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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就算是地狱之王也要发火给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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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我真的很想念发泄情绪的机会。”
阿拉斯托退敌完毕,心满意足地拉伸两下。
一群杂鱼,也敢在他面前叫嚣。
缩在后面的米姆兹一看局势安全了,赶忙跳出来为阿拉斯托献上彩虹屁:“哦阿拉斯托,刚才太精彩了,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
“一如既往的棒啊!”
她鼓着掌凑近,把阿拉斯托捧得高高的——某种意义上广播恶魔还蛮吃这一套的:“谢谢你,愿意帮助卑微的我脱离困境!”
“天呐,你一直是个这么好的朋友——”
客栈的招牌在她脚边落下,把她吓了一跳:“Oops. ”
她尴尬地笑着:“哈哈,抱歉这么乱。”
“但是我相信小妮会收拾干净的!”
“我觉得你该走了,米姆兹。”
“现在。”
“噗嗤——”米姆兹没当真,还捧着脸装可爱。
“阿拉斯托,你真爱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你故意把危险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替你来收拾烂摊子。”
阿拉斯托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那张微笑假面里吐出来的话比任何一次都冷酷:“这里不允许这种事。”
“但是你喜欢照顾我啊?怎么了?”
这实在是一个过于好用的庇护所,好用到就算米姆斯被当面驱逐了,她也想再争取一番:“你并不是真的在乎这个俗气的地方,不是吗?”
丰腴的舞女伸出一根手指戳在阿拉斯托的领结上,毫不客气地评价:“得了吧,我了解你。”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王八蛋。”
阿拉斯托平静地把她的手指摘下来,端正一番自己的领结:“如果你真的想寻求救赎的话,我们欢迎你的到来”
“但是我想我们都清楚,这并不是你的风格。”
他转身站在客栈前,手杖撑地发出一声脆响,仍然微笑地下逐客令。
“所以,你得离开。”
事情说到这种地步,那就是再无回旋的可能。
米姆兹只能气恼地开口:“好吧,谁需要你呀?!”
“好好和你的小情人和小破客栈过一辈子去吧!”
……什么情人。
阿拉斯托莫名其妙地甩了一下手杖,注视着米姆兹离开的背影。
米姆兹终于把她脑子跳出毛病了吗?
————
“所以这个2.0版本,就是……”
“你们要威胁天使?!!”
地狱之主,正统的天堂六翼天使,感觉脑子像是被大锤bang了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某天你家一直乖乖巧巧可可爱爱的布偶猫突然跳起来,然后告诉你“我们已经准备好暗杀你的上司了,现在出发吧!”
“你们怎么敢的?!”
这有什么不敢的?
埃默拉坐在沙发上——没错刚才那么大的躁动沙发竟然还逃过一劫。
“我想我们说的够清楚了?”
路西法有点暴躁地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漂亮的帽子早早就摘了:“……那些天使为了维护天堂的秩序不惜一切!太危险了!”
“所以您是担心公主的安全?”
夏利连忙站起来:“爸爸,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埃默拉示意她冷静,对路西法说:“我们的目的并不是公开这个消息,而是以此为要挟,希望对方取消每半年一次大灭绝。”
这倒是触及到路西法盲区了:“半年一次?当初不是商定了一年一次吗?”
安吉尔、安吉尔往沙发边上移了一点,收住自己怜悯的眼神:“您要不上上网呢?”
外面吵的热火朝天了,你女儿都要被架到火刑架上烤了,你在这边儿2G网还没接收到消息呢。
赫斯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那陛下您也不知道领主们打算和天使开战了?”
路西法嗓门更大:“什么?!谁打算开战了?!!”
埃默拉:……
好大一只尖叫鸡。
夏利尴尬地笑了两声:“就我们目前打听到的消息,那些领主是打算集结人手在下一次大灭绝的时候和那些天使们开战,所以我觉得在大灭绝之前找天使们谈一谈会比较合适……说不定能取消大灭绝?这样大家就不用打仗了!”
埃默拉附和:“之前我们从蛛丝马迹里推断出来真正知道大灭绝事件的只是少数,多数人还是不赞成这个不义之举的……我们只需要拿这个消息威胁天堂高层就可以了。”
这个计划可以称得上是简陋。只是打了个信息差而已,而且这个怎么威胁也很重要——要让对方感知到我们的决心,又不至于被彻底惹怒。
“啊……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单纯打算说服他们。”
路西法心情复杂,长腿交叠:“这个主意是谁出的?”
“我们?”
夏利比划一下维姬、埃默拉和她自己:“这也算是我们集合智慧想出来的了!”
潘修斯:“抱歉,没能帮上忙……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加油!”
安吉尔两手一摊:“别看我!我自己的事情也很麻烦的!”
赫斯克敷衍:“是是是,没有那么聪明真是对不起了。”
“嘛,虽然这个计划是我们三个想出来的,”夏利走到他们后面,一把把三个人勒到自己怀里,笑嘻嘻道。
“但是我们三个能安心地动脑筋,也要归功于你们这么积极地想要变好哦。”
三个人小眼神乱飞。
也不是很想……算了,公主开心就好。
埃默拉点了点桌子,轻笑:“总之,您看到了,我们现在需要您帮我们制造一次和天堂有接触的机会。”
“我们并不是一上台就要威胁对方,我们也希望能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如果是事情没有发展到这种程度,我们也不会专门来寻求您的帮助。”
“所以,您愿意吗?”
路西法雕像一样坐在那里,良久才开口。
“抱歉。”
“我,我做不到。”
————
接下来的情况埃默拉就不太能看得懂了。
……不行就不行呗,为什么突然开始唱歌了呢?
“说到底我不愿再失去所有——”
“如今——唯一值得我奋斗的只有你——”
刚才阿拉斯托和路西法斗歌的时候,她在楼上洗澡来着,还没有领略到路西法和夏利真不愧是一对父女——都喜欢一言不合就开唱。
好像大家都喜欢这样?维姬也是。
真不愧是一家人。
……挺好听的。
“More than anything——”
“More than anything——”
正巧把米姆兹赶走的阿拉斯托也回来了,一身红色西服的绅士经历了一场斗争后身上仍无半点脏污:“嗨,各位下午好——这两位是在做什么?”
安吉尔“嘘——”他:“别吵,家庭斗争能不能解决就看这一首歌了。”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并不是真正的了解你——”
哦哦公主的part。
阿拉斯托会意地点点头:“能理解,但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两位哭成这个样子?”
“?”
赫斯克一扭头。
潘修斯已经抱着他的蛋蛋兵一边哭一边小小声嚎:“太暖心了——”
安吉尔这才注意到埃默拉把妮芙蒂抱在怀里,一直在安静地流着眼泪。
“哇……”安吉尔小心凑过去,四支手臂各忙各的,恨不得把自己打个结,“你、你怎么也哭了?”
埃默拉抬头,如果忽略到那断了线似的眼泪和发红的眼眶,表情还是平静又淡定的:“只是觉得很感动而已。”
微妙。
安吉尔挠下头,总觉得看这人哭有种奇特的违和感。
明明总是包容别人,说起安慰的话来振振有词,结果竟然会因为这种别人家的亲情哭……
嘶,不能深究。
安吉尔无声地朝她坐近了些:“……肩膀借你一用?”
“……谢谢。”
轻微的、能感觉到额头抵了上来。
赫斯克也注意到了这边,大猫眉毛一挑:她怎么了?
安吉尔眼神乱晃:我也不知道啊!
那边的父女俩已经到了高潮时刻:
“如今我看到了一切,我只有一个希冀——”
“就是希望我们之间重新开始——”
“不再有隔阂嫌隙——”
那对儿地狱父女俩感不感人安吉尔不知道,但他清楚地感觉到,这句话之后,肩膀迅速地被打湿了!
埃默拉也没有什么声音,无声地流着眼泪,隔了许久才会微微颤抖一下,哭得安吉尔恐慌又无助。
他直愣愣坐在那里,只敢拿余光瞟着埃默拉。
头发垂下来,遮盖住女人的眉眼,但是那点泪水透着安吉尔的衣衫传过来,打湿了绒毛,融化了皮肤。安吉尔被她哭得心慌,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来安慰她。
她也是需要安慰的吗?
该怎么做?
抱一下?
天呐,他上一次见到女人流眼泪还是上辈子!到底为什么哭成这样啊!
怎么流这么多眼泪!
她身体里怎么有这么多水?!
天呐那边的父女俩你们这么感人做什么啊?!
“……要抱抱吗?”
肩膀上的脑袋蹭了两下,是“不要”的意思。
“那我就这么一直坐着?”
肩膀上的脑袋又蹭了两下,是“拜托了”的意思。
安吉尔:……行吧。
埃默拉一直抱着的妮芙蒂终于也耐不住性子开始挣扎,埃默拉默默松开手,小姑娘一落地就没了影,也不知道窜到哪儿去了。
安吉尔只能继续扮演桩子,还得应付赫斯克和潘修斯八卦又同情的眼神。
安吉尔:……那么闲倒是过来帮帮忙啊?
潘修斯想了想,示意蛋蛋兵递了包纸巾过来,被轻轻抽走了两张又推开。好在那帮小家伙难得的看了眼色没有多嘴。
赫斯克见状,也拿了瓶酒过来,埃默拉更是头都没抬。
潘修斯和赫斯克:就能帮到这了,兄弟走好。
安吉尔:……
————
一曲歌结束,父女俩相拥着落地。
地狱之主抹了抹眼角沁出来的泪花:“好,我可以安排你和他们见面,但是可能得换个由头。”
“不能让他们有所防备,不然威胁就毫无意义。”
“我就按照‘我们的客栈可以让罪人们改好’这个议题怎么样?”
夏利大喜:“我没问题!”
“就算你到了天堂,我也没办法和你一起去……你会没问题吗?”
夏利给了路西法一个熊抱:“没问题!我不会有事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爸爸,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路西法也笑起来:“这才是我的好女孩。”
————
这时候突然有个额外的声音——
“抱歉二位,无意打扰,但是……”
埃默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们中间,向路西法行了个礼:“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谈谈,请问您能否给我这个机会?”
路西法的声音打了个磕绊:“不、不是说不行吧,但是你要不……”
夏利尖叫起来:“埃默拉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
拼命给他们打手势的安吉尔:哇塞你们这两个人真的一点情商都没有。
————
总之就是去洗了个脸,又给眼睛短暂的冰敷了一会儿。埃默拉重新下楼来。
夏利讪笑着把两个人推进房间里,示意有什么事打电话:“那我们,先撤退?你们聊你们的。”
埃默拉:……
路西法:……
好怪。
这间房估计是夏利他们临时腾出来的,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两张单人沙发和一张小桌,显得分外空荡。
路西法似乎是有些嫌弃,但还是坐在了沙发上面,翘起二郎腿:“你找我有什么事?”
埃默拉礼节周全,先给两个人泡茶倒好才落座:“……您可以试试,茶叶是我自己私藏的品种。”
“……”
好磨叽。
路西法敷衍地把茶杯递到嘴边做了个样子,看着对面的女性:“你很聪明,实际上我并不明白你待在夏利身边的目的。”
“您说笑了,我当然是为了实现公主的愿景才出现在这里的。”
“是吗?地狱里的罪人竟然也有这种……心愿?”路西法嗤笑一声,“你想上天堂?”
“……”
埃默拉深吸一口气。
“您似乎对地狱里的罪人们一直抱有一种肯定的观念。”
“‘你们都是疯子’‘你们都是神经病’这样子,”女人嘴唇轻启,“浅薄,又歧视的认知。”
“哈!”
路西法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地狱之主的威信许多年没有被挑衅过了——当然了他许多年没有在地狱里露过面也是原因之一——这么大胆的人还真是少见。
对面的那个女人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嘴巴里吐出的字却大逆不道:“恕我直言,您实在是太偏见了。”
“您有实力,有权力,大概是不明白一个初到地狱里来的罪人要付出什么才能在地狱里扎根。”
埃默拉握了握拳,好像又看见沃克斯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我,每天早上五半点就要起床,6点要到公司准备好一切,老板们每天10点到公司了还要一个个查监控看谁6点没有到。”
“中间吃饭的时间紧紧巴巴,每天都得认真干活,业绩不好就要被老板拉出去施虐,为了不成为那个最后一名,所有的同事都在拼命的卷业绩、卷工作、卷表现!”
“下午得把老板的时间都安排好了,破公司还要求女员工必须穿高跟鞋,每天蹬着高跟鞋滴滴答答到处跑——结果到您这儿,就是一句‘罪人们都喜欢破坏和混乱’?!”
“我每天忙的饭都吃不上,您告诉我,我有时间出去搞什么破坏?”
“破坏什么?”
“我老板的显示屏吗?”
一口恶气吐出来,感觉人生都畅快了些。
埃默拉缓了缓差点破音的嗓子,看着对面地狱之王惊讶而睁大的眼睛,冷笑一声:“怎么?您觉得我说的话不可信?”
“啊,不是。”
大概是对面还红着眼睛的女人气势委实惊人,路西法竟然有了片刻的心虚,转头又摆起地狱之主的架子。
“也许你说的是真的,是那只能证明你一个人、呃或许还有你公司里的人确实有努力生活,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不只有我。”
埃默拉把手撑在桌子上,继续输出:真正的疯子每天打打杀杀,我们这些人只能躲避着他们寻找能够生存的夹缝。”
“您当然看不见我们了,我们实力不足,每天为了减少麻烦非必要不出门,就算是在自己家里都有可能路边的疯子打架从天而降。”
“找工作、助纣为虐、小偷小摸……您看不起的事情,看得起的事情,为了生存,我们都得做。”
路西法:“……恶魔不会死亡,所以工作什么的,你们、你们没有必要那么努力?”
“是,地狱里的恶魔不会死亡,但是我们仍然会饥饿和痛苦,在面对某些时刻,我们也希望自己能有选择!”
埃默拉喝了口茶,把自己上头的火气压一压,才冷冷地开口。
“大部分恶魔一生中的能力都是有上限的,如果没有那么强就没法抵抗那些真正的疯子、变态、精神病患者,久而久之折磨之下,自己仿佛也精神衰弱。”
“而这一切,您有不可逃避的责任。”
“我?”
路西法怒极反笑:“是,我承认我对恶魔是有偏见,但是是我让那些疯子们在街上自相残杀的吗?是我让你们下地狱的?”
“首先,您是地狱之主,按照夏利所说,这里——这个地狱是因为您才存在的,这事实上您并没有担任起统治者的责任。”
大概是把心里长久以来的不满都发泄出来,埃默拉音调愈发拔高:“您治理下的地狱,混乱、荒芜,充斥着色情和暴力,我不能理解您至今凭什么还安稳的坐在这里向我质疑!”
————
“你们在干嘛?”
夏利看着一排排贴在门缝处偷听的小耳朵:“……这样不好吧?”
赫斯克:“得了吧,别告诉我你不好奇。”
安吉尔:“嘘,小声点,我听不见了!他们好像在吵架哎!”
潘修斯:“安吉尔!你的胸!压到我了!”
维姬迟疑了一下:公主的意愿很重要,但是平心而论她也有点好奇……
“维姬!快来!这边还有位置!”
一抬头,公主已经高高兴兴地加入了偷听大军。
维姬:F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