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奴》草木青tofu

3、坏种的欲望 内尔格

　　内尔格勒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但流言不知何时开始甚嚣尘上，关于他的出身、关于他的经历，他的一切开始频繁的被提及，被讨论。

　　内尔格勒不予理会，这种事情他已经非常熟悉了，区区流言蜚语根本没有办法打动他的心分毫，他始终只能为杜木茨一人侧目。

　　直到某一日内尔格勒去为杜木茨准备茶点，杜木茨一人留在花园中等待。杜木茨百无聊赖，却听见草丛中传来窃窃私语，他听见他们提起了内尔格勒的名字，他悄悄的躲在了草丛后面想要听一听他们在讲些什么。

　　“听说了吗？杜木茨少爷那个新来的奴隶原本是个贵族。”

　　“贵族怎么会沦为奴隶？更何况你又不是没看见那个人，一天天紧紧地粘着少爷，就像一只狗一样，他丝毫没有贵族的风范。”

　　“哼，那当然是因为他本来在原本的家族内就是那么卑贱。听说他的母亲在生产前夕，在神庙中梦见了一只羊，这代表着不祥，可惜偏偏他又出身高贵，他母亲的身份也格外不同，于是白白的便宜了他。不过他虽然挂着贵族的名头，他在家族内的地位却极其的低，就跟我们一样。”

　　“啊？那不论如何他也是贵族，怎么会沦落到奴隶呢？”

　　“哼，他的家族被称为战神的后代，可惜这一场战争失败了，战神后代的威名没落，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幸好少爷的家族因为其神圣的性质不受影响。他从小就跟少爷玩的好，这次又给他沾到少爷的光了，也不知道少爷怎么想的，总是这么维护一个卑贱的人。依我看，说不准他真的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是恶魔，他迷惑了少爷！”

　　“恶魔？”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要我说，既然他可能是恶魔不如处死，这么留着说不准哪一天就害到了少爷。”

　　“内尔格勒怎么样关你们什么事？一天天的嚼舌根子，一口一个卑贱，也没看你们有多高贵。奴隶罢了，也敢置喙我的事情？都给我下去领罚，再让我听见这样的传言，我就把你们全部卖了！”杜木茨再也忍不住了，他从草丛后走出来，指着那两个奴隶面红耳赤的训道。

　　两个奴隶吓破了胆子，他们没有想到居然被杜木茨听见了，两人连忙下跪不停的求饶。

　　“少爷，少爷，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讲了，我们这就去领罚，请您请您不要卖了我们！少爷，您知道的，我家里实在是太难了，要是您卖了我，我们全家人都活不下去呀！”

　　“作为奴隶做好你们的本分，不要再让我听见还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再有下一次就把你们的嘴都缝上！”杜木茨喝道。

　　“不会了，不会了，谢谢少爷，谢谢少爷！”两人将身体紧紧的贴住地面，不住地发抖，丝毫不敢抬起头。

　　“哼，现在看着你们真让我厌烦，都给我滚下去。”

　　“是，是。”两人赶紧走了。

　　杜木茨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内尔格勒看在眼底，他不禁想到了小时候，也同现在一样。

　　那时的内尔格勒饱受流言蜚语的困扰，小小年纪的他根本没有办法面对世间的恶意，他不止一次的想要是他从没有出生就好了。

　　某天内尔格勒又一次被侮辱后，他走到了河边。他看着滚滚而逝的河水，缓缓的走向河中，他已经一脚踏入水中了，可是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他转过头想要看看是谁如此的不识趣，眼中撞入了年幼的杜木茨稚嫩的脸庞，天真的小少爷肤色雪白，发丝在阳光下发着光，神明的宠儿，如同玫瑰一样娇贵极了。

　　“哎哎哎，河里很危险，不要过去！”眼神澄澈，如同平静的湖水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如此的天真，连一个阴郁极了的人死气的颓废都看不出来。

　　内尔格勒完全被他所惊艳了，这是为数不多愿意接近他的人，他呆呆的任由杜木茨将他牵走。

　　“下次不要这么做了，我是杜木茨，你叫什么？”小少爷毫无阴霾地发问，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内尔格勒也无法回答他，他深切地厌恶着自己的名字。

　　内尔格勒不禁沉默下来。

　　“怎么啦？一个名字都不让听了吗？我杜木茨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什么都拥有，什么都不图。”杜牧茨因为内尔格勒的沉默，不禁鼓起脸庞气鼓鼓道。

　　这是多么被宠爱的人才能说出的话呀，他什么都拥有。内尔格勒心里更自卑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杜木茨看着他，最后只能轻轻的叹一口气，主动握住了内尔格勒的手。

　　“你就告诉我吧，我想和你做朋友。”

　　朋友？真的吗？如果他知道了他的身世，还会这么想吗？从来都没有人想和他做朋友。

　　“内尔格勒。”这个名字他应该懂了吧？没有人会用这样不祥的名字，他应该自动远离。

　　“你就是内尔格勒？你和传言中一点都不一样，你长得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同龄人。我想和你交朋友。”杜木茨惊讶了一瞬又笑道。

　　“为什么？你既然知道，我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世，你应该远离我。”内尔格勒有点不解。

　　“哼，我的家族可是神的仆人，神会保佑我的，而且我相信神也会保佑你，因为神也会喜欢我所喜欢的人，我相信我的心意就是神的旨意。”杜牧词扬扬下巴，湛蓝的眼睛，金黄的头发，世间应该没有再比他更骄傲的小王子了。

　　内尔格勒有点惊奇，他不相信所谓神明，但是他看着杜木茨，他想要他们有所交集，他想要他们缠绕在一起。

　　他假装被说服的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杜木茨。他会知道的，他招惹上了一个麻烦，一个偏执的不能丢弃的麻烦。

　　“你不喜欢你的名字对不对？要不我以后叫你欣吧，只有我一个人能叫，这是我们俩的独特。”

　　内尔格勒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从此后，他们便时常玩在一起。内尔格勒还是经常被欺负，但这次他有了为他出头的人。虽然每次杜木茨为他出头后，内尔格勒只会遭受更强烈的报复，但他从来不会告诉杜木茨。他享受杜木茨为他担忧，享受杜木茨为他付出，他用身上一块块的伤疤去迷惑杜木茨，获取他的怜爱。

　　他如同溺亡者紧紧的抓住水中的浮萍，他知道它飘摇不稳定，但是他只能紧紧的抓着它，用尽全身的力气，即使他知道他可能会抓烂那片娇嫩的叶。

　　随着年龄的增长，在青春期的第一个夏夜，杜木茨进入了内尔格勒的梦中。第二天，內尔格勒醒来，他低头苦笑，将头埋入手心。

　　时间沉默着，内尔格勒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偏执一览无余，他就是如此的不堪，他要将他拽下来，拥有他。

　　从此，夜晚总是黏腻又潮湿，他直面着自己的不堪，将欲望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