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锁离星》叙一

14、第 14 章

　　夏日的天气如同人的情绪，昨日阳光普照，明日阴云密布。正如爱人的嘴巴说得出最动听的情话，也讲的来最伤人的怨怼。
　　商恒念没想过会被知道，他想解释自己没有那么恶心，却不知道此时是不是好时机。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终于怨恨自己讲不明白，怨恨那些年里一次次伤透了卫荇的那个自己。
　　卫荇知道，两个人之间最忌讳有话不讲清楚。甚至商恒念的否认，是他期盼已久的。
　　但怎么会呢。
　　他亲眼见过他们婚礼的照片，请柬、婚纱照、婚礼……甚至他们的孩子……被商恒念发在自己的社交软件。
　　卫荇终于支撑不住地闭了闭眼，他感受着自己因情绪起伏而变热的血液，感受着自己模糊的视线。
　　“你要否认你的婚姻吗？”他垂着眼帘，不去看商恒念的表情。
　　“你的孩子知道，他的父亲这样否认他吗？”卫荇笑了起来，这是多年来的习惯。每当他绝望到几近落泪时，就会笑起来。
　　只有对商恒念的绝望，他才会这样。这样的笑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只要心脏泛起细密的痛，嘴角就会上扬。
　　很多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会这样笑，别人毫无察觉，只有他知道，如果在夜晚，又是无法控制的泪水，又是一夜的辗转难眠。
　　商恒念看着面前逃避视线的卫荇，恍惚觉得这样的笑容好熟悉，在哪里见过。
　　可是这样痛苦的、犀利的卫荇，他明明没有见过。
　　除了梦里……
　　“小星，我确实一时半会说不清，”他实在不忍看着卫荇这样的笑，明明是浅淡平和的神情，怎么会令他眉头紧皱。
　　商恒念的双手扶住卫荇的肩头，“真的不是这样，真的不是。那是假的。”他想尽可能解释。
　　“假的？”卫荇抬眼看他，直直的看入眼眸深处，“那你说，怎么是假的？”
　　卫荇难以置信，他说得出这样的话。
　　握着卫荇肩头的手分外用力，商恒念竭力表现自己的真诚，“最早，是我叔叔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不同意，偷偷给我下药，我神志不清。”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卫荇这次的笑和刚才截然不同。他真的被气笑了。
　　“怎么？有人逼你做请柬，有人押你拍婚纱照？”讽刺两句犹不解气，“婚礼那么多人，有人拿枪指着你逼你笑？”
　　他不想再听商恒念扯，他不敢相信自己始终放不下的人变成如今这个满口谎言、演技超群的渣男。
　　卫荇想起他这些年涌起过无数次的念头：起码商恒念对他妻子是从一而终。
　　他想，也许商恒念也觉得当年跟自己的事，简直是幼稚，荒唐，可笑。
　　他想，那这样，他一定很爱他妻子，自己的存在没有让他们有嫌隙就好。
　　他想，也许他妻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毕竟他们那时候太小了，不算什么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痛恨了自己和商恒念很久很久，那个女生如果知道，会不会感到被骗，会不会感到恶心……
　　可是现在，商恒念居然能义正言辞的说，那是被下药的。
　　卫荇打掉自己肩头的手，嫌恶地看向商恒念：“我真为你妻子感到不值。”
　　旋即向大厅走回去，然而也许是用力过猛，他感觉眼前一黑，他按照经验，试图稳住步伐，慢慢恢复，然后意识到自己冷汗直流，开始耳鸣。
　　失去意识之前，他想，这次要摔个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