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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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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沈栀收到了封请贴,竟是那宫中传来的。
陆明昭得知此事后来到沈栀房内:“沈娘子都收到了邀请,何不去呢?”
沈栀也是个聪明人:“此番是那圣上为名门贵族办的宴席,说是有利于团结,谁知道有没有诈呢。”
“再说我沈家顶多算个小地方的大官。”
陆明昭继续劝说:“沈娘子若是拒了这宴会,恐会让圣上觉得不满,你最好还是去吧。”
沈栀奇怪了,这王爷今日竟会为她着想。
“王爷说的也不无道理,容我考虑一下。”
陆明昭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只好先行离开。
待陆明昭走后,沈栀想了个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陆明昭今日很不对劲,摆明了执意要她去宫中参加宴会。
宫中又为何会请她去呢?
这样一来,去不好,不去也不行,显然是死局。
眼下沈栀也只能赴宴了……
陆明昭从西厢房出来后就去了常去的那家茶楼。
侍卫九新禀报着最新获得的情报:“主人,这宴席是圣上提出要办的,看出此番目的是为了拉拢人心。”
陆明昭眺望着远处的山丘,道:“近年朝堂内皇室大势已去,多人力挺世家,尤其是苏家------圣上的眼中钉。”
陆明昭说着转身:“这次宴会沈栀必须去,她该入局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栀发现她日不答应赴宴,王爷和家父那边都饶不了她。
这天九新又在她房门外叨叨:“沈小姐!您要是应下我家王爷定有重赏,您再考虑下呗!”
沈栀被他絮叨的烦了:“行!我去!”
九新这才走人。
原以为终于能睡个好觉的沈栀刚蒙上被子,“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起。
沈栀烦燥地扯下被子,一推门,王爷带着两个婢女站在门外。
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个婢女像是早就得了命令冲王爷规矩地点头,进门就拉着沈栀绾发洗漱。
沈栀真正迷迷糊糊回神时,人已经站在大街了。
“王爷起这么早,又是要干什么?!”
陆明昭听着沈栀咬牙切齿的话,又笑了,抬头示意沈栀看向前方------京城最贵的一家衣服铺子。
沈栀无语地望了望陆明昭,妥协般随意挑了块布料。
陆明昭没有表示,只是拿起一块柔软的白丝绸缎,又挑了银色的发簪给沈栀比了比,满意地扬起嘴角。
九新立马付了钱嘱咐老板:“这衣服加急做,傍晚时分我们过来取。”
店铺老板看着满满一袋银钱,嘴咧开了笑连连点头。
从街上回来陆明昭什么都没解释,沈栀也没问。
直到晚上沈栀换上新衣梳妆打扮好后,陆明昭指着门口辆马车让她坐进去。
沈栀还算相信他,可这没由来的操作让她起了疑心,她不至于对他百分百信任。
沈栀迟迟站在原地,陆明昭瞧出了她的怀疑:“我们现要去宫中的晚宴,若是让别人看见我俩同坐一辆马车,会起疑心的。”
“放心,我不会害你。”
沈栀犹豫了下,但还是交付了真心。
“好,我信你。”
这是沈栀第一次入宫,不紧张是假的,她时不时掀开帘子望向后边陆明昭的马车,好像他在她就不那么害怕了。
不安的心情伴着沈栀直到入宫。在奴婢的带领下沈栀进入了招待宾客的大厅。
里头的富家公子和千金小姐谈笑风声,尽显从容和华贵。沈栀来的晚,刚入席,就见乐师似乎要开始新一轮的表演。
沈对这场面有点无所适从,坐立不安的张望着门外,她在等陆明昭。
与此同时,圣上入了席,众人起身,沈栀也毕恭毕敬地行礼。
到乐师弹奏的曲子进入高潮部分时,陆明昭依旧不在。
按理说,陆明昭已然入宫,此刻却不在席位上,他定是去了别处。沈栀想着,心里全是陆明昭,完全对乐师的表演没有任何兴趣。
旁人本就对她这种小门小户瞧不起,今个见她如此心不在焉,更是故意挖苦道:“怎么?沈小姐是对圣上亲自挑选的乐师不满吗?”
沈栀自是不惯着她:“素闻您从小对琴艺颇有见解,您认为这乐师弹得如何?”
那人丝毫没有意识到了不对,奉承道:“圣上挑的人必然是极好的。”
沈栀做出怜悯她的模样:“是吗?那让你这个自称琴技一绝的人面子往哪搁呢?”
那人很快闭了嘴,自知吃亏地转过身去。
这时与圣上一同入席的妃子突然间对圣上说头疼要回去休息,圣上立马就扶着她回寝了。
沈栀再度将目光移向门外,有人朝她走来,在她耳边亲身低语了几句。
沈栀来到宫中一凉亭处却不见那人,微风掠过发梢,池塘里的荷花轻舞,偶有鸟鸣惊得沈栀回头。
沈栀等不到人,就自己四处寻找,这毕竟是宫中,沈栀小心翼翼地,不知不觉到了一处偏殿。
屋内传来吵架声,月光照射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沈栀禁不住好奇心想从门缝看看屋内的情况。
是刚离场的皇帝。沈栀又看向被窗帘遮住半身的人,她认得,是世家中最位高权重的苏家家主------苏邺。
沈栀瞧着他们越吵越凶,苏邺还扇了圣上一耳光!圣上并没有还手,再度望向苏邺的眼神里反而是一种臣服与恐惧。
沈栀吓得又回到了宴会厅内,皇室竟臣服于世家,任世家欺辱,这个秘密恐怕京城只有她和引她入局的人知道了。她不自然地舔了舔唇,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是死局,但沈栀从未曾想自己会成为局中人。
为何会有人盯上自己?那人是谁?又藏在怎样的暗处等着她?
一切都是未知数……
宫宴结束后,沈栀是最后一个走的,这期间她一直不见陆明昭,那点信任很快崩塌,转而代之的是种种猜测。
方才那个婢女明明叫我去凉亭等他,人没等到,我却误打误撞碰见了那一幕,他倒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了。
沈栀坐上回程的马车,却指挥车夫去沈家。
这不是小事,她得告诉家里人,好想出个办法来应对。眼下最让人担忧的是沈栀也不确定自己偷看有没有被察觉。
一看到沈家门的牌扁,沈栀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进去:“爹!娘!”
沈玉和姜芉见女儿这么晚了还回家来,皱着眉头问:“女儿啊,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沈栀拉着爹娘进屋,吩咐下人关上门后,道:“皇室对外看似权位滔天,实则朝堂内人心惶惶,我………”
沈父意识到了这确非小事,禁不住打断沈栀的话:“何以见得?”
沈栀将刚才看到的景象全都说了出来:“我在宫中时见苏家掌权人苏邺对圣上不敬,圣上却对他俯首称臣,我知道了,这件事恐对沈家不利,才来家中想商量解决的法子。”
沈父也慌了:“这圣上不傻,你今日所行定引起了他的注意,我们现在就收拾行李,明天早上起程离开这,我也来不及辞官了。”
沈栀点头表示同意,很快回王府收拾起了行李。
她没有注意到王爷还未回来,到天亮才缓缓入睡。
第二天,沈栀起早去沈家时,却见封条封了她家大门,门口守着两个士兵。
沈栀蒙着面纱,才敢上前询问情况:“官爷,这是怎么回事?沈家人去哪了?“
士兵挡住门:“这儿进不得,其他的恕不奉告!”
沈栀没办法,走在大街上,宣告栏处围满了人。走近一瞧,是她的通辑令,旁边还有一宣示。
“沈家人离奇死亡,罪犯已查清,为沈家嫡女沈栀,其畏罪潜逃,若有知情者上报衙门必有重赏。”
沈栀愣了好久,直至周围人散开,独留她一人显得格外孤独。
热风袭来,面纱微微荡漾,一张红了眼的脸若隐若现。
沈栀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只觉心如刀绞,痛得厉害。两行泪水划过脸颊,生死离别的哀痛涌上心头,她才意识到。
------她没有家了。
没有家了同孤魂野鬼有何异?
沈栀又一次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大街上,只是这次街景的繁荣都与她无关。
她不明白沈家从未得罪过任何人,更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如今却落得个这般下场。
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沈栀后知后觉地又哭了,只是这次哭得撕心裂肺。
她一个人躲进没人的小巷,把头埋进臂湾里。
------她没有靠山了。
------她只有她了。
------她没人爱了。
她抽泣着,却闻到了糕点的甜香飘来,沈栀抬头,面前赫然是消失了一夜的陆明昭。
他像往常那般冲她笑着,笑容里依旧带着轻浮:“季家招牌,吃吗?”
“我的意思是------沈娘子,回家吗?”
那时天昏地暗,她跌落万丈深渊,没有光,她害怕地流泪,有个人好似点亮了蜡烛,照亮了一处黑暗,她看得不太真切,等光照亮了她的全世界,她才发现。
------那个人本身就是太阳,散发着光芒。
耀眼、夺目。
哭也哭过了,沈栀和陆明昭来到茶楼歇息。
沈栀报复性地把几盘糕点全都吃光了,兴许这样她的心情就能好点。
沈栀心里有很多话想问陆明昭,但她怕这是不该问的,也就什么都没说了,气氛异常的诡异。
陆明昭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非要你去参加宫宴吗?”
沈栀咽下糕点,神情冷然,依旧是那句:“王爷做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我不必多问。”
又是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沈栀说话了:“不过还是要谢谢王爷让我住在您府内,才逃过一劫,也谢谢您的糕点,我们就此别过吧。”
陆明昭没有阻拦,只是莫名其妙的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们迟早会再见的。”
沈栀没有回应,背上行李走了。
她身上还有一笔钱,昨日爹娘硬塞给她时,她就应该想到不对劲的。
沈栀手里攥着钱,鼻子不免又有点儿泛酸。
沈栀她也不知何去何从,走到哪就算哪吧。
大概走了有很远很远了,走得沈栀觉着累了,才花了最少的钱在一家最破旧的旅馆住了下来。
虽说有些旧,卫生还得自己打扫,但如今落难的沈栀已经很知足了。
她放下行李,开始打扫卫生,也算给自己找了点事儿干。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跟着的两批人马,只想着快点儿打扫完卫生,天黑时好休息会。
夜深时,沈栀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她还在想着白天的通缉令。
从前她爹从不让她知晓半点朝廷之事,如今看来整个看似和平富贵的京城每个人都各心怀鬼胎。
沈栀想得入神,但反应力还是可以的,才没在剑刺来时丧命。
黑夜中,剑的凛凛寒光让人恐惧,好在沈栀早上收拾行李时顺带捎了一把短刀,勉强能抵挡一二。
但那刺客也不是吃素的,就在剑即将刺入沈栀的眼眸时,又一人飞身而来。
是九新奉陆明昭之命前来保护沈栀的,刺客见武功比不过九新,找准时机一把推开九新,服毒自尽了。
沈栀被九新护在身后,没有受到一点伤害,见九新在查看刺客的死尸,便怀着感恩的心自告奋勇:“我略懂些医术,我来查查他用的毒吧!”
九新赞同地让出位置,安静地没有打扰沈栀。
沈栀看着刺客发紫的脖颈,皱了皱眉:“这似是西域一种特有的毒药,我曾在古书记载中看到过,名戾花,此物极其稀有,市面上极其少见,价值不菲呢。
九新进一步询问:“那沈娘子可知哪里有得卖?”
沈栀尽可能的回想爹爹交给自己的知识,迟疑地说:“似乎黑市有这种药卖,只不过黑市的规矩……你应该懂吧?”
九新自是懂的,他追随主人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事,也不免皱紧了眉头。
好半晌才理了理思绪:“沈娘子,您一人独行不安全,还是跟我回王府吧。”
沈栀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应了声:“好。”
九新接过沈栀的行李,扶着她上了马车,连夜赶回了王府。
沈栀一下马车,就看见陆明昭坐在庭院中喝茶,忽地想起他白天说的话。
------我们迟早会再见的。
沈栀不客气地在陆明昭面前坐下,她面前的茶杯盛满了茶,他早就料到她会回来。
沈栀没有动茶杯,调侃道:“王爷真是好兴致,大半夜的在这儿喝茶。”
陆明昭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沈栀是想找个靠山,但她可不觉得眼前的这位王爷靠得住,谁知道他又在打什么算盘呢?
“不然还要怎样?我现在身上什么也没有,难不成还要以身相许吗?”
旁边的九新一听这话,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敢这么怼主人的,他是第一次见。
陆明昭不气反笑:“这倒也不是不行。”
沈栀不想与他拌嘴,她现在困的要命,直接回屋了。
陆明昭见西厢房内的烛光熄灰,才与九新说话:“人犯呢?”
九新懊恼地承认了失误:“主人,刺客趁我不备自尽了。”
陆明昭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他相信九新会给他带来另外的收获。
果不其然,九新接着说:“不过沈小姐能帮助我们查清幕后主使,您挑选的这枚棋子当真是有一番用武之地。”
陆明昭摆了摆手,九新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待九新走后,他再度望向沈栀房间的方向,低垂下眼眸,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但沈栀这枚好棋------他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