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院》洄楠潮未至

6、雨村

　　田真睫毛颤了颤,张开了嘴,又闭上,犹缘了半天才说：“其实,我挺傻的,为了师父那么拼命。”
　　齐酒忽然笑了:"不是,值得,值得!哑老头是个好人,你名里带个"哑”字,我那么叫你,是因为我觉得你人也挺好的。真的,田真,我说的真心话。"
　　田真叹了口气:"我配不上师父给我的"真"一字,更配不上"天真"二字."
　　无怨,无悔,无欲,无求,无人陪。
　　山间的公路绕着山蜿廷,田真蹲在路边,风吹得她的辫梢一晃一晃的,她有点发愣。一边的齐酒吐得差点虚脱，颤颤巍巍地扶着田真:"小真真啊,没几里路了,咱不开车了,走着走,中不?"
　　田真往山下看了一眼。山下的小村落分布得十分散慢,廷着山绵延了几百里。田真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珠转了一圈,齐酒好像已经听见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哩啪拉响了。
　　"老畜牲,你认识雨村里的人不?"
　　"啊......"齐酒茫然."算.....认识吧......”
　　山风起 ，田真额角的碎发被吹得微微起伏：“ 熟悉吗 ？”
　　齐酒摇头：“不熟悉。”
　　田真站起了身 ，嘴角慢慢上扬 。
　　“那可就有趣了 ... ...”
　　俩小时后 ，齐酒感觉自己的笑挂不住了。雨村就在山脚下不错，田真认识路。可是雨村的村民见了田真就像见了瘟神似的，看一眼 ，一句话也不说就开溜 。
　　田真倒是一点也不拘束，蹦蹦跳跳地走，一路上也没搭理谁 。直到遇到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后来齐酒问过别的村民，这女人性子泼辣大胆 ，名里又带着个 “凤” 字就借了个《红楼梦》里的名号为“ 凤辣子” ，外号凤姐 。
　　“你是哑老头的女娃子吧 ？跟我来 ，我爷爷想见你 。”凤辣子声音洪亮，盖过田真七八度，倒是确实体现了山里女人的刚强性格.。
　　田真点头：“嗯我是 。”
　　“请问怎么称呼? ”
　　“哑姑娘。”
　　凤辣子一愣 ，便大笑起来：“哑姑娘啊 久仰久仰我很早就听说过您了 。”
　　哑姑娘是是田真道上的名号 ，就像瞎伢子是齐酒的名号一样 。道上的人或多或都有一两个名号 ，但田真的名号就比较霸道了。陈哑不提哑老头只提陈哑大家也会知道他是哑院陈家戏班子的班主，但只提田真的名不提哑姑娘可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这里有必要提一嘴，宋入迷的名号叫小哑巴，至于陈戏嘛，戏园子里的花名也就用作名号了，唤作君歌，是陈哑赐的，取自于《将进洒》中的“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一句。
　　老爷子就那么端坐在屋中央。面前是一个茶桌。桌上放着两壶茶。凤辣子进了屋就端坐在老爷子的身边:"两位不用客气，坐就是了。"
　　田真可是一点不客气,进了人家门跟回家了似的,大大咧咧地就坐在了地上,还很不规矩地架起一条腿,把胳膊搭在了腿上。齐酒坐在田真旁边,可是比田真还不规矩,就是差没把腿搭人家桌子上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鼓痞气。
　　凤辣子在田真对面,伸手拿起一壶茶,给田真倒满,又给齐酒倒满,屋里便漫上一鼓苦涩的茶香。随后拿起另一壶茶,给自己和老爷子满上。
　　老爷子对田真点了点头,端起茶抿了一口,说:"田真是吧?陈哑的小徒弟?"
　　田真应声,没动自己面前的茶。
　　齐酒端起一杯茶,闻了闻,然后轻咳一声示意田真,又把茶放下了。
　　田真看了齐酒一眼,又看了老爷子一眼,忽然笑了,然后拿起茶杯,"啪"地一声倒扣在托盘上。扣了自己的茶还不算,直接伸手利索地把老爷子的茶杯也"啪"地一声扣了,茶水撒了一茶桌。
　　把自己的茶杯扣了是对对方十分不满的表现,把对方茶杯扣了已经相当于吃饭掀桌的级别了。
　　齐酒不懂这些茶文化，但也看出气氛不对了。
　　老爷子一愣：“哑姑娘，您什么意思？”
　　田真微笑着起身，又向老爷子慢慢弯下，直视他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文中地名部分虚构，请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