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鱼求职记 林鱼 ...
-
林鱼走近才发现，那个老人是上午才见过的吴妈。吴妈也看见他了，马上放下碗起身，身旁的小女孩很有规矩，看见吴妈起来了，她也跟着起来。
“大春，鱼娃子，怎么上这来了？来来来，小七，这是你大春哥哥，还有你，额小鱼哥哥。”吴妈把小姑娘拉到身前，小姑娘甜甜地喊了人。
林鱼很少看见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了，忍不住对她笑。
“吴妈，我带小鱼来学校看看，顺便问问有没有他能给你们帮忙的地方。”大春哥沉稳地回答。林鱼听到他叫“小鱼”心头一跳，但也很快接茬，“对，吴妈，我来村里之前读过一点书，我别的事情也能干，给学校打扫卫生也行。”
大春听到林鱼说自己能打扫卫生时望了他一眼，想到林鱼今天下午插个秧把自己累得半身不遂的娇气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吴妈看起来有点为难，“这个我也做不了主，这样，我带你们去找吴老师。”
“吴老师？”
“小七你在这乖乖......吴老师可是好人呐，人家可是县城的老师，学问大，能力还强，来我们这小村子，一教就是好多年啊。”吴妈谈起这个吴老师，褶子脸上全是严肃与尊敬。
林鱼直觉吴老师是重要人物，默默记下吴老师的信息，“那学校还有别的老师吗？”
吴妈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十里八乡再难找出刘家村这么穷的，这么多年了，村长走县城也走了那么多次，县上也再没派给我们什么老师。 ”
林鱼试探，“那当初请吴老师来的也是村长？”
吴妈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那可不？整个村里也只有村长有这个能耐。”说到村长，她忽然凑近林鱼，压低声音，“不过鱼娃子啊，你刚来不知道，吴妈也不怕你说出去……”吴妈说着还抬眼望了望四周。
“村长啊，也是个命苦的人，你说谁遇上那种混账还能这么不计较地继续干啊？更何况还缺了一只手，要我说，也只有村长啊……”
“遇上那种混账？谁啊？”林鱼适时发问。
“诶！吴妈不实在，说多了说多了。”吴妈似乎对这个人讳莫如深，提到就抬高声音拒绝回答林鱼的问题。
“不过鱼娃啊，你刚来的，一定要记得一件事，”吴妈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你昨天撑着的那面墙，还记得上面写了什么吗？”
“以和为贵？”
“不止，你没仔细看，其实还有四个字。”
“什么？”
“禁止斗殴。”吴妈的表情庄重。林鱼大概猜到了村长遭遇的事情。
走到学校里一间较为破败的房屋前，很容易就看到吴老师，因为这间屋子甚至没有门。吴老师坐在木桌前，在写着什么东西，时不时刨一口饭。
“吴老师，你好你好。”吴妈在吴老师面前局促极了，她一定要等到吴老师看过来才肯说下一句话。
吴老师看到有客人，连忙站起来，还伸出手来要握手，林鱼立马走上去握住他的右手。吴老师的长相出乎林鱼意料，吴妈的夸赞拉高了林鱼的期待，可吴老师转过脸来，却是一张很容易淹没在人群中的一张脸。走上前来，矮矮胖胖，穿着泛黄的衬衫和一条变形的黑裤子。吴老师气质并不出众，还有着习惯性的驼背和浓厚的黑眼圈，很容易看出他是一个常年操劳的人，但身上却有着温和的光辉。林鱼不由得对他产生敬佩。
“吴老师，这是我们村的鱼娃子，以前读过书的，你给他找点事情做吧？”
“鱼娃子？看着很是面生啊吴妈。”吴老师笑笑，那种温和亲切的感觉更加浓厚。
“嗨，这孩子命苦，来我们这投奔亲戚，谁知道那口子早就走了，可怜啊，现在就住在大春家。”
提到大春，林鱼才发现他一直在。他回头，大春跟他对视，像一堵宽厚沉默的墙，他刚穿过来时见到的压迫感荡然无存。吴妈适时带着大春出去，把空间留给林鱼和吴老师。
“您贵姓？”吴老师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让林鱼倍感亲切，他忍不住将吴老师当成高中班主任来对待。
“老师您好，我叫林鱼，在外面念到高中了。”
“高中吗？好啊，高中好，”吴老师笑得更加开怀，林鱼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我叫吴卫国，我非常欢迎你来我们学校。”
这就同意了?林鱼惊讶求职的简单，就看到吴老师忽然收敛了笑意，“不过，你也看到了，这个学校的情况......实不相瞒，这个学校不算正规，算是民间组织吧。”
林鱼耐心听着吴老师的铺垫。
“所以.......可能没有办法给你发工资，但是，学校每个月会收米，可以给你发米作报酬，你还可以在学校解决三餐，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是保证干净卫生，你看怎么样？”吴老师微微脸红，但他能拿出来的只有真诚。林鱼被学校的穷所震惊，虽然他并不在意工资，但是他毕竟借住在别人家里，总要付房租。
“吴老师，报酬的事情，我再考虑一下，但我是一定会来的。您先跟我交代一下要做的事情吧。”
吴老师自己说工资的事情都心虚，听到林鱼的回答也没多失望，他示意林鱼边走边说......
两人聊天越加熟稔，林鱼自然地问起，“吴老师，学校的校长是谁啊？”
“校长？学校没有校长啊？”
林鱼震惊，“没有校长？会不会是村长？”
“村长？村长是教导主任啊。”吴老师很快收回了惊讶，开始把林鱼拉入他的建设学校大计，“说到这个，小鱼，咱们学校呢，只有一个三年一班，我现在是孩子们的班主任，你呢，就担任数学老师怎么样？”
林鱼表示没问题。
吴老师的笑容更加温柔，“但我一想，小鱼你就担任一个科任老师还是屈才了，这样，你再升一级，你现在是年级主任了！”
林鱼傻眼，想说点什么，吴老师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林主任，恭喜恭喜啊！”
林主任和吴老师往大门走时，正巧与大春他们汇合，吴妈非常高兴林鱼找到了工作。
吴老师把小七牵过来，“林主任，这是一班的班长，小七，”小七害羞地对林鱼笑笑，“咱班还有个副班长呢，叫五九，是个能干的小伙子。”
“五九？姓伍吗？”林鱼好奇在刘家村的外姓人。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五九是他在班里的年纪排序，刚好是咱班最小的孩子呢！”
“咦？那他本名叫什么呢？”林鱼也笑了。
“这个啊......叫刘为善，具体是哪两个字我下来再跟你说，”吴老师突然收敛了笑容，像是担心林鱼接着问，“这样，大春你先带林主任回去，明天，明天八点来学校就行。”
好不容易找到点头绪，林鱼不甘心，跟大春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小七低着头，吴老师和吴妈各放了一只手在她肩膀上，似乎在对她说着什么。在两个大人的对比下，小七的身体无比瘦弱，肩头几乎放不下一只大手。
林鱼想着小七低头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眼熟。
“林主任，注意脚下。”大春沉稳的声音响起，但是已经晚了，林鱼一脚踩上石头上的青苔，所幸是平路没有跌倒。
“等等，你叫我什么？”林鱼严肃地问身旁的男人。
“林主任。”大春同样报以严肃的态度，可以称得上俊美的脸上一片坦诚，但这并不妨碍林鱼敏感的边界又被冒犯。
“哥你别这样叫我，叫我小鱼就好了。”叫主任感觉很禁忌啊我的哥....
“好的，小鱼。”大春笑了一下，他不明白林鱼的在意，但他确实是故意喊林鱼主任的。
晚上睡前林鱼复盘今天的事情，忽然明白了小七的熟悉感在哪里，河边洗衣服被骂的小姑娘，她低着头沉默的样子与小七简直如出一辙，但是不是还不能确定，很难想到在夕阳下乖乖吃饭打招呼的小七就是河边那个受气的小女孩。
那么吴老师为什么会担心我问五九的本名呢？是在担心小七吗？小七又怎么了？
大春也在林鱼这里，他在点蚊香，顺便在屋里搜寻着有没有蚊子，身形在灯光里打出阴影。
“哥，你本名叫什么呢？就叫大春吗？”
大春看向趴着的林鱼，林鱼穿着他十几岁时的衣服，模糊的灯光显得他柔软无比，他默默冷静了一下莫名愉悦的内心。
“刘山木，大山的山，木头的木。”
“咦?好特别啊，有什么典故吗？”林鱼突然来劲。
“应该吧，”大春努力搜寻着林鱼可能感兴趣的话，“我有记忆时爸妈就不在了，刘山木应该是他们取的，大春是吴妈取的，她说我在春天出生的。”
八卦到房东的伤心事，林鱼愧疚，“对不起啊哥。”
看到林鱼认真的愧疚，大春反而开始后悔自己的笨嘴，“不是的小鱼，我其实觉得很奇怪，感觉我就像是突然出现在村里的一样，老人们聊天，我从来没听他们提起过我爸妈。”
“也许是他们怕你伤心，故意不在你面前提呢？”
大春听了林鱼的话温柔地笑笑，他好像并不在意他父母到底怎么样。
林鱼把工资的事情跟房东说了，房东表示不在意林鱼的房租，林鱼睡前虔诚地为房东祈福以示感恩。
天蒙蒙亮林鱼就醒了，推开房门放出热烘烘的浊气，林鱼在微凉的雾里伸了个懒腰。
村里的空气就是好啊.....咦，后院有什么在响？
林鱼听见了东西拖拽的声音，他猜测是大春在忙，当然也有可能是送上门的线索。
绕过正屋才发现后院有这么大一片地，地上堆满了木质的桌子椅子，林鱼观察了一下，桌子是单人桌，椅子却是可以坐两个人的椅子。大春穿着背心，正在从一间屋里往外搬桌椅。他已经汗流浃背，在冰凉的晨雾里显得火热。
“吵醒你了？”大春放下肩上的桌椅，擦擦汗。
“没，哥，怎么家里这么多桌椅啊？”
大春听林鱼说“家里”忍不住笑，“以前学校还没建起来时，吴老师和他班里的孩子在我这里上课。”
“以前，以前是多久以前啊？”林鱼好奇。
“七年吧。”
林鱼还想问什么，突然感觉头有点刺痛。
沉默了很久的007突然开腔，“宿主，您不能问刘山木更多关于副本的事情了，刘山木属于边缘型NPC,执行者应当尽量忽略他的存在。”
林鱼有点怀疑007的话，但他不准备现在探究。
大春让林鱼自己去玩，现在还早，林鱼准备去外面看看。
今天起得太早了，村子里很安静，往日有点脏乱的道路被雾气一遮，显得神秘又寂静。
林鱼走到村门口的那面墙前，雾气使“以和为贵”更加惊悚，“禁止斗殴”不太好找，林鱼沿着墙一寸寸摸索，在“贵”的右下角找到。“禁止斗殴”字体稚嫩，规格较小，林鱼怀疑是小孩子写的，但也不好说，也有可能是没上过学的大人。
林鱼绕着墙走了两圈，发现这面墙出乎意料的干净，没有小孩子涂鸦，没有脚印，甚至墙面靠近大地的部分连泥巴印都没有。这很奇怪，按理说下雨什么的都会使墙面变脏，可这面墙却没有，干净得像刚刚从屋里平移出来。
林鱼又去附近看看，想看看别的墙是否脏污。
村里生态好，这一路林鱼看见墙上有蜗牛，甲虫，蟑螂......泥巴印更是不用走近都能看清。
回家大春蒸了馒头作早饭，掀起蒸笼时的水蒸气向上翻腾，在房檐与雾滴汇合，凝结成水珠又滴下来。
林鱼站在水珠范围外，端着腐乳跟大春说早安。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鱼求职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