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锁离星》叙一

7、过去

　　时间像在树叶的光影里穿行了千百遍，隔绝了室外的热气和蝉音，冻结了室内所有人的灵魂。
　　空调在角落继续工作，原本不被在意的微弱声音此刻吵的人心烦。
　　邓宁眼看着商恒念的指尖在点开图片后顿住，然后诡异的颤抖起来。
　　“大牛空调是不是二手的啊，声音真大！”邓宁故意吆喝一声，震醒了屋里呆滞立正的三个人。仍在卖力擦地的大牛闻言猛地站起来，把抹布扔向邓宁，双手抱住立式空调。
　　“说什么P话呢你！这是我好不容易选出来的！”
　　王羽见状丝毫没有松懈，仍然不住地用余光关注商恒念。
　　商恒念颤抖的手指把屏幕搞得晕头转向，他不得不用右手抓紧手机，左手二指仔细地放大图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白色短袖，灰色直筒速干长裤，阿晨虽然情况匆忙，拍的却很好，整张照片聚焦在那个人身上，让商恒念清楚看到那人的五官。
　　“卫……”他没有血色、干的可怕的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微弱地开合了一下。
　　王羽不放心地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了老商？”
　　大牛冲过来：“到底是谁啊？你们几个都不说，没认出来吗？”
　　商恒念像是被这一嗓子喊回了神，飞速眨了眨眼睛，扯起一抹笑：“卫荇。没怎么变样。”

　　卫荇的确变化不大，阿晨连续发的几张照片正是卫荇与刘扬谈笑时拍的，从前这位尖子生在班里性格活泼、为人爽朗，大家小学同学好几年，都记得这样一号人。
　　但他们记忆格外深刻，因为他们的好兄弟曾经与卫荇走的那样亲近，之后也曾有过一段堪称狗血的剧情。

　　一开始卫荇只是年级第一，与他们这些天天在草地里打滚的孩子是两个世界。
　　但日复一日，他们发现卫荇根本不是乖巧那挂。他会早早到学校和他的朋友在学校东窜西跑，也会一次次被班主任抓着耳朵带到办公室。
　　几乎每个课间，卫荇都要在兴头上被不同老师叫走批评一顿。
　　其实这些并不影响商恒念这几个人什么，即便是隔壁班，小学的孩子还是在自己班玩得多。
　　直到一次体育课，两个班凑到了一起，各种巧合之下，商恒念和卫荇玩的还算愉快。从那以后，邓宁他们发现商恒念开始关注那位第一名。
　　可是卫荇压根儿没有记得这短暂的玩耍。
　　直到六年级，各自成长出自己心思的小学生们，在多年来的交互中彼此熟络，这两个隔壁班更是好成了一家人。
　　那年冬天雪很大，卫荇身边的好兄弟有了喜欢的女生，两个人在卫荇眼前晃来晃去，让他对“早恋”这个词有了明确的认知。
　　但是卫荇不是什么刻板的好学生，他始终认为他们已经拥有了成熟的思想。
　　因此在家长会代表发言时，他忽略了班主任安排的关于“拒绝早恋”的部分，打算捍卫好友的幸福。
　　也因此，另外的几个好友对他原本就根深蒂固的信任与崇拜突破了新的境界，争相与他讨论自己喜欢的人。
　　卫荇乐得听八卦，忽视掉同年级多位同学明显的、隐晦的表白，认为自己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直到有男同学开始递小纸条表白，卫荇才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社会开放，这种情况卫荇并非一无所知，但他没有思考过发生在自己身上。
　　于是每个课间，楼道里多了一个惆怅的身影，总是迎着阳光，靠着栏杆闭目养神。
　　说来也怪，卫荇并不是只注意自己圈里的朋友，商恒念在这几年间却仍然是卫荇生活的边缘人，像是从未出现过。而他的好友中只有陈子晨一个人莫名与卫荇熟了起来。
　　于是商恒念艰难得知了卫荇坐在那里思考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