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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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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环抱的村落中,临近河边的一座庭院里。
一位发丝盘的少妇,费力地抱着木桶,然后踹开了家门。
家中看门的大黄狗受到惊吓,慌慌张张地钻进了狗窝。
陈旧的木门砰然撞在墙上,发出咿呀的微颤声。
少妇名为刘云,年纪 24 岁,面容端庄,身材丰腴。
刘云本就面色阴沉,她的目光从鸡圈旁纹丝未动的鸡食上扫过。
想起自己出门之前特意嘱咐过王石头,让她起床喂鸡,想到这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
随即她又想到刚才春婶说,她亲眼看见王大壮跟在花家的小寡妇身后。
两件事叠在一起,如同火上浇油,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紧紧抿着唇。
越想越气,越想越怒,她突然用力将沉重的木盆摔在地上。
浆洗好的衣服散落一地,木盆也砰然破裂。
睡梦中,王石头迷迷糊糊听到一声响,她眉头微皱,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安,猛然睁开眼。
果然,她娘手持鸡毛掸,气势汹汹地走来。
“娘。”王石头急忙起身,光着脚跳到地上,弯着腰,试图冲过去。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她娘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拽了回来,紧接着就是一棍。
屁股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啊!”顿时,她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疼得她直跺脚。
刘云面色阴沉,骂道:“你这小兔崽子,整日躺在床上,好吃懒做,你倒是把你爹的精髓学了去。我叫你懒,你们爷俩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欺负我。”说着,又是一巴掌打了过来。
“娘,疼,娘,我错了,娘。”王石头一边躲闪,一边求饶。
她娘眼中噙着泪,沉声骂道:“都不是好东西。”
王石头顾不得她娘的心情,她心里清楚,若再让她娘打下去,自己的屁股怕是要保不住了。
她满怀希冀地看向空无一人的大门,高喊道:“爹救我。”
不出所料,她娘上当了。
王石头趁她娘回头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往外冲。
“小石头!!”
……
“杨杏,你说今年的灵根选拔咱村能出一两个吗。”身材肥胖的虎子娘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随口说道。
叫杨杏的女子,拿绣花针的手一顿,她抬头轻笑着回应:“村长不是说过,这种事情要看仙缘,选上了是好事,没选上也无妨。”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绣花。
虎子娘低声嘟囔:“我倒是希望我家虎子能被选上。”
虎子娘又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问:“对了,你还记得杨樱不。”
杨杏:“杨樱!”
虎子娘一脸凝重:“就是咱们那会儿,唯一被选上的那个,你表妹,杨樱,前天晚上我见她回来了,竟然是乘坐仙鹤从天上回来的。”
杨樱,听到这个名字,杨杏愣了一下,幼年时她性格刚烈,在一群玩伴中,她往往是掌握话语权的人,而杨樱则是她们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在灵脉检测时,杨樱是唯一检测出灵根的人。
虎子娘叹息道:“你我如今都已人到中年,那天晚上,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她,像仙人一般,气质超凡脱俗啊。”
“石头~石头~”虎子胖嘟嘟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扒着门缝偷听的王石头。
王石头缓缓回过头,她的双眸瞪得极大,嘴巴差点咧到耳根。
虎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迎着王石头诡异的表情,他只感觉后脊背一阵发凉。
怯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石头,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王石头拉着虎子的手,兴高采烈地跑到小桌边。
红木小桌旁,一男童一女童正安静地下着五子棋。
男童双肘撑着桌子,食指不停轻敲棋盘,目光不时扫过棋盘后,又扫过女童的脸。
女童一脸的从容自若,她双手相扣放在小腹,腰板挺得直直的。
时家宝目光直勾勾看着花百果的双眼,谨慎,谨慎地放下黑子。
花白果速度极快地下好白子。
“我赢了。”
时家宝凑近棋盘,赢,怎么就赢了。
他凑近棋盘,一条斜过来的四子,真可谓是,棋差一筹,可是他怎么就看不见,他懊恼地揉着头。
王石头兴高采烈的上前,双手猛拍棋盘,棋盘上的棋子被震得乱蹦。
“大事,大事,我们的机缘到了,灵根检测,灵根检测晓得不。”王石头说的激动,但在场的三个人却是一脸无所谓。
尤其是花白果,收着棋子淡淡道:“石头,就算灵脉检测我们也不见得能选。”
王石头打断花白果,笃定道:“我能选上,能,我一定能。”
花白果不明白石头为什么这么笃定,她轻叹道:“石头,有时候期望太大也不是一件好事。”
王石头癫狂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她道:“白果,你不懂。”
王石头自认自己生来不凡,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来自21世纪,17岁那年过马路,一辆失控的车子撞碎了她。
再有意识时,她就已经在她娘肚子里,她依稀能记得骨骼快速生长时的疼。
所以,拥有前世记忆的她,绝对会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所作为。
“哦,对了,白果,你家三婶最近又怎么了。”
花白果收起棋盘:“嗯,昨个花木槿,掉河里了。”
王石头:“啊!掉河里了,人没事吧。”
花白果:“人也不清楚有事没事。”
王石头:“什么意思。”
花白果:“我爷奶不愿意出钱。”
花白果一说,王石头就明白了,花木槿是花老三的女儿。
前年花老三他媳妇生下个大胖小子,为了给他媳妇补补,花老三上山打猎时,不幸遇上山洪,人没了。
留下妻儿,好不令人唏嘘。
花家本身就看不上花老三的媳妇。
说起花老三的媳妇,那也是个十里八乡的传奇人物。
花老三媳妇叫春锦绣,又名春娘。
春娘身材窈窕,面若牡丹,一举一动自带一种独特的韵味,姑且称之为女人味。
她太美了,因此她身上也往往自带非议,万幸的是,春娘有一对疼爱她的爹娘,自始至终都护在她身旁。
春娘18岁那年急急忙忙出了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她在一众追求者中,选了样貌,家世都不出众的花老三。
当然,王石头她爹也在一众追求者当中。
没多久,花木槿出生了,她是足月出生的,当时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直到花老三对他娘扬言,他跟春娘早就好了,众人才停止议论。
即便花老三开了口,花家依旧对花木槿的身世存疑,故而,母女两人的日子并不好过。
就连这次花木槿掉河中差点淹死,花家奶奶连医药费都不愿意出。
花白果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今儿个看见你爹找我三婶了。”
目光对视间,王石头问:“花木槿看病要多少。”
花白果伸了个五:“郎中说要50两银子。”
王石头眨巴眨巴眼,随后意识到什么,她总算明白,她爹昨天晚上撅着屁股在厨房鬼鬼祟祟干嘛。
原来是偷钱。
她突然又想到,自己娘中午可是每日都要点一遍家产的。
王石头赶忙推开纸窗,太阳升至头顶,刺眼夺目,这个点,她娘早点过去了。
王石头喃喃道:“完了完了。”
她一头冲出时家,一刻不敢停留,直往山脚冲。
一眼望去,连绵山丘下,一座破小房子逐渐映入眼帘。
隐隐约约能听见她娘的吵闹声,和她爹的吼声。
刘云的手气的发颤抖:“王大壮。”
一脸憨厚的王大壮,将狼狈的女人护在身后,他脸上带着愤怒:“刘云,别,别闹了。”一把推开刘云。
刘云被推的踉跄,她顿时泪眼婆娑:“我闹,你说我闹,那可是50两,你把钱都给了她,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怎么活。”
王大壮抿着嘴,倔强道:“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现在人命关天,云娘。”
刘云失望的挪开眼,她咬着牙,看向王大壮身后的春娘。
春娘黑发斜披着,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的脸微微低着,削瘦的身子微颤。
“春娘,你个不要脸的,花老三那蠢货才死了几年,你就叭叭的来勾引我男人。”
春娘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她不可思议地抬脸,潸然落泪。
“我,我没有,我没有勾引。”
春娘哭的楚楚动人。
刘云抹了把脸上的泪,咒骂道:“你没有,哼,你就是个扫把星,把自己爹娘克死,你还把花老三克死,你个克父,克母,克夫的扫。”
王大壮突然发难,重重甩了刘云一巴掌。
王石头只看见他爹把她娘扇倒在地。
她也没丝毫犹豫,捡起脚边拳头大小的石块,对着他爹就砸过去。
也不知是老天相助还是怎么了,不偏不倚正中王大壮脑门。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拳头大的包肿起来。
王大壮看向手拿石块气势汹汹跑来的女儿,不由的青筋暴起。
吼道:“石头!”
王石头直接无视他,她站在刘云身前,小心地摸了摸刘云红肿起来的脸。
“娘,我给你呼呼,不痛。”小手轻轻触碰刘云的脸。
刘云紧紧抱着王石头,哭的声嘶力竭。
“娘,娘,我喘不过来了,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