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鱼老师上线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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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鱼没打算按吴老师说的等到八点去，反正也起得早，带着大春塞给他的牛轧糖，林鱼踏上了人生第一次的上班路。
幸好走得早，林鱼成功跟上了孩子们的上学路。记得吴老师说学校里只有一个班，看这一路上身高参差不齐却相谈甚欢的萝卜头们，倒也符合他们是一个班的说法。
想到昨天傍晚放学路上全是男孩的场景，林鱼留意了一下，这一路上虽然女孩子少，但确实是有点，零星地散在路上。
刚出厂的就是活泼，林鱼一路饱受童音贯耳。这些孩子们想要跟离得远的同伴说话，就扯着嗓子大喊什么“老九”“三七”“五五”。林鱼明白这是孩子们的年龄排序，但为什么要给孩子们的年龄排序呢？
林鱼走在他们中间很突兀，他想找到小七好融入他们。小七不好找，这里女孩子少，几乎都是一副瘦小又怯弱的样子，与林鱼对视上还会主动躲闪目光，更有甚者会躲在身旁男孩的后面。林鱼无奈，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搭话，只能故作轻松地跟着他们走。
直到走到学校门口的木栅栏，林鱼才看见小七。小七从人群里溜出来，想上前去挪开木栅栏。林鱼看见她十分欣喜，也想上前去搭把手，谁知小七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飞快地转头看了林鱼一眼，丢下木栅栏就走。
林鱼震惊，林鱼不理解。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啊。
进门直奔吴老师的废土风办公室，吴老师看见他这么早来十分惊讶，起身翻箱倒柜地找茶。
礼貌寒暄了一阵，林鱼忍不住直接问：“吴老师，为什么不叫孩子们的名字，反而要叫年龄的排序呢？”
吴老师的手一抖，热水就倒在桌子上，他没有回答林鱼，略显慌乱地收拾桌子。林鱼帮他把桌子上的书清开，眼尖看到了一个本子的封面写着“花名册”。费劲压下上扬的嘴角，就听吴老师忽然说：“班里足足有五十九个孩子啊，一个一个记名字太费劲了，而且还有双胞胎嘛。”
林鱼笑不动，他刚刚毕业，没觉得一个班五十九个名字有多难记。
林鱼喝一口茶，卡的他咽半天口水。茶叶放太久了，都碎成渣渣了，难喝得像沙子兑水。林鱼看吴老师喝得神态自若，他很难判断吴老师是喝惯了这里的茶还是在走神。
上课之前林鱼把大春给他带的牛轧糖分出去了，小朋友们很显然都被他收买了，一下课就林老师叫个不停。
林鱼下课后仔细观察了孩子们，这个班里的孩子们感情很是要好，几乎没有形单影只的人。最让人感慨的是男女生关系，有好几个男孩子把得到的牛轧糖送个了女孩子。
林鱼笑笑，蹲在一群男孩子面前，“孩儿们，你们知道咱班的班长在哪里吗？”
“林老师问我！我知道！”一个蓝衣小孩挤开同伴跟林鱼贴脸。
“是小七和五九！”被挤开的一个人抢答，被蓝衣哥瞪了一眼。
“老师是他！”紧接着一个胖胖把一个瘦小的男孩抱在怀里，用身躯开路，将他送在林鱼面前。
林鱼差点没忍住笑，勉强严肃，“老师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不可以这样子挤同学，也不可以随便抱别人哦。”
胖胖一脸无辜，“为什么，吴爸也是这么抱他的啊？”
吴爸？林鱼震惊孩子们与吴老师的亲昵。
被抱的小男孩跳下来后给了胖胖一拳，然后整理衣服，郑重地对林鱼伸出右手，“林老师您好，我是五九，三年一班的副班长。”
林鱼握握五九的手，小巧却意外地有力，“五九你好，五九多大了啊？”
“八岁。”
旁边有孩子嬉皮笑脸地说“被吴爸抱了三年”，又得到五九一拳。
“五九不可以随便打人哦。”林鱼温柔地提醒，五九却像是被他这句话吓到了一样，脸色突然变得很僵硬。
林鱼刚想问他怎么了，就听旁边七嘴八舌的“老师你怎么不问我们，为什么他这么小能当大班长?”
五九很快恢复正常，换上一副臭屁的表情:“还不是因为我很厉害。”
林鱼故意刺激他们，“真的吗——我不相信哦。”
小萝卜们果然上当。“真的！村里最恐怖的刘赖皮都怕他！”
“他妈妈不敢管他!”
“刘东还老是送东西孝敬他！”
一天下来和小朋友们聊天得到的信息量巨大，林鱼找了纸笔把东西记下来。
晚饭时间，男孩们回家，女孩们留下，林鱼这才明白为什么昨天傍晚看见的都是男生了，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有男生放学。
林鱼打了饭，鬼鬼祟祟摸到吴妈身边坐下，“吴妈，为什么只有男孩子放学啊？”
吴妈看见他，笑得一脸褶子，神神秘秘地要带林鱼去看看。
看什么啊？林鱼跟着吴妈走，直到到了教室才停下。吴妈推开门，教室里零星几个小萝卜齐刷刷地望过来，全是女生。
“娃娃们，今天林老师陪你们吃饭，好不好啊？”吴妈捏着嗓子说话。
她们乖乖说好，声音弱弱的。
林鱼发现了小七，一个人在角落里坐着，他不清楚小七今天早上是不是在故意躲着他，于是没有上前去找她。
林鱼还是挨着吴妈坐下，当着女孩子们的面，他没有继续问只有女孩子留下来吃晚饭的原因。
大家在教室吃饭，也算安静，只有小声交谈的声音。女孩子们显然不如男生活泼，尤其是小七，身旁没有任何人，墙角的阴影几乎将她淹没。
女孩子们吃完饭就要回家了，大家排着队洗完，回家的气氛并不活泼，连最小声的交谈都没有了，孩子们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林鱼排在小七后面，他戳戳小七，小七板着脸转过来。林鱼变魔法一般地递给她一颗糖，“这是专门留给小七的。”
小七没有立刻拿糖，她神色不明地看着林鱼，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样的表情。林鱼笑笑，把糖放进小七的挎包里。小七转过去，旁边立马有女生凑过去跟她说话。
“林主任，去操场走会不？”吴妈招呼林鱼。
林鱼赶忙跟上去，猜测吴妈应该有话要跟他说，“吴妈，还是叫我鱼娃子吧。”
刘家村小学里的是沙土操场，风一吹沙尘漫天，幸好此时已接近日落，宁静安详。
“鱼娃子啊，你也看到了，咱吃晚饭的都是女娃娃吧。”吴妈开口，林鱼点头。
“这些女娃娃可怜哦，回家是没得晚饭吃的。”吴妈感慨。
“没有晚饭吃，怎么会呢？”
“我也不藏着了，跟你说吧，我们学校很穷。”
林鱼一愣，想着教室里顽强支撑的桌椅，和今早喝的拉嗓子茶，犹豫着要不要点头。
“很多年前村长去问过了，村里能不能修个学校，没有人给我们答复，直到吴老师的到来。”
“吴老师那会来时还没修起学校呢，就先在大春后院给孩子们上着课。我们可以一直等着拨款修，可孩子们等不起啊。”
“那会多少孩子啊，从六岁等起八岁，又发生了嗯......那种事，干脆我们村就一人出点钱出点力，就把学校修起了。”
“不容易啊，现在学校都是靠村子养的，每个月，派孩子们挨家挨户地收点米面，我跟村长再种点菜，就这样学校就坚持下来了。”吴妈擦擦眼泪，林鱼神情动容。
“娃娃些入学都要吴老师过眼的，吴老师太好了啊，打听到家里有女娃娃的，就必须要女娃娃一起来上学，不然就不让男娃娃来学校。”
“女娃娃些可怜哦，我们也知道的晚，这些女娃娃回家是没有晚饭吃的，早上也没有早饭，我说为什么她们中午吃那么多。这些黑心爹娘哦，身上掉下来的肉都不疼，净疼那些混小子。”
林鱼忍不住问：“那家里没有男孩子的女孩子呢?她们怎么读书呢？”
吴妈温柔地摸摸林鱼的手臂，眼神却是悲哀的，“傻孩子啊，怎么可能有人家只有女孩没有男孩的。”
林鱼久久不能回神，他看向学校大门口，安静的几个女孩子，背着破烂的小挎包，临走之前还把校门口扫干净，小小的身躯大大的扫把。夕阳已经落下，没有为她们照亮回家的路。
“对了鱼娃子，我看小七好像在跟你闹脾气，你不要跟她置气啊。”吴妈打断林鱼的悲伤。
林鱼点点头，吴妈看他耐心又懂事，忍不住跟他说更多，“小七这孩子是能干，就是太拧巴了，她是班长，平时表现很好的。就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可怜啊......”
林鱼回家天都黑了，院子门没关，格外的安静，林鱼忍不住放轻了脚步。走进去发现正屋大门也没关，暖黄色的灯光漫出屋子，大春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门口，在......喂蚊子。
“哥你怎么不关门？不怕蚊子吗？”
大春回神，站起身来，“回来就好，我给你做了宵夜。”说着从里面端来一个碗。
林鱼开心地接过来，是米酒炖蛋，大春手艺好，能看出碗里的是溏心蛋。大春在他进屋后就关上门，点燃了蚊香。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大春坐在林鱼旁边，貌似不经意地问起。林鱼转头只看见他低垂的睫毛，长长的，显得他有几分秀气。
“好啊，孩子们都很活泼，我还挺适应的。”林鱼想跟他讲一点学校的趣事，却突然发现自己没记住几个人的序号。
“那吃得怎么样呢？”大春接着问，林鱼余光看见大春问这个问题时转过来了，很显然是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的。林鱼内心歪嘴笑，哥一定是在关心我在学校过得好不好，放心吧我的大春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吃得非常好！蔬菜新鲜，米饭香甜，能感受得出那种自然原始的气息，我感觉吃完饭心灵都被净化了~”林鱼说完，等待着大春“鱼鱼长大了”的欣慰眼神，却发现自己好像走错赛道了。大春眼里的期待肉眼可见的暗淡了。
林鱼不好形容大春，直接问：“怎么了哥？”
大春笑笑说没事，让林鱼回房间休息。林鱼想回去整理信息就走了，走之前回头看，大春在目送他，面无表情的目送。
不是，让你走你还真走?大春默默地气气。
林鱼拿出今天写了笔记的纸，想着关于五九的事情。刘赖皮怕他，刘东给他家送东西，他妈不敢管他，可是五九看起来小小一只，也不想是很凶恶的样子啊。五九还对“打人”这两个字很敏感，可能跟“以和为贵”有点关系吧。要是能去他家里看看就好了。
门外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林鱼探了个头出去，是大春在厨房里忙。哥是真的好勤奋呢。
刚刚想跟哥讲点孩子们的趣事，才发现没记住几个人的排序，所以吴老师今早为什么说排序是为了好记呢？明明更麻烦了啊......明天去把花名册搞来看看。
门口传来脚步声，林鱼又探头出去，“哥你在干嘛？”
大春自然地把提着的大口袋藏到身后，准备开始糊弄。
林鱼敏锐，“哥你后面是什么？”“还没睡啊。”
两个人同时说话会让一方变得尴尬，林鱼深知现在尴尬的不是他，所以他发动了善解人意技能，主动问起别的。
“哥，我今天听说，之前孩子们在你这上了两年学啊。”
大春果然变得自然起来，“嗯，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那你今早搬的桌椅就是那时候用的喽。”
大春被他的语气词可爱到，“对喽。”
“那哥你今天早上搬出来做什么啊？”
“我们昨天去学校，我看学校的桌椅有点旧了，家里的比较好，就打算送去换一下。”
“那怎么之前不换呢？”林鱼笑着问。
大春不说话，大春脸红低头。林鱼也不笑了，默默回房间睡觉。
宁静的夜晚，只有大春一边脸红，一边在厨房忙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鱼老师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