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回 邪祟 ...
-
“张公子,计划通,那两人已逃出城。璟少爷交代的事都办好了,请查验。且璟萘少爷让我带来一人,还请公子放话是否……”暗卫凝苳话音未落,一个娇小灵活的身影便窜出来。只见那少女一个侧踢勾腿,说时迟那时快,如影子般悄然无声地攀上了张易笙一旁光滑细腻的红柱子上。她摇身转了一个圈,黑紫相间,闪着星星点点璀璨蓝光的黑雾弥漫在少女的周围,若隐若现,缓缓围着她转动,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迷雾中,焉然是一个幻化成型的状似猫类,体态动作却如狐妖一般娇媚的兽型人。
“张公子!闭眼!此乃妖之蛊惑之术,凡躯多视可勾魂摄魄!”暗卫凝苳向后仰身,高高扎起的长发随着身体的动作向后飘逸流动,如绸缎一般,绕到张易笙身前,伸手掐诀,给房间设下结节,少年的眼眸刹那间由橄榄绿转变为赤金混合之色,好似有着无穷的光辉,金黄色的淡纹烙印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尝试着禁锢缓缓中空在迷雾中的少女。那女子见形势不利,便在黑雾中转身,如泥沙般细软的黑泥在她周身涌动,抵挡着符咒的攻击。刹那间,随着黑雾的骤缩,所有力量汇聚在一起,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化为燃烧着的黑灰,在天空中闪烁燃烧着,渐渐拼成一段字:子时黑灯照,好鬼不挡道。莫要问去处,尺玉来指路。
“这……莫不是那少爷?可这姑娘是那少爷的侍女,原名华桐,人称花。善潜伏,我带她来本是说与公子谈合作对付那黑白双煞的,不知现在意指何处。”凝苳双手抱拳放在额前,单膝跪地向着张易笙以谢不察之罪。
“罢了。话说,你看这气场与术法,岂是潜行者之手段?非也,你看刚才那段字“黑灯”与“鬼挡道”乃地府之物,再则,你可知尺玉为何物?”张易笙越说,眼眸越难掩欣喜之色,伴随着老谋深算与万千思绪策略,他提起翠蓝色的衣摆,阔步踱向早已落了灰的一个书架,拿出一本封面早已模糊不清,被毁了半张皮的如破纸片一般的书,或可称为烂纸片集合。
打开书,关于猫,犬科类的妖类的第一页,赫然写着:众狐猫妖之尊--尺玉。
古有幽冥之妖,其名尺玉,善蛊惑人心,潜伏藏匿。修为至高者可操纵天地恶灵黑气,以邪魅之术著称。作恶多端,喜食人之灵,仙之气。此之谓恶灵也,恶灵,邪祟也。
“你想,那小侍女是不是可以操控黑泥,但是她的修为明显不高,而她的兽型是猫类,一看就是尺玉一族,她被主子给操纵了,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尺玉族的至尊。这小侍女又是璟萘少爷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璟萘就是尺玉啊!他们整个府邸只是幻术,真正的尺玉族在阴阳两界的间隙之中,不在天地内,而我们要找的摆渡亡灵之地,就在他们府上!”张易笙欣喜若狂,抓皱了书页,投兴奋的目光于凝苳。
凝苳面色不改,不只是习惯了自家主子的喜怒无常,还是生来不愿将心绪言表于色,他麦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冷了几分。高挺的鼻梁和深目倒使他有几分异域风情,有了一丝柔和。
“好,那我们今晚早些就行动,保证子时一定到达璟萘的宅邸。”
张易笙目视前方,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喃喃道:“爸,你可以……再看一眼盛世了,看一眼我即将建成的……吾之天下。”
子时,璟萘府内。
“夜半鬼敲门,问何人?”一掩面青发者在门后问道。
“故人也”张易笙答。
“客人好,我叫皎胤青,奉少爷之命,请二位吃下这颗丹药”那青发人命人打开大门,信步走出来,从随身携带的玉瓶中拿出了两粒丸药。
“为何?”凝苳警惕起来,将手拦在张易笙前,摆出防御的姿势。眼眸中透露着尖锐的光芒。可胤青毫不胆怯,面如常色,他轻轻挑眉,碧蓝的发丝掩了半边面,衬得那独留出来的凤眼格外靓丽。
“想必两位已知此是鬼府,活人,进不去的。这是魂魄出窍之灵药,可保两个时辰的魂魄脱离□□。若两位执意不吃,小的便不知二位是否可以踏出这璟府了。”皎胤青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苍白的脸配上固化的表情,竟透有几分诡异来。
“公子,这药小人见过,容我用银针一试便知是否为害人之物。”凝苳从发髻中挑针引药。过了不久,银针未变色,依旧锡亮。“公子,这药尚且无异常,容我先试一粒,若有异样……”凝苳稍微弯腰,贴着易笙的耳朵不知说了些什么。又从胤青手中接来药丸,麦色且有着在练剑时磨出的薄茧的手握住药丸,仰头,吞下。
一瞬间,他的身体如水流一般,以非常顺滑如丝线的姿态瘫软在了地上。霎那间,一束蓝白色的气体似的东西从他的身体里窜出来,渐渐在空气中凝聚起来,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状似人形。又过了约莫一分钟,那团雾又好像活了过来,聚拢形成一个清晰的轮廓,慢慢地描摹出了细节,那物的边沿泛着淡金色的光,透亮澄澈。现在人物的五官也明朗了,勾勒出凝苳硬朗的线条,活生生的人一般。张易笙伸手轻微触碰,那雾气一般的灵体消散开了一个口。
“公子,此药无碍,您可浅试了。”凝苳躬身,飘在半空中,呈半透明的雾气状态,倒显得有几分凄凉诡异。
易笙吞下药丸,那一刻,他感到自己好像被人抽空了身体,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便被一种莫名的强大力量拍出了□□,他看到了自己摊躺在地上,又看到透明的自己飘在空中,好多碎片在周围晃动,渐渐聚拢到他身边。他才感觉自己慢慢完整了。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以为自己快升天了。”这便是张易笙的后话了。
随着胤青的步伐,经过狭长漆黑的长廊,眼前忽然一片明亮。无数丑恶的鬼怪被生锈了的铁链拴住,串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叫嚣,他们挣扎着,双目空洞,毫无生气,却依旧面目狰狞,扭曲的外表使人厌恶。
“真是'活'见鬼了。”张易笙轻声道。
这时,皎胤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突然转过身,手中聚灵,那些鬼怪开始剧烈的晃动,痛苦不堪(其实就是痛苦面具啦),难受到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已经无力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痛了。这时,皎胤青突然化为雾,弥漫开,散去了。同一时间,那些鬼怪停止了挣扎,慢慢浮现出诡异的蓝色光亮,“嘭!”一声,那些怪物竟然燃烧了起来!诡异邪魅却令人不由的沉醉于其中,有种瑰丽,一种血腥之下的美感。血流成河,殷红色的灵魂之血是雾化的,弥漫在张易笙和凝苳的周围。它跳动着,雀跃着,诠释着生命的活力。但它的跳动仿佛无力挣扎,糜烂在了这病态的万般美丽里。就好似纸醉金迷下的腐朽没落。让人惋惜,却依旧为之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甚是华美,如当今这糜烂腐败的所谓盛世有何区别?玩乐的奢靡华丽,但那些纨绔世子如娇滴滴的温室之花一般。殊不知这瑰丽多姿是鲜血之上的王冠。”血雾茫茫里,走出来一华衣少年郎。他眉目凌厉,有几丝狠戾,好似妖艳的暴君一般,用花言巧语蛊惑民众。眼尾上扬的弧度恰好凸显出他凹凸有致的五官来,眼下墨色的乌黑又增添了几丝慵懒。他身旁,正是皎胤青和那华桐。
那少年又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也。总有一天,这天下要易主,现今的皇室昏庸无度,前几日还想与我联手巩固王朝。”他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嘲讽之意。“混账东西,以为能和妖尊平起平坐。”他轻轻挑眉,俯下身子,问道:“不知二位觉得,你们给我的合作筹码,是否够呢~”
凝苳察觉到了杀气,但以灵体的形态,他无法攻击实体的人,正着急呢,张易笙便说:“璟萘少爷既然知道那枫是黑白双煞的人,一定知道,那黑白双煞实则是人间的黑白无常,专门制服恶鬼,有时接一些私活,才成为了刺客联盟。就少爷您以鬼怪为食而练就大妖之术这件事,便可知,这么多孤魂野鬼,怎么可能是单凭这些下人就能抓来的呢?定是黑白无常扣押来的罢。既然我帮您除却了威胁您修炼之人,又何以无资格与您合作呢。这对我们都有利。寡人获得神鬼之术,您稳固大妖之位,互赢互利,何苦而不为呢?”
“油嘴滑舌,不过,小爷我准了。”璟萘停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再则,我这儿虽能沟通阴阳两界,通晓三界之事,但,真正能帮你成就大业者,并非在此处。作为对你功绩的回报,我告诉你一则宝贵的消息。凡人想要习得鬼神之术,有两种方法。其一,以剑为桥。”说着,他动用妖力,幻化出场景来,细细抚摸着幻化出的剑,“刺向额头,以血为引,以命为媒,通向阴曹地府,走一遭鬼门关,若能忍受奇痛,练就意志,方可通神经督脉,修得神术,飞天成仙。”“但这不就死了么?”张易笙问道。“别急嘛,这不才说其二呢么。就是呀,去那若家二神女开天辟地之初,寻被镇压在九重地底的一位大人物,问他觅灵力,定出手相助。”
“那位……到底为何等人物?”“嘘~”璟萘将一根指头放于唇前,故作神秘地说:“那位的名讳岂是吾等小辈可喧乎?这便要你自己去发掘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些门路:问那执掌一方生杀大权,气候天象,土地植被之人,方可获解。”
随后,璟萘周身本消失的火焰再次涌动起来,他在焰火中肆意地笑着。转眼间,张易笙和凝苳等人又回到了府门前自己的身体内。皎胤青提着灯,在微弱的光晕下显得异常和煦,眼眸中却尽是苍凉的悲悯之情:“二位走好,远客就不送了。祝二位一路顺风。”
出了那璟府后,凝苳凝神,眉眼间无不流露着严肃与担忧。“公子,此番目的地好像甚是危险,小人怕……”“阴阳宅”“什么?”“启程去阴阳宅,黑白无常那定有惊天的秘密”张易笙目视前方,内心是前所未有的肯定。
在那阴阳之地,黑暗中,一红袍赤目男子手持折扇,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哟~又有人来找咱家玩了,哎呀,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