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被允许的愤怒 皇小菲把张 ...
-
皇小菲把张菡菡挤到身后，“没有没有，我们去上厕所了...”
张菡菡还是那个奇怪的问题，这里的人真的需要上厕所吗？感觉他们全身都漏着水。
“你觉得你说什么我就会信吗？”喊话的男生拿着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她们，然后他又把目光转向教室里的大伙，”众所周知，在上个星期，我们死了一个同胞，巨婴将他吞进去之后，就没有吐出来过。这背后没有老师阵营的人在暗箱操作是不可能的！“
”是的！叛徒！老师一直都是叛徒！他们本身是我们的一份子，有不纯的目的，才会去当老师！“底下的一个学生也跟着起哄。
讲台上的男生说完之后，盯着张菡菡和皇小菲看了很久，皇小菲一脸冷静，张菡菡一脸困惑。
”好吧，看来你们的确是新人...进来吧。“男生好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里的人仿佛都特别单纯，喜怒哀乐流于表面，总是缺乏远见。不过皇小菲和张菡菡确实也不是任何一方阵营的就是了。
”进去，他让我们进去干嘛？“张菡菡压低声音问皇小菲，皇小菲也没说话，拉着她的手走进教室的后排角落靠门的地方，找了两个位置坐下。学生们都挤在靠前排的地方，环境又十分的吵闹，所以这个位置还算私密。
张菡菡注意到今天所有学生嘴上的线都被拆了下来，但是上面依然又缝过线的印子。他们的皮肤仿佛没有一点自愈能力，那些伤口还源源不断地往外淌着黑水。
”为什么来这，今天不去那地方了吗？“张菡菡还是压低声音问皇小菲，”那地方“当然指那个阴暗的小巷。
”还没到时候，现在我们在走廊上乱跑肯定会被捉起来的。这些学生无论是人数和灵活程度都要比那些老师要有优势很多。“皇小菲顿了顿，看了眼张菡菡，”我们不能一直呆在天文台是因为我不敢冒那个险，如果我太久在它的视野里消失，肯定会引起它的注意。“
皇小菲还在说着话，张菡菡的目光就锁定了一个学生，他拿着两张纸，拖拽着畸形的身体，朝两人这边移动过来。
“你们两个新来的，先填一下这个吧。”学生打量了打量两人，随后又说道，”少在个人信息上耍小花招，我们已经获得学校的档案了。“
张菡菡的表情有点僵在脸上，她确实准备这么做的...两人把纸接过来，张菡菡有些嫌弃，上面都被蹭上了黑色的液体，看起来又脏又恶心。
”请愿书“三个大字赫然印在最开头，接着下面是姓名，班级，请愿内容和请愿原因。
”请愿？请愿给谁？”张菡菡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所学校还有什么更大的官吗？难道是向现实里的人？“
”应该是给上次你在阶梯教室看的那个东西写的...“皇小菲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回事，”这种事我寻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这样。“
”它？“张菡菡的语气里有一种鄙夷。
”你不会觉得它就是什么普通小孩或者是什么低智商怪物吧，无论怎么样它都在这里存在了48年了，况且它的智商并不低...但是它的目的很单纯，趋利避害，就像单细胞生物。“皇小菲耐心地解释。
”可是它不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吗？“
皇小菲看见张菡菡今天这样的”童言无忌“也有些崩溃，赶紧给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别乱讲话！“随后她又看了看周围，是没有同学注意到这边的状况，但是”它“有没有注意到就不知道了。皇小菲将眼神又移到张菡菡身上，”你第二次来这就这么从容不迫啊，你以为这里的人有多少人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去送死吗？“
”所以他们的目的就是在大伙都少的可怜的权力里面，再去挤压老师们的权力让自己过得舒服点吗？“张菡菡还算有点眼力见。
”可以这么说，你知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皇小菲随便写完了表格，把腿放松地翘在了桌子上，这个动作她娴熟无比。
”昂，知道。“张菡菡把双手手肘撑在大腿上，向前探出身去。
”我觉得这里有点像，“皇小菲抠抠手上的老茧，”事实上绝大多数人会选择性遗忘’它‘做了什么，甚至去拥护’它‘这个这里的绝对强权，真相除了让自己日日活在痛苦和惶恐之中，没有任何用处，不如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谎言之中。“皇小菲顿了顿，”事实上记忆在这，对于这些人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他们只用记得怎么做题，书怎么背就行了。“
那个畸形的学生缓慢地移动过来，把两人写的请愿书收走。皇小菲有些尴尬，自己刚刚还在说人家坏话，不知道人家听见没有。
讲台上的学生敲了敲黑板,“大伙请愿书都填完了吧，今天有几个新来的同胞，那么我们来重新讲解一下，我们的动机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他看向皇小菲和张菡菡，伸出手做出邀请的举动：”你们几个新来的坐前面来吧。“
两人也是不敢不从，张菡菡低声吐槽道：”怎么还是跟在上学一样。“
除了皇小菲和张菡菡两人之外，还有几个在这里还算”普通“的学生。
”在一个星期前，在老师们的蛊惑下，让巨婴把一个学生吃掉了，“他哀伤地低下头，”他是我的朋友...“随后他又抬起头瞪着前排的几位，”因此，老师们坚决不可以原谅！“、
”平时我们受的‘教育’都是老师们的蛊惑！它们一点一点引导我们变成老师们的奴隶！因此，我们现在也不需要教育。“
”我们必须要发动我们学生，用武力去把权力给夺回来...“
这些毫无现实依据的空洞理论并不能勾起张菡菡的兴趣，反而让她有点厌恶和无聊。她有点走神，逐渐的她听到的话的内容开始模糊，她更想知道皇小菲到底在等什么。她东张西望，看着那个演讲的同学，体态除了颈椎突出了一块和正常人无异，是折断颈椎死掉的吗？锈迹斑斑的墙壁上有一块显眼的亮白色的地方，是一个插头的形状，这时张菡菡才注意到这个班上的音响的电源插头全部被拔掉，广播室...八成没落到这群学生手里。她接着转头看了看皇小菲，也是一副无聊走神的样子。
”谁赞成你要使用暴力了？！“一个学生喊叫的声音突然把两人吵醒，两人循声看去，一个畸形化比较严重的学生对着讲台上的学生喊话。
”我们加入你们是为了争夺我们自身应有的权力，而不是去抢夺老师们的权力，这样做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一个畸形化较严重的女生也随声附和道。
”我们现在已经发起了暴动本来就侵犯了老师们的利益，你要夺取自身的权力和去侵犯老师们的权力根本没区别！“讲台上的男生有些急了，”你指望你和平斗争喊喊口号，他们就会内疚的不行吗，就会觉得自己做错了然后把权力拱手相让吗？“
”你说好只给巨婴写请愿书的！“
......
又有一小部分人加入了下方喊话的队伍，也有几个人加入了讲台上演讲的男生的队伍，两个阵营越吵越多，越吵越是不可开交。逐渐地前排成为了他们的辩论战场，张菡菡和皇小菲默契地起身退到后方给他们腾出位置。
皇小菲看这一幕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她身子倾向张菡菡，指着在讲台底下喊话的那几个学生：”他们几个都是班上的班干部，跟着老师吃了不少’红利‘，如果那可以被称之为’红利‘的话。“
”都闹成这样了你的那个’它‘不管管吗？“张菡菡又在低声吐槽。
”管它啥事，现在这种情况不就是它想要的吗？“皇小菲瘪了瘪嘴，”你上次也看到它是如何进食的，它喜欢吞噬灵魂。要我说，搞不好这一次骚动就是它刻意引发的。“
”什么？“张菡菡虽然嘴上这么问，但是脑子里也有了一点头绪。
”可能它太久没吃过饱饭了，也可能是吃过一次我之后嘴巴太馋.....“皇小菲说着，神色毫无波澜，好像不是在说和自己有关的事。
”可是...他们受这样的刺激，真的能产生灵魂吗？“张菡菡看着吵闹的人群，”他们现在和以前老实上课的时候...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区别。“
”你也会吃人工合成的食物不是吗？“皇小菲看着张菡菡笑了笑，”真正的灵魂当然会更可口，但是培养成本太高，危险性也太强了。要是这里每一个人都像我这样，那这块地方恐怕早就被掀翻了吧。“她顿了顿，”这样做是最保险的方法，用一个所谓的’绝对真理‘把这里所有人的思想都统一起来，然后再让他们在被允许的范围里快乐，在被允许的范围内愤怒。所有人的快乐和痛苦都是手足无措的，因为他们死去的灵魂早就选择性遗忘了这一切背后意味着什么。这对于巨婴来说绝对是最保险的做法。“
”那你呢？“张菡菡听得有些后怕，如果自己在现实里死去，也会来这个地方吗？她不知道她能撑多久。
”我？“皇小菲又得意地笑了笑，”它永远无法战胜我。“
突然，吵得火热的班级突然全部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看向门外。张菡菡本来还想说什么，嘴巴都张开了，看到这一幕，她又识趣地闭上了嘴。她能观察到，那个讲台上的男生在第一眼看到门外的东西的反应是心虚的，随后是恼羞成怒。
是女式皮鞋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随后是拖拽着□□的声音。是...那个女老师吗？张菡菡又看了看讲台上的男生，这个男生确实是和”陈黄“一个班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讲台上的男生率先发问，但是声音里失去了原来的那种底气。
那个熟悉的尖细的嗓音响起：”我想和你们谈谈...不，和你谈谈...“女老师看向男学生。
”不谈...“讲台上的男生的语气彻底失去了底气，”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我平时也没对你怎么样啊，怎么今天...“女老师有些着急了，张菡菡上一次看女老师这么着急还是皇小菲从巨婴口中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我平时都是用心对你们的啊！”女老师怎么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谋杀学生的帽子就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讲台上的男学生哑口无言，讲台底下的学生喊着一些”正义“的口号对这个现身说法的“猎物”一拥而上。反而男学生和刚刚还在和他对骂的那几个学生站在原地。
”他们只是为了发泄愤怒的情绪而已...就算什么也没有，也要制造点’愤怒‘的情绪...“张菡菡对血月世界也没那么陌生了，这儿反倒像是现实的简化版。曾经羞辱过她的，还有昨天对烙亦迷做那种事的人，和这群人并没有区别。
皇小菲露出十分厌恶的表情，这还是张菡菡第一次见到皇小菲起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尽管同样的场景皇小菲在这已经见到太多，尽管这个女老师对她不好。她喃喃自语道：”一群行尸走肉，一群死人，如果没有躯壳他们早...啧...“
确实，一群行尸走肉，无论是视觉上，还是精神上，全是。
这里的人行动笨重，但是换来的是巨大的蛮力，女老师虽然力气也很大，但是拗不过这么多人。他们把女老师的双手用校服绑在走廊上，将她的衣服撕开，然后掏出打火机，把铁制的筷子烧的通红，想要在女老师身上烫出印子组成的字。
突然，女老师像突然回忆起了什么，本就突出的双眼变得更加的凸出，使出全身最大的力挣扎着，但是马上被按住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转动眼球四处张望，然后......她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张菡菡。
陈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见过她，她也加入他们了吗，多亏了自己还挺喜欢她的......等等？
张菡菡迎面对着压在女老师身上的一个个子很大的男生脸上来了一拳。这一拳使出了全力，但也只是把男生的头打的转向，身体只是微微晃动，反而张菡菡的拳头生疼。
张菡菡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就像打在了水泥砖上一样...缓缓转过头来的男生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露出一副”就你还敢打我“的表情。
”就你身上这么干净的一个新来的，还敢挑衅我？“
他看来是恼羞成怒了，以不属于自己笨重身体的速度掐住了张菡菡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张菡菡没有预判到他的速度能有这么快。死亡的恐惧从脚底蔓延到心头。自己上次受伤之后，回去状态很差，皇小菲为了保护自己被巨婴捉住的时候，也说了自己会死，在这里受伤会伤及灵魂吗，那如果我被掐死在这里我......我会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吗？
”松开。“一个低沉严肃的女声在张菡菡耳边响起，想都不用想，皇小菲...她将手轻轻搭在了男生手腕上。
”凭什么......啊啊啊啊！“男生突然爆发出男高音一般的惨叫，张菡菡听见骨骼被挤压然后支离破碎的声音，随后就是脖子上的压力一松。她跪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咳嗽了起来。
皇小菲恐怖的力气直接将男生的手腕捏碎，男生捂着受伤的手腕恐惧地向后退去，其它学生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呆呆地盯着皇小菲。
”切，我本来不想引人注目的，你自找的。“出乎张菡菡以外的是，皇小菲竟然没有转过头来怪自己打乱了她的计划，反倒是数落起了学生们。
”咚！“突然从远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在了走廊上的声音，”咚咚咚“接着是没有那么大声的，快速连续的咚咚声，越来越近...
学生们都在紧张地东张西望，皇小菲突然紧紧抓住了张菡菡的手，眼睛死死盯住身边的走廊，张菡菡能感觉得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可恶，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如果这是个生物的话，它的步频快的像是有八条腿 ......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黑色的的无数只手和脚缠绕而成的一个巨大的，畸形的腿，接着第二条这样的腿，接着...就是那个婴儿哭泣且悲伤的脸，它在这个巨型的蜘蛛怪物之中，发出小孩央求妈妈不要离开一般的哭声。
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楼道，它拥挤着滚下楼梯，朝着众人冲来。
”跑！“皇小菲似乎恐惧极了这个东西，拽着张菡菡的手就跑，身后传来学生们男高音，女高音等等惨痛的叫声。
”咚咚“声在学生惨痛的叫声之后并没有继续，张菡菡忍不住好奇地回头看去，那个怪物也并没有继续追她们的意思，它也没有像吃掉皇小菲的时候伸出黑色的触手，它只是把控制住女老师的学生们用身体上的那些畸形的手撕扯开，用巨大的足踢开，最后又泄愤一般将他们撕扯得七零八落。比学生们的惨叫更有穿透力的是那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跑到安全距离之后，张菡菡将皇小菲拉住，皇小菲自然也发现了异样，默契得停下在远处查看。
在惨叫和哭声中，只有一人保留着冷静，冷静里甚至能看出意思嫌弃和厌恶。绑住女老师的校服已经被黑色蜘蛛身上的小手温柔地解开了，但她依然坐在原地不动，她并没有为婴儿的到来而感到欣喜，看向婴儿的眼里，只有无尽的冷漠。
婴儿仿佛是拼尽一切都要受到母亲认可的小孩，它恼羞成怒，折磨着脚下的学生，有一些甚至都已经没了动静，它把它的一切愤怒，一切委屈都发泄到了欺凌女老师的学生们的身上。
把女老师当发泄口的学生们，最终也成为了怪物的发泄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被允许的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