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82、暴风雨 安静的

　　安静的陆宅没有人打扰。向淮栩披着一件外衣缩在沙发里，拿着手机在论坛里翻来覆去地看，那些咒骂和疑惑，还有铺天盖地的他的名字，一股股地涌入脑中。

　　他知道向尧不会这么容易放过的，没想到还安排了裴烟闹这出。

　　前十分钟的视频内容来自学院监控，虽然听不见视频里的声音，但看到往日健康且活蹦乱跳的学生，已是面目全非的模样，就足够渗人。

　　在骚乱后，怪物们纷纷跪地，最后一幕是洛清明带着大家给学生们喂解药，能看到症状轻的学生恢复得很快，顿时论坛里的气氛好了许多。

　　向淮栩接着刷新，大家都在讨论他、向家和怪物，言辞愈发激烈，态度越发强硬，尽管有一小撮人在为他辩解，坚称他在此次疫情中有功，同时坚定立场，没有背叛幻术界，不能把向尧等人的恶栽到他身上。

　　系统好心劝导：你才能下床，就不要劳神，好好休息，现在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和你无关。

　　他被陆嘉祈紧急送回的陆宅，宅子里只有陆伯一人，下人被明令禁止靠近主宅。

　　系统碎碎念道：谁让你病得糊涂，就和他全摊牌的，现在他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把你当异类处死已经有恩，你是没见过系统学院的案例，有多少宿主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被原住民处死，暗杀，身首异处……那案例简直数不过来。你倒好，直接自爆身份，算陆嘉祈心善，不然我直接回系统学院，你直接嘎了。

　　向淮栩握着手机，头疼地仰天长叹一声，他是一点不后悔，只是陆嘉祈那时的神情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中，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心就像被针扎一样。

　　向淮栩道：也没见你拦我呀。

　　系统一时词穷，一时理亏，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憋屈着沉默。

　　他能告诉向淮栩在他高烧不退的时候发生的震动吗？他能告诉系统学院差一点就把他抹杀了吗？不能。

　　系统沉默一阵，看着控制面板道：看清楚你的生命倒计时。

　　向淮栩啧了一声，逃避似的闭眼。

　　突然，论坛跳出新的资讯，他连忙低头，是一段新的视频，一点开，主人公并不让人惊讶。

　　裴烟对着手机笑盈盈，乌黑的眼睛里跳动着一簇想要毁掉一切的火苗，尽管他的呼吸沉稳，向淮栩还是眼尖地看出他嘴唇泛着惨白。

　　“大家都看到了，我手里这只就是血手藤，货真价实的宝贝，这可是向家特产，幻术界已经找不到了。现在只有它能救你们的命，毕竟谁也不知道疫情的风，现在停了，未来还会不会再掀起来，只有血手藤能救你们千千万万次。”裴烟的手里扬着一支血手藤，是论坛里讨论最多的治病神药。

　　经过一晚的发酵，大家已经看到了血手藤的神奇，这可是能在他们异化时恢复神智的宝贝，只要一个人还不想变成怪物，那他看血手藤的眼睛一定十分热烈。

　　裴烟展示够了，冷漠地撤回，转而拿出一张照片，“想要和我们做交易？很简单！抓住这个叫向淮栩的男人，不论用什么方式，不论用什么手段，活人的价值比死人高，但只要带他过来，就会给你们血手藤。”

　　那是一张生活照，看起来是偷拍的，照片里的向淮栩迎着风，站在长廊上，笑盈盈地看着山下。

　　照片被删得很快，不过在那一瞬间已经传遍幻术界，大家都知道他的存在，也听过他的事迹，这次终于从严防中窥得他的真面目。

　　向淮栩再点进去的时候，整个论坛都被洗了一遍，看不到相应的帖子。

　　月色下的亭子里坐着两个人，身边是整装待发的侍从，向菱走出来抽走裴烟手里的照片，她看着照片里笑盈盈的向淮栩，心里又升起一阵诡秘的厌恶，唯一的一张照片被她撕得粉碎。

　　裴烟笑着看她，没有一点脾气，等她发泄完才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继续耽误只怕陆嘉祈会部署新的关卡。”

　　向菱把照片的碎屑扔了一地，轻声道：“心疼了？”

　　裴烟道：“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他哪里用得着我心疼。”

　　向菱冷颜警告道：“最好是。”

　　说完她转身向亭子里走去，裴烟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冰冷，良久才收回视线，极目远眺，看着山脊里的通天路，不由自主地想着被藏着的向淮栩。不知陆嘉祈能不能好好地保护起来，这次他是真的在劫难逃，可惜向淮栩的命只能做他前进路上的踏脚石。

　　“大哥，小弟的照片已经传遍了，陆嘉祈就算让人删了也有人保存。”向菱道。

　　向尧道：“他们的注意力会被照片吸引，在我们与你二哥会合前，陆嘉祈没时间管我们。”

　　想了一会儿，向菱还是问出了口，“大哥为什么一定要小弟死？”

　　“我又喝了一次他的血，但我发现，未来和之前看到的有了变化，他活着就是变数，”向尧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现在看到的结局就很好，没有必要再改了。”

　　“明白。”向菱道，“沿途的关卡已经被清理了，会有人护送我们，一路上不会有埋伏。”

　　“陆嘉祈太天真了，以为让整一个幻术界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就能把我们一网打尽，他忘了有多少人受过我的恩惠，我又握着多少他们的把柄，只要这些人在，就不会输。”向尧看着黑沉沉的天道，“走，去战场，与向晖会合。”

　　现实世界。
　　自动感应门在滴的一声后开启，空调的暖气扑在向淮栩的脖颈里，刺激得他打个激灵。他的手里推着一辆小车，里面已经放满了日用品，保守估计可以让一个成年人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不用担心生存问题。

　　推着满满当当的车，他没有选择到收银台结账，而是穿越了大半个超市，按开贵价区的门，站在货架前发呆，最后伸出手拿起两个盒子对比，好半天没有结果。

　　系统半天没有分析出他犹豫的原因：宿主，你已经看了很久的配料表了，一个饼干而已，要真喜欢全部都买，又不是没钱。

　　向淮栩左右对比，眼睛就没有离开包装袋：你不懂，这个饼干偏甜，那个饼干加了葱，但是偏甜的饼干泡牛奶刚好合适，加了葱的饼干用来配豆浆也挺顺口的。

　　系统无语道：那就两个都买呀！

　　向淮栩歪着头思考了一阵：可吃了葱味的饼干，嘴巴里也臭臭的，太甜的话又腻得慌。

　　系统：那我们两个都不买，怎么样？

　　向淮栩不开心地摇摇头：这可是我穿越前最爱的口味了。

　　系统叹了口气：所以你是来折磨我的吗？

　　这两天，他已经见识了宿主的墨迹程度，向来雷厉风行的他一到现实就像是失了魂一样，第一天在公寓里躺了一天，睡得昏天黑地，缓了两天后才恢复体力。直到今天出来逛超市，他才有了活力。系统为他的新生庆贺，下一刻就不适应他的拖延了。

　　超市的每一个区域，他都能来回逛几次。

　　向淮栩笑道：这就受不了了？以后我们可是要在这里生活的，我爱逛超市，你得习惯。

　　系统呵呵两声：容我提醒你，控制面板上生命，正在倒计时。

　　不需要提醒，向淮栩有眼睛看得见，在他发完烧，死里逃生后，倒计时随时提醒他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系统很难不焦虑，毕竟他的宿主现在已经离开了幻术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触发主线任务还没有底，听他满不在乎的话实在忍不住提醒。

　　向淮栩没有受他的影响，捏着手里的饼干盒，一股脑地扔进了推车，有了新的主意道：要不我们拿几盒泡面吧！半夜起来老是饿。

　　系统半死不活：随便！

　　向淮栩推车路过果汁区：唉，这款橘子饮料也有！以前我只能蹲打折的。

　　系统：没关系，你现在是个富翁，老有钱了，这钱能让你在这里活一辈子，虽然你的一辈子有点短——只有三个月。

　　向淮栩笑道：看开一点，这是有滋有味的三个月。

　　猫咪要不是不能跟着进超市，现在他一定会狠狠地挠他：容我提醒你，你可以有更多的三个月。

　　向淮栩没有理他的抱怨，看着满满一车子的东西，心里的满足一下子就涌了起来。推着满满一车子的战利品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看着后面数不尽的零，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个有钱人了，富到流油，只要不折腾就能富足地过余生。

　　他付完款，提着一两个口袋走出来，一出门就看到抱着猫猫的陆伯，陆伯看着他手里的袋子，眼里露出满意的欣慰。

　　“陆伯，我们走吧！”向淮栩道。

　　陆伯抱着猫和他走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周围，确认没有危险才和向淮栩搭话，“小少爷今天心情很好？”

　　手里的袋子很有分量，让他的情绪也满了起来，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买了很多口味的零食，还有很多菜。”

　　陆伯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向淮栩的年纪比陆嘉祈小，吃了很多苦，和自家少爷感情才好起来，偏偏遇到向尧不做人，平白多了波折，累得他现在背井离乡，在现实世界躲藏。想起在学院里忙得脚不沾地的陆嘉祈，他就忍不住叹气。

　　大少爷也不好受，虽然送小少爷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定决心，但他心里的挣扎，陆伯是清楚的。

　　超市离他现在住的公寓不远，陆伯把他送到门口把怀里猫咪交给他，道：“好了，小少爷，我得回去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事一定要和我打电话。”

　　“陆伯，大家还好吗？”向淮栩道。

　　陆伯道：“洛清明研制的解药已经控制了异化的进程，只是有些人的症状很重，现在药不齐，只能勉强让大家带着神志活着，但想恢复原来的模样，还需要时间。您别担心，大少爷已经在想办法了。”

　　在陆伯转身要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他什么时候会来？”

　　陆伯也不知道，他无法为两人作决定，只能道：“小少爷，我看得出来，大少爷对您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他不希望您再回幻术界。小少爷，这也是为了你好，我也不能常来，万一被人跟踪，你的行踪暴露，大少爷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他们恨我吗？”向淮栩道。

　　陆伯无奈道：“谈不上恨，他们只是想你死，想拿着你的尸体找向尧换解药。现在大家已经疯了，不过也能理解，在洛清明研制出新解药，真正缓解症状，清除毒素前，他们会对你穷追不舍。”

　　向淮栩听到真心话也咋舌，他的照片已经满天飞，幻术界的每个人都把他记住了，数不清的人想要他的命。

　　在陆伯离去前，他想了想提醒道：“你回去和陆嘉祈提一下，让他搜寻幻术界的医药师。洛清明需要帮手，向尧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就是仗着医药师数量少，但幻术界一定有许多潜藏起来的医药师，要是他们能在这场灾难中建功立业，来日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

　　陆伯点点头，“小少爷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向淮栩站在阳台上看着陆伯的背影，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车，直达幻术学院，只是这次他已经没有上车的资格了。

　　系统道：现在后悔也晚了，谁让你头昏的时候没有忍住掉马。

　　后悔？向淮栩扪心自问，再问几次他的答案依旧是不后悔，要是他只能靠欺骗得一个人的心，那他还是在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