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锁离星》叙一

6、缘分 卫荇不止一

　　卫荇不止一次思考，缘分到底要怎么计算。
　　也许一次次的擦肩而过，是不断消耗缘分的过程，人们没有上帝视角，于是只能叹息一句，有缘无分。
　　那明知故犯呢？是消耗缘分还是累积缘分？是好事还是坏事？

　　“星星，干嘛呢，导师发言呢！”旁边的同门撞了撞卫荇的手臂。
　　他这才从昨日的荒诞“重逢”中回过神，拿起笔装模作样地听着台上的讲话。
　　他们一般都在学校里召开学术会议，这次资金充足，学院难得来到中心城区的高级酒店。但已经很久不上课了，卫荇不太习惯这么多人坐在一起。
　　他竭力甩掉了脑海中那些情情爱爱的可笑联想，认真思考今天中午能不能吃饱，以及这几天的日程安排。

　　十一点多时，外面侍应生悄悄探头，卫荇会意地走出门。导师作为东道主走不开，一应事务卫荇要负责照看。
　　“您好，路上有事故堵车，原定几位嘉宾的专车可能无法按时过来了。”
　　卫荇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表情仍然保持温和：“没关系，我预定商务座网约车，请司机提前来。”
　　说是容易，在司机接单后卫荇全部立刻打电话沟通，表示除了等待费外，可以加付酬劳，即便如此，仍然少一辆车。
　　十一点半左右会议就会暂停，这几位嘉宾提前说不在酒店用餐，要去机场。
　　卫荇只好打电话给朋友，希望他能开车帮帮忙。

　　刘扬来的很快，卫荇早早下楼接他，也只等了五分钟不到。
　　“还好有你，这几位大佬难得来，实在不能连专车都没有。”卫荇跟他十分熟络，自然地开口。
　　刘扬是读研时候的朋友，毕业后留在山城，混得风生水起，但卫荇很少麻烦别人，这次也一样很不好意思。眼看时间不多，匆匆约好明天一起吃饭。

　　陈子晨昨晚喝多了，是遛完狗的商恒念优哉游哉放松了半天，才大发慈悲给他们几个拽起来的。他的单位请假要提前三天，按理说是明天才开始休假，现在正在紧急赶往单位的路上。
　　中午正是拥堵的时候，他开车一边寸步难行，一边跟邓宁通电话抱怨，“宁宁你说，老商这得多不是人，不顾兄弟每个月这点窝囊费啊！”
　　邓宁在那边幸灾乐祸：“阿晨，这话多不好听啊，商哥在我旁边切水果，我可不敢惹。”
　　商恒念瞥了他一眼，挥了挥手里的水果刀，以示威胁。
　　“但是阿晨，你们老板也……”“等会！”
　　陈子晨打断了邓宁吊儿郎当的话头。“我好像看到一个人啊！”
　　“我实在没法接话，你看到的除了人还能是啥啊。”邓宁无语。
　　陈子晨明显也不想理这么老的梗，直接相机拍照录像连招，统统发过去，后车喇叭响个不停，他赶紧放下手机开车往前。

　　手机那边的几个人仍然窝在大牛家里，老王和大牛勤勤恳恳趴在地上拖地，试图在李薇回家前清除昨晚他们搞砸的局面。
　　此时群里连续的叮叮声此起彼伏，原本就抄着手在商恒念旁边划水的邓宁第一时间点开图片，脸色霎时间僵住。
　　商恒念头也不抬地问道，“发的什么呀？”
　　老王直起身来捶了捶腰，抽了几张纸擦着手走过来，“我懒得开手机了，给我看一眼。”
　　邓宁不自然地拿着手机走出厨房，趴在地上的大牛还在大喊：“王羽你看完给我看看！”
　　但是对着手机里的照片，老王和邓宁看看对方再看看手机，交汇的视线里全是不确定的试探。
　　商恒念察觉到两人诡异的沉默，放下果切也擦着手找手机。
　　“好像是个同学，但是有点远，也不一定。”邓宁打着哈哈。这话说出来，老王踩了他一脚。
　　没有好奇心的人听了这话也得好奇一下了，“不会说话以后少说。”王羽用气音训斥他。
　　两个人眼看着商恒念找到手机，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不敢移开一点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