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无言之痛 “喂！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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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张菡菡口里叫道，同时她把身子更向前探了一点，去伸手够那截手臂，“这不是......”
张菡菡手刚刚触碰到那半截手臂，那半截手臂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接着它突然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侵入张菡菡的皮肤，和刚刚的掠夺感不同的是，这是一种强烈的被入侵感。镜中的一切景象都消失了，她的身体像触电一般，从右臂指尖开始，一秒内直击大脑，她瞬间失去知觉，身体向后倒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听到的是皇小菲呼唤她名字的声音，和皇小菲的身体被结界灼烧的声音。
......
“舒晴，你怎么又长胖了？别再那样暴饮暴食了好吗？”在黑暗中，张菡菡听到了一个声音，此外，还有淅淅沥沥的下雨声。她试着去睁开眼，眼前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
“舒晴，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可以说出来呀，我们或许能够帮到你。”张菡菡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她看到了几个女生模糊的衣服裤子和鞋子，教室的地板和桌椅，还有自己的衣不蔽体，光着的脚和凸出的小腹。寒意侵袭着身体，现在是秋冬过度的季节，自己浑身却湿漉漉的。
张菡菡意识到这是一个低着头的视角，她想要把头抬起，但是身体不听使唤。这身体百分百不是自己的，张菡菡一看到手就立马确认了，每个人最熟悉的身体部位一定是手，而这双手的细节特征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张菡菡依稀记得自己是碰了那条断臂才到这里来的。这儿的桌椅地板和校服的风格都稍显老旧，貌似和外面暗巷里面的装修风格是一个年代的，这是某人的记忆吗？张菡菡有些紧张，如果它想杀死我，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它想给我展现什么吗？可别是它想把我折磨致死。
突然，她感觉有人把衣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上半身变得暖和起来，一个轻柔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舒晴，别再做那种事了好吗，大家会担心的。”
听到男声之后，被称作舒晴的女生迅速地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生，又迅速地把头撇到另外一边。那一瞬间，张菡菡也瞥见了那男生的相貌，男生个子很高，皮肤很白，五官长得也还算俊俏，细碎的刘海半遮住眼睛，这放在任何学校应该都是非常受欢迎的相貌。张菡菡能够明显感觉到这副身体的主人的心跳加速，和一种迅速被放大的恐惧。最后她的恐惧在喜欢自己的男生，和自己的朋友们的关心下达到了极限，显现到外表上就是极端的愤怒。
舒晴最终抬起了头，对着身边的人大声吼道：“少多管闲事了，你们算什么，你们又没经历过你们怎么可能...懂 ...”说着说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涌出来，以至于最后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舒晴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张菡菡能够听到她的心，她在说：“我不配。”
舒晴头也不回地跑进厕所，跑到最后一个隔间，那是堆放杂物的地方，相对干净。她身上还披着比自己大一号的外套，那是喜欢自己的男生给的，她小心地脱下来，折叠好抱在怀里，寒冷重新侵袭到她的身体。然后她轻轻地坐在了那个无法使用的马桶的盖子上，在寄宿学校里，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有独处的空间。
窗外的雨下很大，张菡菡能感觉到舒晴内心的话很多，很杂乱，相互矛盾。她并非不喜欢那个男生，反而非常喜欢；也并非对她的朋友们有意见，反而非常感激她们。但是当她的心中浮现出来的爱越来越多时，她开始恐惧......
"朋友们家里的父母都很爱她们，都愿意给她们花钱。而我一个穷鬼，我能给她们提供什么？她们愿意跟我玩，只不过是为了满足她们的虚荣心而已...“
”他外貌条件那么好，我..."舒晴掏出随身携带的镜子，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一般照了照自己，自己确实相貌平平，头发湿漉漉的，身材差劲，丑陋不堪，自己看见自己都觉得恶心。“我本身就是一个这么讨人厌的人，父母都不喜欢我，他会喜欢我？是我的错觉吧，他只不过是个善良的人，就算是别人他也会这么做。他就算现在真的喜欢我，等到真的相处一段时间之后，等到他看见我丑陋的内心，估计也会头也不回的逃离......”
剩下舒晴想了什么，张菡菡完全忘记了去听。从刚刚舒晴拿出镜子的那一刻，张菡菡就感觉镜子里的那张脸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她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在哪见过这张脸——这是女老师的那张脸。虽然自己只见过她的“死状”，但自己绝对不会记错。昨天被女老师从床底下揪出来的记忆还记忆犹新。
为什么接触到婴儿的断臂会看到女老师的记忆？难道女老师才是这里真正的统治者？难道皇小菲的推论方向全错了吗？难道......
张菡菡的思路被一阵巨大的，身体主人的内心的杂音打断。
“肮脏！肮脏！肮脏！真是肮脏！要是没有你就好了，要是没有你就好了！恶心！恶心！恶心！去死！去死！...”
舒晴在咒骂着什么，达到情绪爆发的临界值时她突然开始用力地捶打自己凸起的小腹。张菡菡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从全身袭来，这绝对不是只击打腹部就能达到的效果，她在疼痛之余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察觉到的东西，舒晴内心的杂音太多了，以至于她忽略了的声音——那是另一个微弱的心跳。
接着，舒晴的动作越来越用力，剧烈的疼痛让张菡菡难以忍受，当她再回过神来后眼前的一切景象和声音都消失了，只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撕裂那样的疼痛，但是也没有刚刚被击打那么剧烈了。她感觉自己靠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而自己屁股下面坐的地方还是凹凸不平的。
张菡菡松了一口气，自己的灵魂应该回到暗巷里了，自己还活着。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是张菡菡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右臂刚刚的那阵疼痛，她试着活动手指，发现能动，还不痛，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了。
她试着缓缓睁开眼，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啪”那是皇小菲打火机发出的声音，然后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皇小菲靠在暗巷的一侧，左臂搂着自己的腰，右手拿着打火机，她的双腿也盘在自己身上。
她们现在躲在祭台后面，结界好像消失了，而祭台后面出现了通往更深的地方的暗巷。皇小菲的手臂有轻微烧伤的痕迹，
“喂，你醒了？我还以为你死了。”皇小菲率先开口。
“你这是在干什么，要对我图谋不轨吗？”张菡菡用力拆开皇小菲盘在自己身上的腿，发现自己右手掰的特别轻松。很明显皇小菲也被惊住了。
“什么时候你力气这么大了？”
张菡菡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借着火光她看到自己右臂布满了黑色的血丝，外侧像是裂开了一条缝，里面像是有什么黑色的东西钻了进去，还跟着自己的心跳慢慢起伏着，不过自己本身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她试着去揪出那条缝隙里的东西，在提出缝隙里的东西的同时，黑色的血丝也跟着抽离自己的手臂，最后组成一个婴儿手臂的形状，整个过程中自己都没有任何的不适感。不过在将婴儿的手臂逐渐抽离的过程中，她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右臂的力量在变弱。张菡菡试着松手，松手之后那条黑色的手臂像是橡皮筋一样“弹”回了张菡菡的身体，力量也回到了自己的右手。
“它只认你，我就不行。哼，反正我也不需要，你在这里有点自保能力也不错。”皇小菲给了一个不屑的眼神。
张菡菡也并不在意自己手上这点东西：“看来我还能跟你多呆会。”
”嗯，我也没想到一个婴儿的尸身竟然不是全尸。“皇小菲摸了摸下巴，”很难想象它活着的时候经历了什么。“
”喂，我刚刚好像看见某个人的记忆了。“张菡菡回头看向皇小菲。
”谁？“皇小菲也来了兴致。
”那个女老师的，”张菡菡想了想，“不，应该就是那个婴儿的。”
“讲了什么？”
“她好像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看见她光着脚浑身被雨淋湿，有点像是想去寻短见被劝下来的......”张菡菡双手抱胸低着头想了一会，“她好像在非自愿的状态下怀了一个孩子，那个婴儿应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这一切应该是婴儿从母亲眼中看到的记忆 ......不过我也没见到孩子的生父是谁。”
“ 那确实够呛......”皇小菲的眼神里有些同情，“不过我大概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校长，只有他干得出来这种事。这件事应该跟我的死也有关。”皇小菲摸了摸下巴，“陈黄应该会详细告诉你，明天不是我的忌日吗，你可以去问问他。”
“他？我不信，哎，算了，我对你怎么死的也不感兴趣。”张菡菡摇了摇头。
如果迫害自己的对象是在这个寄宿制学校拥有最高权力的人，想要得到应有的帮助那就太...困难了。真是有点难以想象。
“喂，我在想。它只是让我看了记忆，并没有伤害我，还给我了奖励，”张菡菡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它会不会是在鼓励我去寻找它的尸体？”
“少想太好了，”皇小菲又是那种不屑的眼神，“有可能这只是这里的机制而已，就算它真的想鼓励你，‘它’也是不止一个的，而且它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是对立的，就比如你看见的蜘蛛和那个花白的巨婴都是‘它’，只是代表了它不同部分的灵魂而已。“
皇小菲还想说什么，但是空气中贸然出现的"滋滋“声让两人瞬间安静下来。皇小菲示意张菡菡不要动，不要发出声音之后，识趣地关掉了翻盖打火机。四周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祭台上微弱的烛光。
”滋滋‘的声音还在持续，是从铜镜里发出来的。像是血肉在什么粘稠的液体中摩擦的声音。两人躲在祭台背后大气不敢出,她们能感受到祭台在晃动，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了，张菡菡不由得想到了上次的场景，还是那个蜘蛛吗？
祭台摇晃的越来越剧烈，“哐当”，一支蜡烛被挤了下来，又“咕噜咕噜”地滚到了祭台底下，暗红的光照亮了躲在祭台后面两人的脸，和前方。
张菡菡现在能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黑色的液体从祭台上滑落，流在青石板路上，又沿着石板的缝隙朝两人这边滑来。
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通过许多手与脚组成的足。蜘蛛艰难地从铜镜中爬出，黑色的液体像瀑布一样洒下来。
“陈黄...陈黄......”当婴儿的脸露出镜面的时候，它嘴里用尖细的声音念叨着张菡菡在这的名字。
张菡菡在高度紧张的时候被吓到，不禁打了个寒战，等她看向皇小菲的时候，却发现皇小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黑色的蜘蛛继续向前蠕动着，它腹下的那张婴儿的脸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四处张望着。张菡菡紧紧盯着那张脸，那张脸貌似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两人不可避免的对视上了。
“陈黄......"黑色蜘蛛很明显想要继续采取什么行动，但是一切突然戛然而止，它带着不情愿的表情看向还在铜镜里没有出来的下半身的方向，又狠狠瞪了一眼张菡菡的方向，一点点地往回退去。
直到上方的祭台完全没有动静，两人才敢大口喘气。地上残留了一大片黑色的液体，现在总算知道这些液体无缘无故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了。
”那又是什么？“张菡菡问道，皇小菲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你明天晚上千万别来这里。“皇小菲严肃地回应她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无言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