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景酒铺》Yamusas

2、打死也不收

　　景十九还是没忍心把他赶走。毕竟自己当初被景山爷带回来之前，风餐露宿，浑浑噩噩就这么一天天地过。总之……很不好受。他斜靠在柜台旁，点着一支烟，长呼一口气，转过头看着男孩惊慌的样子……像只流浪的小猫。
　　“几岁了？”
　　男孩抬起头看着他，又突然皱眉向后退，景十九看着手里的烟，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耐烦地掐灭了。男孩盯着手看了一会儿，胡乱地比划着。景十九皱眉看了下，总算是明白了。十四岁……他这体形和身高看起来十岁都没满。
　　“有名字吗？”
　　男孩想想，最终还是摇摇头。
　　景十九扶额沉思着，自己的名字已经够潦草了，现在这个……他蹙眉怔住，这个男孩算什么？家人吗？还是……单纯的一个年味货？自己也拿不准，那就等爷爷回来再说吧。
　　于是他想着让男孩先进屋歇脚，结果一抬头，男孩笑嘻嘻地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沓纸，口袋里揣着一支笔跑回来。男孩找了个地方趴着，一笔一画认真写起来。
　　写完后他把纸举起来刚好够着景十九的手。景十九愣愣地看着纸上的字，清晰，算得上是漂亮但令他惊讶的还是文字的内容：
　　大哥哥，我想跟你姓景。我的声带被损坏了，妈妈是这么说的。她说只要吃药，马上就会好的！对了，我以前也有哥哥，他叫林御烊，但他不喜欢我。
　　景十九蹲下身，盯着男孩的眼睛。
　　“你应该姓林。”
　　男孩使劲摇摇头，眼里噙满泪花，他指着纸上的“不喜欢”三个字抽泣着。景十九能猜到他和家里是什么关系了，连忙改口。
　　“好了……姓景就姓景吧，景什么呢？”景十九按照中国人取名的常理在男孩哥哥的名字里取了个“御”，再拿个自己最喜欢的“随”字一拼。
　　“景御随。”
　　男孩睁大眼睛看着他。
　　“景御随？怎么样……随字我挺喜欢的，你不喜欢的话就换……”话还没说完，男孩就笑着扑进他怀里蹭蹭眼泪。
　　啧啧啧，还是个哭包。

　　景十九看着路尽头的景山爷大包小包地往回走，就让景御随过去帮忙，自己依旧守着炉子。景御随先景山爷一步跑进来，把鸡蛋一板一板搭好。景山爷一进屋就扯着嗓子喊：
　　“十九啊！十九！我这年头给你找了个学徒回来！”
　　景十九不耐烦地回话：“不收！说过多少次了，我不需要什么徒弟，赶走，来一个打一个。”
　　景山爷还是扯着嗓子：“你人都没仔细看就拿主意！小伙子可听话了！真不收？”
　　“不收，打死也不收，大人打跑，小孩踹跑。”
　　景御随抓着的鸡蛋扣脚上了。
　　景十九转过头：“嗯……不是说你，你来我肯定收。”
　　景御随笑着点点头，景山爷也笑着点点头。
　　“对，就是他。”
　　“…………………………”
　　打死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