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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他的抉择 那一晚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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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之后,很多事情没有立刻发生改变,却已经在悄无声息地偏移。
何若松开始频繁往公司去。早出晚归。
西装出现的频率,比白大褂还高。有时候甚至连衣领都来不及整理,直接从会议室赶去医院,再从医院折回公司,他的时间,被切割得很碎。
而顾徐宣,也进入了新剧的开机阶段。
转场、围读、试拍,生活重新被工作填满。
他们都很忙,却没有刻意去“维系”关系。
只是——在缝隙里,感受彼此存在。
有时候是很短的一通电话——
“结束了?”
“嗯,你呢?”
“刚开完会。”
“吃了吗?”
“还没。”
“记得吃。”
“好。”
几句之后,就挂断。
但变化,还是慢慢显现出来。
某天晚上。
顾徐宣刚结束夜戏,回到酒店。她习惯性地拨了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很吵,人声、讨论声、纸张翻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喂?”何若松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忙?”
“在开会。”他说,“有点晚。”
她顿了一下,“那你先忙。”她准备挂。
“等一下。”他说。
她停住。
“你刚收工?”
“嗯。”
“累吗?”
她轻轻笑了一下。
“还行。”
“那早点休息。”他说,语气很快,像是随时要被叫走。
她点头。
“你也是。”
电话挂断、干脆利落。
顾徐宣站在窗边,外面是陌生的城市灯光。
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没有不开心。
只是——有一点点空。
心脏空空的。
她忽然想起他那天说的话——
“可能会变。”
她当时说:“那就适应。”
现在,她才真正开始明白——
“适应”,不是一句话。
是一段漫长的过程。
第二天。
剧组节奏更紧,一整天连轴转。
她几乎没时间看手机。
直到晚上,才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今天可能会很晚。】
时间是下午三点。
她回:
——【好。】
然后又补了一句:
——【别太累。】
发送。
没有期待立刻回复。
晚上十一点。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刚结束。】
她盯着那三个字,忽然坐起来,拨了过去。
这一次,他接得很快,那头安静了很多。
“结束了?”
“嗯。”
他的声音,比昨天更疲惫一点。
顾徐宣没有绕弯。
“你是不是很累?”
何若松沉默了一秒,“有些东西之前都没有深入接触,一下子要把每件事摸透,确实很累。”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安慰,也没有说“那你休息”。
只是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今天有一场戏,NG了三次。”语气很平,像是在讲一件小事。
何若松轻轻笑了一下。
“为什么?”
“状态不对。”
“心不太稳,要好好调整状态,摸清因果。”
他那边安静了一瞬,像是听懂了什么。
“后来呢?”他问。
顾徐宣看着窗外,窗外车水马龙,灯光一点点晃。
“平心静气之后,调整好了,进入了状态。”
她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但那种“空”的感觉,慢慢被填上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
何若松忽然开口:“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接手公司,是不是意味着,我要放弃一部分现在的生活。”
不像之前那样只是思考,更像是已经在权衡最坏的打算。
顾徐宣没有立刻回应,她知道,这个问题,他不是在求答案。
她想了一下,慢慢说:“可能是放弃一部分形式。”
他一愣,“什么意思?”
“你不一定还能每天上课、每天坐诊。”
她说。
“但你为什么做医生,这件事,不会变。”
她停了一下,声音很轻:“你可以换一种方式继续。”
何若松那边很安静,像是在认真想。
“比如?”他问。
顾徐宣笑了一下。
“比如,你可以带学生,可以做研究,甚至可以……把公司的一部分资源,用在医疗上。”
她说得不快,像是在一点点帮他把思路打开。
何若松低声说了一句:“融合。”
“对。”她点头,“不是取代。”
这一刻,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几秒。
何若松忽然说:“顾徐宣。”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问题,很轻,却很重。
顾徐宣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的人流,想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说:
“不知道。”
她笑了一下。
“但我觉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何若松那边,轻轻“嗯”了一声。
她继续说:“因为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一起在思考我们的未来。”
电话那头,传来他很轻的一声笑。
“那就够了。”他说。
“你什么时候想进入婚姻了,告诉我,我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好。一定告诉你。”
夜很深。
两个人隔着屏幕,各自在不同的城市。
不同的节奏下。
却在同一件事情上有了同一个答案。
几天后。
顾徐宣的戏进入关键拍摄阶段,情绪密集,强度很高,她的情绪几乎每天都在透支。导演对她要求极严,一场戏能反复磨到深夜。她没抱怨,只是整个人变得更安静。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收进角色里。
而另一边。
何若松做出了第一个决定,他开始参与公司核心会议,不再只是“旁听”,开始主导决策发言,甚至提出调整方案。
最初,有人质疑,觉得他只是“临时顶上”这个位置,但很快没有人再轻视,他的逻辑太清晰,判断太冷静,在一个陌生的领域,同样游刃有余。
但代价也很明显,他在医院的时间,被一再压缩,从一周五天,到三天;再到只剩下固定的带教和少量门诊。
一天。
他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桌上放着一封还没签的申请表——是科室递上来的关于他减少临床时间的正式调整,只要他签字,就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每天在诊室里”的何医生了。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门被敲了一下。
“进。”
助理探头进来。
“何老师,等会儿有个学生想跟您聊论文。”
“让他进来。”
“好。”
几分钟后。
一个男生走进来,明显有点紧张。
“何老师。”
何若松点头。
“坐。”
两个人开始讨论论文,内容不复杂,针对中医理疗对肝脏变化的剖析,但男生问得很认真,把自己论文的见解一段一段诠释出来,甚至有点执拗。
何若松一边听,一边给他拆解思路。
讲到一半,男生忽然停下来。
犹豫了一下。
“何老师……”
“嗯?”
“您以后……还会一直在医院吗?”很直接。
何若松拿着笔正在论文上注解的笔,轻轻停了一下,这个问题,很轻,却正好落在最核心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这个学生,忽然想起自己刚开始带他们的时候,他们眼里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男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最近大家都在传,说您可能要转去别的方向了……”
何若松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男生看着他,眼神有点急,“如果您不在了……我们的论文会没有老师指导,我们也会很不习惯。”
这句话,说得很直,甚至有点冒犯。但很真实。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何若松看着他。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选择,不只是他自己的,还有他的学生们。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份申请表,然后又看向学生。
“我不会完全离开。”
男生愣了一下。
“真的?”
“嗯。”
何若松点头,“我可能会换一种方式在这里。”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
他自己也意识到——这是他的答案。
男生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眼神亮晶晶的。
等学生离开,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何若松看着那张申请表,这一次,没有再犹豫。他拿起笔,签下了名字。
不是放弃,是——调整。
晚上。
顾徐宣拍完一场情绪戏,整个人还没完全从角色里出来,助理递给她水。
“姐,休息一下。”
她点头,坐在椅子上,呼吸有点乱。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我签字了。】
来自何若松。
她愣了一秒。
然后很快回复:
——【哪一个?】
那边回得很快:
——【调整申请。】
她盯着这几个字,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慢慢打字:
——【想清楚了吗?】
这一次,对方停了几秒。
才回:
——【有方向了。】
顾徐宣看着这句话,有点骄傲的那种。
她回:
——【那就够了。】
几秒后,那边又发来一句:
——【你今天拍得怎么样?】
她想了一下。
回:
——【刚哭完。】
——【为什么?】
她盯着屏幕。
慢慢打字:
——【角色在放弃一段很重要的东西。】
发送。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回:
——【你呢?】
顾徐宣看着这两个字,忽然有点出神。
她想了一下。
回:
——【我没有放弃。】
又补了一句: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回。但她知道他看懂了。
夜色很深,剧组灯光依旧亮着。
她站在光影中。
忽然觉得——
他们好像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
一条在镜头里。
一条在现实中。
但方向是一样的。
这一刻,没有人停下来等对方;也没有人要求对方回头。
他们只是各自往前,却始终在同一个未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