别墅里每天鸡飞狗跳,谭飞星妈妈说话嗓音一高就显得尖细刺耳,再加上小孩哭声,谭经义一开始还在看戏,如今已烦不胜烦。
      他特意指定颜元嘉来给他讲解带他看房,样板房看了一遍,又去小区里看了两套,谭经义最后选了一套视野比较好的。
      临走时,谭经义说改天请颜元嘉吃饭。
      颜元嘉顺口回了句“随时恭候”。
      这算不算职业病?
      这顿饭,谭经义带颜元嘉去了他们曾经经常去的一家餐厅,氛围渐渐有些暧昧,发现颜元嘉对他没什么抵触情绪后,他搂着她去了餐厅附近的一家酒店,颜元嘉全程半推半就,看似拒绝实则引诱。
      谭经义久违地感到欢愉。
      *
      谭飞星跟着他妈搬去了新房。
      别墅恢复了平静。
      颜元嘉和他复合后,没多久就辞职了。但它们联系频率并不高,谭经义忙着成立新公司的事。
      在此期间,他作为大股东的公司正式步入正轨。
      兼顾两头让他有些分身乏术,但偷家的快乐让他不想放手,等新品牌门店开到三十家时,他给自己的公司招了一个职业经理人来做CEO。
      复合大半年,谭经义提出让颜元嘉搬去别墅住,虽然他不会傻到说什么当保姆之类的话,但本质和从前没区别。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他正送颜元嘉回家。
      车开到破旧小区路口,颜元嘉没说答不答应,突然问:“要不要上去坐坐?”
      “你好像从来没有上去过。”
      颜元嘉又说:“这次要是搬走了,我应该不会再回来。”
      谭经义不怎么想上去,他喜欢运动完舒舒服服泡个澡,从前嫌环境不好,颜元嘉也没提过,但现在颜元嘉开口了,谭经义就没拒绝。
      两人下了车,小区里黑灯瞎火的,颜元嘉主动牵起他的手,让谭经义很是受用。
      走过几栋楼,终于到了颜元嘉家楼下。
      她住在六楼,是顶层。
      看整栋楼的亮灯情况,似乎就几户人家还在住,不止是她这栋,小区里剩下几栋都差不多,常住人口稀疏。
      老式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也是时灵时不灵,颜元嘉紧紧牵着他的手往上走,缓慢却坚定。
      到了六楼,她打开门锁后拉开门请谭经义先进,自个落在后面拔钥匙关门。
      简陋的家具被努力规整过,但仍看得出年代感,他往沙发上一坐,沙发立刻吱呀作响。
      颜元嘉拿来一瓶红酒放在茶几上,又拿来两个高脚杯,每杯倒上一半,:“我其实一直希望能在这里和你吃一次饭。”
      她坐到谭经义旁边,温柔的嗓音打开话匣子:“可能因为这里是我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个落脚地,我总是舍不得离开,最开始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发现你从来没有主动说要上来看看,起初我以为你是绅士,后来才知道你是在嫌弃……”
      颜元嘉缓缓讲着她关于这房子的心路历程,谭经义听得不耐烦,他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杯一饮而尽,也许是晚饭吃得咸辣了些,犹觉不够,自顾自满上后又喝了大半杯。
      那头颜元嘉的声音仍在继续,但他渐渐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靠着沙发就那么睡过去了。
      梦里他感觉有人喂他喝了很难喝的东西,他想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等他意识稍稍清晰后,只觉腹痛难忍,不仅如此,还头晕恶心,他想坐起身,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他被禁锢在旧沙发上不得动弹。
      视线里,颜元嘉就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呕吐的感觉一上来,也顾不得其他,侧身直接吐到沙发上,沙发并不大,呕吐物会流到地下,谭经义视线里,沙发脚边似乎垫着塑料膜。
      他艰难地想去看颜元嘉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肚子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刚想张嘴说话,就见颜元嘉走过来,结结实实塞了一大团布到他嘴里。
      她甚至戴着橡胶手套。
      呕吐感再次汹涌,呕吐物无法顺利吐出来,大概是呕吐物堵塞气管,他开始感到窒息,无法呼吸和腹腔灼烧般的痛苦让谭经义连恨都力不从心。
      颜元嘉就站在那里,仔仔细细看着他怎么死去。
      如果他能看清颜元嘉的脸,一定会发现,那张脸上有着他从没见过的冷漠至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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