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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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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人救了,至今还觉得玄乎。
再次恢复意识,我已躺在病床上,感觉头顶上悬着一盏灯,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头很胀,一股空虚感在渗透。浑身乏力,我感受到心脏有力地跳着,整个身体似被紧密的空气揉搓。
周围好安静,旁边似是靠着条马路,一声鸣笛,极其刺耳。
“咔哒──”开门声,有人进来了。
“就是这了,你进去吧。”“好。”一个男生的声音,好像很年轻。我听见他慢慢走近,轻靠着床沿。
我微张了眼,瞥见他的脸,他看起来很难受,眼眶红红的。
我不认识他,可是……好熟悉的感觉。
他好像注意到我醒了,抱着试探的语气问:“阿盼?”
他认识我?我有些惊奇,用尽力气问了一句:“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我还很虚弱,说话声音并不大,却在屋内清楚回荡着。
那人不知怎的,忽然站了起来,走出门去。我抓住床沿慢慢坐起,半靠在床上。
“对,是这样的,她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但你放心,这是阶段性的……但具体什么时候,便不清楚了。”
是护士在说话,我隐约听到一部分。失忆?我吗?这么一说,确实总感觉空空的,我尽力地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我的名字,叫作离盼,还有一些不重要的场景。
他回来了,看着我,强装出一种无事感:“我叫林晔倏,不用害怕,我是你的……朋友,可以叫我阿倏,就像以前那样。”
“林晔倏……”我喃喃着重复了几遍,现在对于我,他只是个陌生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我却感到熟悉。
不知道是脑子一热还是怎样,我问:“我以前和你很要好么?”
他没答,沉默的一会儿,他开口:“医生说了,你是部分失忆,记忆,会恢复的。”
“真的?”我眼内闪过一丝光,意识到自己失了态立马低下头,“我听到护士说的前半句话了,不好意思……”
“你现在还能想起什么?”
我皱皱眉,在脑海里搜寻者仅剩的记忆。过了许久,我吞吞吐吐说:“我看见自己蹲在一个角落里,还有……一处很美的地方,像个公园……嗯,我死了?为什么寻死……不知道,在哪呢?”说梦话似的。
“别说傻话。”
“你能和我讲讲之前发生了什么吗,你知道吗?”
“家中有些变故。”他顿了顿,“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算了,他不愿说就不说吧。
“怎么啦?”我笑了声,“我之前过得很苦么?”
林晔倏怔了怔,垂眸:“你这样,像回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你也是这样笑,没有忧愁……你妈妈腿脚不方便,等你先把身子养好,到时候再回家,好吗?”
现在我身边,好像只有他一人能信任了。我抱着双膝:“我……不记得他们了,爸爸呢,他怎么样?还有其它人吗?”
他张了张嘴,哑了口。
“他们有事情,暂时回不来。”
“这样啊……”
似是看见我眼中的忧虑,林晔倏立刻转移了话题。
“医院边上有个生态公园,我到时带你去转转。”
“好,一言为定。”
我捋了捋贴在额角的发丝:“话说,我在这待了多久?”
“四天前,我接到消息就立马过来了,那时,你还在昏迷,”他抬头长叹一声,指关节在床沿敲了又敲,好似有什么心事藏着掖着。他用指尖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知道医生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费了多大的劲吗……别再做傻事了,好好活下去,我陪你。”
“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刹那间,我感到不悦,带着一丝惊异,“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应该……”不明所以。
“我承诺过的,决不食言。你在我生命中早已是最重要的一部分……补全我的残章。”他的表情严肃。
我立即反驳:“不,对你最重要的,应该是你的亲人。”
他无奈一笑:“我是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我对我父母没有印象,记得七岁那年,有一对夫妇收养了我,他们没有孩子,对我很好,以至于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回报他们……长大后,养父养母都不在了……你呀,和我从小玩到大,当然是最重要的。当初,要不是你在河边拉了我一把,就没有现在的我了,笨蛋,是你失忆了。”
“我……还救过你?”我对失去的记忆愈发感兴趣。
“嗯。”他点点头,“也是我认识你的第一面,在孤儿时期。”
我踌躇了一会儿,咽了下口水:“那……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在我眼里,你向往自由,喜欢看书。像一阵微风,轻轻的,飘忽不定,谁也抓不住你,有时……也会耍小脾气。”
“这样子啊——”我眼神躲闪着,有些不好意思,立马把头埋进被子里。
我听到一声轻笑。“你先休息,我去给你买东西,想吃什么?”
“你买吗,要不算了吧……”其实不好意思花别人钱。
“没事。”这人温柔得没边了。
“我……吃饺子。”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我的确饿了。
“口味倒是没变,等我回来。”听见脚步声渐渐离去,我才将头探出被窝,重重吸了口气。我捂着发烫的脸颊,不禁怀疑之前我与他的关系,对我这么好,为何?朋友也不至于吧……还说我救过他,有点相信他在胡扯。心绪乱乱的。
不过,失去了部分记忆真的挺痛苦的不想的时候浑身轻松,无一丝压力,可以开开心心面对生活,面对一切。但一旦被提及此事,我便会不受控去想,想的时候就像千万只虫子在心中挠,浑身不舒服。那片空白像是一道过不去的坎,永远卡在了哪里。
不久后,他回来了,手里提着碗饺子。“林晔倏。”他把饺子放在小桌板上,移过来给我。“谢谢你……”他笑着:“不用这么客气,来,拿勺子,小心烫。”
我眨巴了两下眼,拿起勺子盛了个饺子放嘴边吹吹,吃进咽下。
他坐在边上,我感到又些不自在:“那个,你能先出去吗?被你看得我都吃不下了……”
林晔倏一顿,随即点了点头:“好。”
正当他要走,我想到了什么,急忙叫住他。“等下,我待会吃完,你能不能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公园走走,我想去看看。”
“你的身体……”
“就是有些虚弱,其它没有问题的。”
“行啊,要是没有不舒服的话。”我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