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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去床底下 车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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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随后响起那个熟悉的、带着诡异欢快的声音:“尊敬的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发车,请您带好行李物品,上车后即将检票。没有买到票的,请自求多福。”
站台上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鬼啊!”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狠狠踹了一脚站台柱,“上车前怎么不说要检票?这他妈让我们去哪儿找啊!”他的眼球布满血丝,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条蠕动的蚯蚓。
旁边穿着校服的少年颤抖着拉住路人的衣袖:"你...你们谁有车票啊?能买一张吗?"他的校服上沾着大片血迹,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死前经历过严重车祸。
这场景与某人似曾相识啊!
“这到底是哪门子列车啊!”染着红发的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怎么我刚死了就得来参与这场游戏啊!”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有没有人知道终点在哪儿里啊!”
列车在血色雾气中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扭曲成模糊的色块。突然,走廊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是精密调校过的机械表。
萧墨从笔记本上抬起头,透过半开的隔间门缝,看见一队蓝色制服的乘务员正以完全相同的步调检查每个隔间。他们的动作精确得令人毛骨悚然——右手持票钳,左手平举,每个转身都是完美的九十度。更诡异的是,所有乘务员都戴着完全相同的塑料笑脸面具,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毫不差。
“真是缺乏想象力的管理方式。”萧墨轻声评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沓车票的边缘。纸张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监狱里的劣质信纸。
脚步声在他的隔间外戛然而止。三个蓝制服同时转向他的座位,面具上的笑脸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蜡像般的光泽。最前面的那位伸出票钳,金属关节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制服的乘务员出现在走廊尽头。所有蓝制服立刻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提线木偶,齐刷刷后退一步。
“旅客朋友们,大家好。”蓝衣乘务员的声音甜得发腻,“我们现在开始检票。若是您没有车票...”她的嘴角突然裂开到耳根,“您可以选择购买,二十万元一张。”
靠。
萧墨在心里暗骂一句。这价格够买直升机了。
三个乘务员分分走到他面前
“看来,您没有车票啊。”一个蓝制服突然凑近,面具上的笑脸变得狰狞。
“哦,不用了,我有……”萧墨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那沓车票,像展示扑克牌般展开,然后随意抽出一张递过去,“给。”
蓝制服的动作明显僵住了。她机械地接过车票,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白衣乘务员只是冷冷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很抱歉,这位先生。”蓝制服最终不情不愿地归还车票,声音像是卡带的录音机,“请原谅我的过失。”
“哦,是吗。”萧墨直视着面具上空洞的眼洞,“那,我能否提出一点要求作为补偿呢?”
乘务员的面具出现细微的裂纹:"我恐怕没有太大能力..."
“那真是太遗憾了。”萧墨突然提高音量,转向身后惊恐的乘客们,“你们要票吗?不白送。”
车厢里顿时骚动起来。人们窃窃私语,目光在萧墨和乘务员之间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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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来了就赶紧坐下。"萧墨头也不回地说……
陈莫径直坐在对面,从兜里掏出纸巾擦拭手上的血迹。他的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与染血的外套形成诡异反差。
“总共没多远的路,你走了多长时间啊?”萧墨挑眉。
“你觉得这一节车厢空间很小吗?”陈莫冷笑,“路上有—特殊情况—。”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指节不自觉地敲击桌面,那是他们学生时代约定的危险信号。
萧墨眯起眼睛:"你想活着离开这儿吗?"
“能请你不要再说这种废话了吗?”陈莫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后脑勺。
萧墨慵懒地倚在墙上,目光却锐利如刀,“感觉自己,还能活吗?病好点了吗?”
陈莫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没多好。”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但死不了。瞎说的,别当真。”
萧墨突然凑近,在陈莫耳边轻声道:“也没那么糟糕。毕竟……”他的呼吸扫过对方耳廓,“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你。”
“……能别咒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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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漆黑的夜色如浓墨般流淌。列车仿佛行驶在时间的夹缝中,既没有起点,也看不到终点。
“现在十点多了。”陈莫盯着手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从下午一直开到了现在,外面的景色永远漆黑。”
“看来你眼没瞎。”萧墨双手抱胸,无声地打量这位同窗十几年的好友,“这样你干什么就都方便多了。”
“唉,乐观一点吧。”萧墨突然笑起来,“毕竟能碰上,也是一种缘分。我们要对生活充满希望~”
陈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缘分你妈。
十点五十五整,陈莫小声说了一句: “你睡的时候离我远点,我有洁癖。”
萧墨堪称无语:“行,你睡床,我去你床底下睡。”
“……!!!???”陈莫的表情凝固了,“你说啥……”
初来乍到,又被吓到……
萧墨已经自顾自地行动起来:"待会躺在床上,你把自己遮严实点,别让别人看见。有事手机聊。"说完,不等陈莫反驳,他灵活地钻进了狭窄的床底。
陈莫只能生无可恋地躺上铁架床。在最后一分钟,他出于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想要探头看看床底下的情况。
“别看!”萧墨的声音突然从床底传来,带着罕见的紧张,"看就死了!"
合着你是找文字漏洞下去的……
几乎同时,列车广播发出尖锐的铃声,像是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十一点整,某种无形的规则开始生效。陈莫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爬上脊背,他死死闭上眼睛,听见床底下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某种生物沉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