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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萌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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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好。这里是宁阜市公安局,请问您那边有什么问题?”
“我在宁阜警察学院南侧男生宿舍A栋5楼5017室发现一具男尸。”电话那边的声音似一名少年,很干净,却透着些许清冷,而且就算是看见尸体也显得太过镇定,但不排除警校学生对于尸体的习惯。
“好的,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三楼办公会,一名身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靠在窗边,五官锋利却不显得令人不好接近,头向外望着,一点也不像个警察,吊儿郎当,好不正经。
“上面的意思是让你来全全负责。”冯树立是宁阜市刑侦大队队长,为我国公安事业效力三十多年了,有着想要退出一线的打算,退到幕后。
“冯队,您开玩笑呢吧,我一没功没绩的小警察,哪配啊。”靠在窗边的男人说话了,“况且,四年前,我身上出了那么大的问题,您又不是不知道,嫌疑人离奇去世,当晚只有我和他待在一起,没有线索,没有证据,每个人都没有头绪,又都负不起责任,没办法,只能拿我开罪,说我是嫌疑人,说我办案不力,我被调查,被监视,又因为没有任何实证就把我打发了,冯队,我这样的人,您还敢用我?”
冯树立听着林潇然的揶揄,强忍着怒火:“林潇然,我希望你能懂事一点!当年的事我们都有难言之隐,让你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冯树立,你能别在这冠冕堂皇吗?”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只是双眸瞥了过来,静静看着。
“你敢说你当时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是为了私欲吗?”林潇然淡淡地问,他手抖的不像话,但仍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四年前的事就像一根导火索,一旦被点燃,便收不住了,只得等待它引爆十年前那埋在地底的秘密……
“林潇然,你要是还记恨十年前的事,冯叔给你道歉,那件事,是冯叔对不起你,我给你道歉,但这十年,我也每天都寝食难安,我也很自责。”
“呵。”林潇然冷哼一声,眼睛从冯树立身上移走,他没有资格去记恨,这么多年,也多亏了冯树立的照拂,可是十年前和四年前的那两件事在他心里总觉得有着些许关联,他放不下,也便无法接受别人的善意,他无数次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却又无可奈何,没有任何证据。
周遭安静下来,冯树立接着没好气地说:“反正上面的意思就是——”
没等说完,林潇然就打断了他:“是上面的意思,还是有些人的意思。”林潇然注视着冯树立,一字一顿地说,活像吃了枪炮。
“林潇然,你能别那么幼稚吗,耍什么小孩子脾气,你多大了!你信不信再说一句我替林队教训你!”
林潇然见他搬出自己的父亲,心中的怒火压不住了,他怎么有脸。
刚要发作,“咚咚咚——”
“进来。”
“冯队,接到一通报警电话,说是在宁阜警察学院男生宿舍里发现一具男尸。”
“马上去看看,你让温法医和蒋欣欣他们先去,我马上到。”
“明白!”前来的小警官敬了个礼便离开了,毕竟是个人进来都能感受到这屋子里火药味十足的气息。
“冯队,既然有案子,我就先走不打扰您工作了。”林潇然抬腿就往门外走。
“停那,跟我一起出现场。”
“冯队,这不合规定,我又不是您这的人。”
“林潇然,我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别忘了自己警察的身份。”
室内陷入一阵冷寂。
突然有人发了声。
“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靠勤奋努力远远不够,它需要天赋,而这种天赋在我见过的这么多人里,只有两个人有……”冯树立走了心。
“一个是林队,另一个,就是你……”
冯树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林潇然的肩头,话语中充满了对小辈的关怀:“别忘了刚刚踏入警察这个行业时你对我说的。”
一阵少年独有的清脆却极富力量的声音闯进林潇然的脑海:
“为什么要当刑警?”
少年听了这个问题没有着急回答,顿了顿,仿佛陷入了回忆,而后才说:
“我的父亲在我家院里种了两棵松树,他说松树长青,就像正义不朽,而他,是照料松树的人。当时的我一知半解,直至现在,我才明白——棵棵青松立于世间,青松之上是归家的倦鸟,青松之下是尚未安息的灵魂。”
林潇然愣神的时候,冯树立已经走了,待他回过神来,只能自己打车前往。
“谁是报案人?”
“我,林兆。”一名穿着黑色训练服的少年举手示意,神情自带着一股冷漠气息。
“好的,接下来,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配合。”
“嗯。”淡淡的一句。
“目击证人?”
“对。”
“现在需要了解一下你的身份信息。”
“身份证出示一下。”
林兆从钱包里掏出来递过去。
“说说吧。”正拿着林兆身份证的警察冲他抬抬下巴。
“我叫林兆,平阜警察学院侦查学大三学生。”
“侦查学的?”
“对。”
“那说不定我们以后还会成为同事呢。”那位警官尝试着缓解一下现场的紧张气氛,“不过,作为你的贴心前辈呢,还是劝你要不算了吧,你看看我,一腔热血地来,最后只能秃顶而归,可熬人了。”
“嗯,”林兆淡淡一应,“看出来挺熬人了。”
刚刚那位警员刚想欣慰点头,听到后半句话却是笑不出来了,只能在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微笑:“现在小孩说话都挺直接的哈。”随即干笑两声,以缓解尴尬。
正在检查尸体的温白玉一直在听着这边的精彩对话,直至听到这,终是没忍住冲出门笑了出来:“哈哈哈,陈浩,你真别自取其辱了。”
他扶着墙,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小朋友,我叫温白玉,白玉无瑕的白玉,哥哥我觉得你以后肯定能前途无量,哈哈。”
陈浩黑着脸继续询问:“行了行了行了,温白玉,赶紧忙你的吧。”,他把温白玉轰回现场,转过头来继续问林兆:“是一见到死者就报警了吗?”
“嗯。”
“死者你认识吗?”
“认识,杨天乐,我同班同学。”
“你们关系怎么样?”
“一般。”
“一般是怎么样?能具体说说吗。”
“不熟,遇见不会主动说话。”
“同班同学特别是警校的,怎么会不主动说话呢。”
旁边挤过来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真的,警官,我也他同班同学,他和班里谁都不说话的,他本人就是那种冷冷的性格。”说话的是彭然,他说完转头看了林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啊,兆哥,我不是故意说你坏话的,嘿嘿。”最后加上一句傻笑会显得可爱呆萌,这都是他这么多年来总结的经验,毕竟武力值不够。
彭然和林兆关系不错,所以才敢这么开玩笑,说是开玩笑,也是保护林兆,按林兆冷淡的性子,不一定有耐心和警察说清楚,没法事无巨细。说话的时候喜欢跳过东西的习惯可不好,要不是彭然惯着他,他到现在为止应该连一个朋友都交不到。
林兆心里懂,冲彭然勾了勾嘴角。
不得不说,林兆长得是好,连彭然这个死直男都在他冲自己笑的那一刻想搞基了。
陈浩刚要接着问,温白玉就跨过警戒线走过来了,表情没了刚才插诨时的松弛,一脸严肃,手上拿着一块记录板不停翻看。
“温法医,是情况不太妙吗?”一位女刑警出了声,那人便是蒋欣欣。
温法医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转向陈浩问道:“冯局快到了吗?这案子……”温法医没继续说下去,似乎在寻找措辞。
这下,大家就明白了,温法医做了这么近十年法医,见过的受害人无数,能让他露出现在这种表情的案子,迄今为止,只有一起……而那一起,至今都是未解谜案……
看来这个案子不简单喽。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了,陈浩接起来:“冯队。”
“我到了,马上上去。”
“好的,冯队,正好我们这边发现了一些情况。”陈浩有些不解,为什么冯队到了还要打个电话来通知,直到听见接下来的话:
“我带了个人。”
“带了谁啊?”陈浩随口一问。
等陈浩听到名字后,彻底平静不下来了。
“你跟温白玉先说说,别到时候见了人再出点什么斗殴事件,都有点心理准备。”
“明白。”
“怎么了这是?表情怎么风云变幻的?”温法医不明所以,问道。
“那个谁……回来了。”
“谁啊?”温法医只觉得陈浩此时的状态有点好笑。
“就那个谁……四年前……说是蓄意杀害嫌疑人,害得陈老不得安生的那个。”
温白玉听了这话,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一阵熟悉的声音闯入耳膜。
见到那人,不止温白玉愣住了……
角落里的那个黑衣少年也愣住了,鼻头一酸,嗓子一紧,再抬头看那人时,眼眶红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