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锁离星》叙一

13、第 13 章 卫荇尚未反

　　卫荇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他快步走到刘扬身边，扶住他踉跄的身形，然后才看向始作俑者。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使得商恒念原本稍有清醒的神志再次激动起来。
　　看着卫荇挡在那人前方，商恒念终于说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哦不，应该是第一个字。
　　“你……”
　　王羽生怕他说错话，从背后给了商恒念一锤。
　　但就这么一会儿，卫荇已经不耐烦地看向商恒念：“跟我朋友道歉。”
　　他的情绪也并不稳定，原本隐秘的欣喜在商恒念长久地沉默中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这么多年以来的痛苦。
　　这十几年，他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自嘲，再到缄默，全部是在夜晚的泪水中度过的。
　　可商恒念呢，他竟然还以为他是来挽回自己的。毕竟久别重逢，多少有些近乡情怯，他在半小时前还这样安慰自己。
　　但刘扬是无辜的，他早已过了倾诉的年纪，这些年新旧朋友有来有走，他没有对任何人讲过那段幼稚到愚蠢的过去。
　　“这位大哥，我们不认识吧？”刘扬察觉到气氛不对，稍稍将卫荇往后拉了拉。
　　商恒念语气不算好，也不至于冷硬：“是不认识。”
　　他无视刘扬的表情，看向卫荇：“我们谈谈，”说完或许觉得情绪不好，又补充一句，“好吗？”
　　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呢，卫荇感受着自己发热的眼眶，胸腔里翻涌着的痛意几乎要让他直不起腰。
　　但最后，他还是呼出一口浊气，右手轻轻握住刘扬的手臂。刘扬立刻微微侧身，目光疑惑、紧张。
　　“我们是小学同学，我替他跟你道个歉，你稍等我一下，待会跟你解释，好吗？”
　　邓宁等人听着这话，说不出什么滋味，星星替老商解释，好像挺亲近的，但这个语气……又好像说不准。
　　大牛识时务地推了一下商恒念，自己上前两步，伸手跟刘扬打招呼：“兄弟你好，我们都是卫荇同学，冒昧了，不好意思哈！”
　　见状，刘扬也不好多问，只能礼貌的握手，客套的笑意掩盖不住他的疑惑。
　　无论如何，大牛等人和刘扬是离开了修罗场。
　　卫荇自顾往门外走去，眸光冷淡，目不斜视。商恒念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明明是阳光炙热的午后，卫荇只觉得浑身发冷，在大门左侧站定。
　　商恒念在他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有些背光，卫荇竟奇迹般地看清了他的面容，一览无遗。
　　近乎痴迷的，卫荇用视线描摹着对面这人的五官，他不敢细想，怎么会，与他梦中的长相一模一样。
　　“小星……”商恒念先开了口，嗓音变化不算大，卫荇自我厌弃地这样想着——还是轻易就击溃自己的防线。
　　他很辛苦地张开口，“别这样叫我！”他知道自己的声音也许不会正常，但没想到会这样干哑。
　　真是没面子，卫荇对自己的厌弃再度加深。他实在很不愿意被商恒念轻易察觉，那份绵延至今的情谊。
　　显得他很没尊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商恒念似乎感受到了一些，但似乎并不完全。他只看得出卫荇现在压抑着情绪，对他不是很待见。
　　克制住想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卫，卫荇，”他改口改的很不顺利，“那个人是谁？”
　　卫荇有时候会想，商恒念真应该去开一个辅导班，专门教人怎么拿捏恋人。
　　就像现在，他还是忍不住觉得，商恒念一定是有些喜欢的，也许是想复合的。
　　可是要怎么相信呢？连梦里，他都不敢给自己安排一个甜蜜的结局。
　　“我的好朋友，绝对信任的好朋友。”卫荇听见自己冷冷的声音。
　　好极了，一如既往的话中带刺。
　　可惜，即便一直沉溺在对面的眼眸中，他仍没有看出商恒念有任何因此而被刺痛的反应。
　　梦就是梦，卫荇如是想着。下一次，不要做这样的梦了。
　　“你，这些年，”商恒念似乎很难说出口，他记不清很多事，但仅仅几次梦回的片段，也足以让他知道，当年卫荇承受了多少。
　　“你要问我好不好吗？”卫荇讽刺地接话，“你觉得呢？还不够好吗？”
　　他似乎真的觉得好笑，甚至摊手转了一圈。
　　“在读博士，朋友成群，家庭美满，”他真情实感地笑起来，“我有什么不好的？”
　　商恒念终于觉得刺眼了，卫荇说刘扬的时候，他知道那代表他们是真的朋友而已。可现在他明明笑着，商恒念就是觉得，卫荇好像很痛苦。
　　他伸手，想碰一碰卫荇的脸，想告诉他不要这样笑，却被卫荇后退一步躲开了。
　　“怎么，商先生，跑到千里之外来，就是为了出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