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作祟》筱竹耳朵

70、第70章 凑热闹

　　除夕这天，苏尚可和外婆一起买了许多食材回来，外公问林敬肴今天来不来一起吃饭。

　　那天在车上两人大吵一架，谁也没主动发过消息。苏尚可把菜从袋子里取出来，信口胡诌：“他家也是今天过年，来不了。”
　　外婆不太相信，问道：“你俩不会是闹矛盾了吧？这都多久没来过了。”
　　“这是我家，你们是我外公外婆，我回来很正常啊。他去他爷爷奶奶家我也不见得要跟着去吧？”苏尚可说得很通透，这会儿才有点理解林敬肴，或许他说得没错。

　　即使两人以极其强烈的主观意愿认定彼此就是那个人，但在牵扯两个家庭的事情上还是应该理性分析客观决断，等到感情足够稳定再行事。脑子一热带着见家长就会面临如今的局面，稍有点什么波澜都会被追着问。

　　“行吧，只是这房子这么大，咱们三坐一起怪冷清，我还是喜欢老房子。”外婆感慨道。
　　“我喜欢这里，这有电梯，比老房子方便得多。”外公沾沾自喜，现在有电梯出门轮椅代步，想去找老李下棋方便多了呀！

　　这是她和林敬肴的第一次冷战，苏尚可这几天心情算不上好，又不敢把情绪写在脸上怕被发现，只好埋头默默洗菜备菜。

　　“要是敬肴在，说不定能和我下两盘棋。”外公仰头感慨道。
　　“那不能，他在你们两个都得在厨房做事。”苏尚可接嘴道，外婆在一旁洗锅笑出了声，补充道：“以前你胜影奶奶还夸你外公体贴媳妇，会在厨房帮忙。现在倒好了，你们这些小辈找的对象一个比一个贤惠，你外公这种人都不稀罕了。”
　　“是得全面点才行啊，不然他们凭什么有对象？”苏尚可也不知是说气话还是真心话，总之说出来心情松快很多。

　　开着电视把春晚当背景音，这顿年夜饭吃得还算开心。苏尚可问二位什么打算，在附近玩几天她能带着出去，要去远处就得往后稍稍，她过两天约了李婺和透镜的团队见面聊项目。

　　“我们哪都不去，正月这么冷，哪里都没在家窝着舒服。”外婆率先开口，外公想说的话又咽回去。
　　“怕冷还去九寨沟看雪？”苏尚可知道外婆这是不想耽误她工作。

　　“看过一次就够了啊，我们老胳膊老腿的，也不乐意出远门。你要真没事啊，就在家里陪我们坐两天我跟你外公就心满意足了。”
　　“那行吧。”

　　晚上外公外婆早早睡下，没有了守岁的习惯。苏尚可一人坐在客厅，春晚仍然充作背景音。

　　桌面上息屏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电视里传来主持人的新年报时，苏尚可拿起手机看一眼，走到阳台。

　　“还以为你不会接电话。”林敬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些倦怠。
　　“大过年的，不接电话有点过分了吧。”那天的吵架本就是个意外，苏尚可此时没有那么多的火气，又或是听见他疲惫的声音心软下来，“你不是说了你是我男友不是仇人？”

　　“嗯，”那边静了几秒，忽然说：“苏尚可，新年到了。”
　　“新年有什么特别的吗？”她已经失去小时候那种对新年抱有浓重期待的热情。

　　“当然特别，意味着去年没做好的事今年有希望改变。”
　　苏尚可听他这么说有些意外，“你还会有做不好的事？”
　　“我也是人，当然会有。”电话那头他轻笑一声，“苏尚可，你别把我架那么高，我不背负你过高的期待。”
　　“哦，”苏尚可应一声，想起前段时间他父母那事，难免好奇，“你们家今年怎么过的？”

　　“老爷子倒没说什么，就是奶奶接受不了，一直骂林宗原不是东西，过年也没让他们回来，就我们仨一起过的。”林敬肴语气还算平静，似是说了件与他不大相关的事。
　　“林敬轩没回来？”
　　“他在舅舅家过的年。”林敬肴问她：“你没事问他做什么？”

　　“他是你弟，我问一嘴不应该么？”
　　“他是我弟，我关心就行了。”
　　“切！”苏尚可把电话拿下来，“没事我挂了啊，我们还是冷战状态，今天接你电话是例外。”

　　“嗯，我没想敷衍过去。”林敬肴问她：“那请问苏小姐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详谈？”
　　“看我心情，等我电话。”

　　第二天曾瑶带着母亲来水云天串门，苏尚可独自在家陪老人的日子就不那么无聊。她给外公外婆介绍曾瑶和她母亲，曾瑶妈妈笑容满面，不好意思道：“老大初一的就来串门，实在不好意思。”又拍拍曾瑶的腿。
　　曾瑶说反正家里就她们母女二人，也没有需要走动的亲戚，就决定来找苏尚可，还能搭个伴。

　　曾瑶母亲和外婆有的聊，苏尚可就把曾瑶拉进自己房间，两人挨着躺下。

　　“你们放几天？”
　　“12天，”苏尚可答，又问她：“你呢？”
　　“半个月。”

　　苏尚可一掌拍到她肚子上，曾瑶就“嘿嘿”笑，“差不多啦，三天差距而已。”她翻身撑在床上，托腮问苏尚可：“想不想出去玩？”
　　“旅行？”
　　“不是，现在，叫上苏玫。”

　　“正月初一哪有营业的场所？”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啊！”曾瑶的意愿很强烈，直接给苏玫拨去电话。

　　“我呢，虽然也想和你们一起，但现在正被我爹妈拉着出门拜年呢。”苏玫不满自己快27岁的人了还被家长拉出去走亲戚，她妈给她一斥：“别说27，你妈我50了也要走亲戚，我说啥了？”
　　“哎，没意思。”苏尚可在旁边叹了声气，“苏玫，接着做你的乖乖女吧～”

　　苏玫心底那点叛逆顿时就生了出来，她生龙活虎了一年，怎么到头这两天就得装回乖乖女了呢？不反抗就得一直被压着走亲戚串门，苏玫跳下车，从车库跑出去打了辆车，“我去哪儿找你们？”

　　曾瑶报了自己家的地址，拉着苏尚可出了门。
　　“闹半天就是从我家跑到你家？”
　　“区别就是你家有家长我家空空如也。”

　　“行，待会儿有值钱东西我全给你顺走，反正你自己说的空空如也。”苏尚可嗤笑。

　　都不需要特意采购，曾瑶家里红的白的洋的啤的各种酒一应俱全，“曾主持家底这么厚？”苏尚可一见到酒眼神就放光，当场吻上。
　　“诶，没你厚，新年礼物随手一送就是一套带院子的大平层。”曾瑶趿拉着拖鞋去厨房给两人一人接杯水过来。
　　“呵呵，送出去一觉回到解放前。”

　　“那为什么还执意要送？”曾瑶问她：“外公外婆不是本来有地方住吗？”
　　苏尚可脸上笑容收起，“那老房子太老了，老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住过三代人，我外婆、我妈，还有我。”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也该换个新环境生活。而且，也算满足我的虚荣心吧，给他们买房，会让我觉得自己足够有能力去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苏尚可，你可不愧是我偶像。”曾瑶扑过来亲了她一口，苏尚可把人推开，“得了吧，你是我偶像差不多。”
　　“真的！”曾瑶搂住她肩膀，“我读书那会儿就可喜欢你了，你漂亮、大方、性格也好，成绩也好，当时你主动和我交朋友，我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可我现在性格一点也不讨喜。”苏尚可忽然没了力气，背靠在沙发上，眼睛看向前面的窗幔，“那时候的我怎么说呢，身在福中不知福，还偷偷在心里埋怨爸爸妈妈只给我钱不给我爱呢！”
　　曾瑶看见她在笑，却明白那笑容里饱含辛酸，心不由得跟着疼。

　　“我也不知道哪一天起就变成了今天这样，敏感、拧巴、多疑。”苏尚可看向她，“曾瑶，见识到今天这样的我，你仍然选择和我成为朋友，我很感激。”
　　曾瑶倾过来抱住她，“现在的你我也喜欢，不正是你的敏感、拧巴和多疑，才有了如今的《浮生职旅》吗？你做的多棒啊苏尚可，敏感、拧巴、多疑是缺点吗？我不这样认为，它们分明是你职业的指明灯，你还会因此收获更多更多美妙的时刻，我向你保证。”

　　“哎呀，讨厌！”苏尚可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我相信了！”
　　“本来就是！”

　　打闹间苏玫已经在敲门，两人争先跑去开门，苏玫怀里抱着一箱酒，手上还勾着袋卤味。

　　“真行，哪家店还开着呢？”
　　“就你家楼下啊，24小时便利店。”

　　几人开着电视放综艺，苏玫调侃道：“今天瞬映和视界的综艺都一般啊，我还是在看几年前桃的节目。”
　　“那你把我给你充的年会还回来。”苏尚可朝苏玫伸手，苏玫当没看见，“不过曾瑶，你那节目我看了啊，主持功底和台风不错，争取明年上春晚！”
　　“滚吧你。”曾瑶翻给她一个白眼。

　　“太干巴了，玩点游戏吧！”苏玫把电视声音关掉，眼神询问旁边两人。
　　“就三个人能玩什么游戏？”苏尚可觉得就这样喝点小酒唠唠嗑就挺好。

　　“人不够就叫人啊！我把小伙伴叫上，你把林敬肴叫上，曾瑶，你在通讯录里随机抽一位幸运嘉宾，这不就有六人了？”
　　“不要！”苏尚可和曾瑶异口同声。

　　“为啥？你们不好意思啊？”苏玫不解。
　　“你们都叫对象，我找一人来那指向性就太明显，我没脱单的打算。”曾瑶连连摇头。
　　“我和林敬肴还在冷战，叫他过来我就输了，绝对不行。”苏尚可跟着讲理由。

　　两人的关注点从叫人转移到苏尚可身上，“说说呗，怎么回事啊？”苏玫手指在去苏尚可身上上下摩挲。
　　苏尚可抓住她乱动的手指，“就脾气上来了吵了一架，没什么好说的。”

　　苏尚可不肯说，苏玫和曾瑶也就不勉强她，“行吧，那咱们今天就姐妹局，敞开喝，喝倒了就在这睡下！”曾瑶举杯提议。

　　“那也不能敞得太开，”苏尚可笑笑，“我明天约了人聊工作。”
　　“不是吧苏尚可，还说我拼呢，谁家好人正月初二谈工作的？”苏玫不可置信地望着苏尚可，曾瑶也看着苏尚可，嘴角带笑，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我乐意，你管我呢！”苏尚可懒得解释，反正她不是被迫的，给自己倒满一杯酒，提起就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苏尚可脑子开始犯晕，又有电话声响，她躺那没动，经曾瑶提醒才知道是自己电话。

　　来电人是康卓扬，她纳罕，他找自己能是为什么？总不能是简老师让自己去家里吃饭吧？

　　“什么？你再说一遍？”苏尚可怀疑自己喝晕了，幻听了，总之不相信是康卓扬真说了这么句话。

　　“我说，我婚礼，初五，你来不来？”电话那头康卓扬散漫语调里透露着几分愉悦，倒不像是在恶作剧。

　　“你和谁的？”
　　“和洛盈啊，”提起新娘名字，康卓扬没忍住笑意。

　　很显然，和她同样接到邀请的还有林敬肴。林敬肴给她打来电话。

　　苏尚可觉得明明在冷战，可这通话频率未免太高。这是她恋爱实战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冷战。

　　“康卓扬婚礼你去不去？”电话一接通，就听见他低沉的嗓音从话筒里传来，他似乎总是这样，什么节日什么气氛都不影响他一成不变的语调。

　　“去，有热闹为什么不去。”苏尚可自然是要去的，哪怕不想和林敬肴碰上也得去。好歹也称得上风流倜傥的康卓扬做舔狗，多新鲜啊！

　　“那不回来挑衣服？”林敬肴说：“康卓扬很多朋友都是艺术圈的，你带回家那两套常服能行吗？”
　　“初五的婚礼，我初四来水云天接你？”他的目的很明显，苏尚可不接招，“别，我去逛街就行，正好新年该买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