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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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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战陪着月牙在王宫中走着,每到之处皆是跪了一地的女子。那些女子有着花一样的容颜,如花一般的沉默。走着走着,走到了王宫最高的地方。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无边的景色。月牙呆呆的站着,不言不语,不悲不喜。童战站在月牙的旁边,越看越觉得凄凉。那凄凉似乎能沁入肌肤。童战道:“月牙,王生已经知错了。你可否原谅他?”
月牙依旧望着远方,淡淡的道:“原谅与否,与你无关。”
童战道:“怎会无关?你是天雪的恩人,也是她的姊妹。我们曾同甘共苦过。你的事怎么会与我无关?不要忘了你是童氏族人,我是族长。保护族人是我的使命。”
月牙淡淡的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救了天雪。”
童战知道月牙的意思。沉默了下来,许久才道:“是,我误了你。”
月牙侧头,有泪滚下:“与你无关,是我太寂寞了。而你是我唯一听过的人。爱上你是注定的。”
童战道:“错在于我。”
月牙笑,回头:“如天雪所言,在她的故事中我早已经爱上了你。只是我没料到这世上真的存在着魂。玄爷爷是相信魂的,但我不信。天雪容颜尽毁,生命是靠着毒药持续着。我以为我拥有她的容貌就能把自己当成她活着。真的,我真的以为天雪走后我就能代她活着。”
童战不语。
月牙接着道:“后来我才知道我纵然有着天雪的容颜,但我终究不是她。与你心心相印是她的心。我只是想着来日方长才让自己继续下去。后来真相大白,天雪离开。而我作为天雪作为族长的夫人留在你的身边。虽然不是很幸福,但一点点快乐还是有的。毕竟在他们眼里我们是夫妻。”
童战道:“我与天雪欠你的我们一辈子也还不清。”
月牙道:“怎么还?我有什么脸面见天雪?”
童战道:“是我的错。”
月牙侧头,微笑:“是,一切都是你的错。你不该一开始就真心待我。你不该在真心待我之后发觉到我不是天雪。如果不是你的真心,你的怀疑,我不会陷入自己凭空捏造的想象中,对你恋恋不忘。不会为了摆脱对你的在意而匆忙的把自己嫁了。”
童战道:“是我的错。”
月牙道:“我们都有错。但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童战道:“月牙,不管是哪一辈子我爱的都是天雪。也只有天雪才能叫我的心颤抖。不管我对你多么的愧疚我也不能因为愧疚而说些为了安慰你虚情假意的话。你说你爱我,但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你该爱的人应是爱你的人,而不是我,一个故事中的人。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故事。如果你听到的是有关于那个首领的故事,你能说你不会爱上他吗?”
月牙掩脸而泣。童战望着远方,寂静的夜只有风带着淡淡的月色四处流淌。忽然的有泠泠男响起。看不见人,那泠泠的男在唱着一首凄凉的情歌。那情歌唱的是:“心已随风去,山水仍相依。错放的人生,谁在喃喃自语。来去的你我曾笑看的风云,而今的大地空留一声叹息。月儿明明水清清,一曲清流,翻飞弦外的音。来时花铺满路,去时已荒芜。若天外有天又何必今世缠绵。水自多情不懂月的阴晴,只留住这一刻凝冻的表情。缘尽的你我只剩下天意,只爱到一人独行满的大地。”
蓦然的,往事纷飞在眼前。刹那间那泪便从童战的眼角滚落。如果眼泪国真的在天外天,那何时才能见天雪?
“少君哥哥,原来你也会落眼泪的?”彩儿不知何时站在童战的身边,她伸手接住了童战滚下的泪。泪在彩儿的手心里摔碎。
童战道:“彩儿,王生爱的人是你?”
彩儿笑,有泪滚下,泪化作蝶翩翩而飞。童战惊住。彩儿道:“他不爱我,我只是他的妹妹。他说不管千年万年还是更久之后。我都只是他的妹妹。”
月牙擦去满脸的泪:“想知道他有多爱你吗?”
彩儿摇头道:“如果他有点点爱我,他就不会带你回眼泪国。”
月牙凄凉的笑着:“也许带我回来,只是为了叫你吃醋,让你不再百年千年的在外奔波?”
彩儿亦笑,无限哀伤:“如果他肯爱我一点点。我就不会为了不让他知道我的难过而躲着他了。”
月牙走近彩儿,轻声道:“彩儿,他爱你,他非常非常的爱你。”
彩儿摇着头,泪水纷飞,化为蝶。一时间他们仨人身边被蝶所围绕。
月牙道:“闭上眼,听我说。让我来告诉你他有多爱你。”
彩儿顺从的闭上眼。月牙猛然出手,一掌将彩儿打飞。童战愣住,竟忘了伸手接住彩儿。彩儿如断了翅的蝶径直坠落。月牙走近雕栏边笑着哭着。泪如断珠。童战道:“月牙,你太过分了。”说着就往下跳。月牙拉住童战道:“不用了,你看。”童战低头。王生抱着彩儿瞬间飞了上来,不问缘由一掌打来。童战一惊,立刻接住了飞出去的月牙。血自月牙嘴中流出,月牙笑着,凄凉的道:“不该,天雪不该将你让给我。不该,你不该拒我于千里之外。这世间除了你与天雪再无能容忍我的人。不该,不该。月牙笑着喃喃着。慢慢的拢上眼。呼吸消失。童战潸然泪下。王生兀自摇着怀中的彩儿。滚下的泪落地成了红艳艳的珍珠。
嫦娥玉兔踏着云自月宫中飘来。嫦娥道:“参王,如今夏神已死,她亏欠你的便已偿还。彩儿累了那么多年是该休息的时候了。”
王生道:“一切按照仙子的意思吧。我也累了。我也该休息了。”
嫦娥道:“参王劳累千年是该休息了。”
王生笑,带着彩儿消失。童战抱着月牙听不懂嫦娥与王生的对话。
玉兔道:“少君,你打算这样抱着夏神一辈子吗?”
童战忽而跪了下去:“求仙子救月牙。”
月兔笑着慌忙扶起童战道:“少君,夏神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童战不解。嫦娥道:“少君,夏神太累了。让她这样沉睡着不好吗?”
童战依旧不解。月兔道:“少君不会是爱上了夏神吧?”
童战道:“怎会?”
月兔道:“那为什么这么关心她”
嫦娥道:“兔儿别逗少君了。”
月兔笑着,自童战手中接过月牙,冉冉的升起,朝月宫飘去。嫦娥道:“少君放心,夏神是不会死的。沉睡百年之后,她就会忘记一切。重回仙位。童战放下心来,却又觉得悲伤,忍不住滚落了眼泪。
嫦娥站在雕栏边道:“仙子做久了,连怎么落泪都忘了。还是人好,有泪可流。”
童战道:“人虽然有泪可流,这泪落多了,心便碎了。”
嫦娥笑:“碎了的也是颗心啊。总比没有好。”
童战道:“是啊。”
嫦娥道:“少君知道这雕栏是用什么做的吗?”
童战道:“仙子为什么这样问?”
嫦娥道:“这雕栏会唱歌,每次有人在这落泪。这雕栏就会唱歌。那歌唱的是水月般爱情。”
童战道:“唱歌的是这雕栏?”
嫦娥点头。你知道什么是水月般的爱情吗?”
童战道:“情是水中月,心生镜花缘?”
嫦娥笑:“少君解得极妙。”
童战道:“这雕栏怎么会唱歌?这歌声又为什么那般凄凉?”
嫦娥侧头:“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故事。少君可要听?”
童战点头:“求之不得。”
嫦娥笑,回头,缓缓的讲起了雕栏的故事。这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久到已经没有人能记得那故事的主人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