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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是我白天夜晚不落的星 “对啊,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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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F城那个卫家。”许昼下半身在泳池里,双臂杵在岸边,嘴巴嘬着放在地上果盘里的樱桃汁,手机正在通话,正开着免提,“你应该见过,开学你刚走他就来了,怎么了?”
顾粤没直接回答,他靠在训练场边的扶手上,刚运动过后稍微有点喘,本来想先去洗个澡,走到椅子这里许昼就打电话过来。
“没事。”他想不起来模样了。
“哦。”许昼揪了一颗草莓咬一口,瞧起来倒是新鲜大个儿的,许昼被酸得一激灵,张开嘴就给它吐了出来。
一边的侍应生看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吓得冲了过来,颤颤巍巍地要帮他换一盘,许昼朝他摆摆手示意没关系,他清清嗓子,“那什么,柴潇然跟你在一起?”
顾粤偏头朝对面看了一眼,那边的椅子上,柴潇然正仰头喝水,也刚运动完:“嗯,我叫他?”
“别别别!”许昼急忙道,昨晚他睡不着,拉着柴潇然陪他打游戏,打了几轮他又让人家陪他说话,把柴潇然瞌睡彻底陪醒了,他捏着手机睡着了。
今早起床后他心虚,发了几条消息过去试探人生气没有,到现在都没收到回复,又不想直接打电话过去哄,显得没面子,这会儿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拿吸管搅动杯子里的果汁。
顾粤见柴潇然把水瓶扔掉,书包甩在肩上,正朝自己这边过来,他看到柴潇然看了眼手机,然后把手机放到耳边,过了几秒,柴潇然皱了皱眉,放下电话。
顾粤对着电话说:“你挂吧。”
“啊?”
顾粤说了“再见”,转身等来好友,“刚刚我跟许昼打电话问了下陆桐深最近在学校的情况。”他看见柴潇然的表情肉眼可见缓和了不少,心里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两人往淋浴间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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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粤:在做什么。
陆桐深:在操场呢,谢老师帮我们领了一些资料。
顾粤:嗯,需要帮忙告诉我。
陆桐深:知道啦。【拥抱】
学校在高二下学期会安排一些有关学生未来择校意向的对口课程,涵盖工程,医学、金融、计算机等热门专业,还有体育、绘画以及表演的艺术类课程。
一中很重视对学生兴趣的培养,还提供了一些需要预定的活动课程:马术、机器人设计、工艺设计等。
陆桐深对这些设计兴致缺缺,只去图书馆阅览关于临床的书籍。
顾粤知道他的意向后让顾庭远秘书送来了很多资料,还给了一个这个专业最出名的学校的一位教授的电话,让陆桐深有要了解的可以直接联系他。
陆桐深期中考的成绩在班里前五,年级前一百二,属于未来可以选择一个不错的大学的水平,但如果是学医,陆桐深至少要在现在的基础上再多考将近八十分,亟需努力。
“唉。”陆桐深坐在操场的大台阶,双手撑在扶栏,脸侧压在手臂上叹了一口气。
“又叹气。”周易在旁边翻了一页资料,他选择的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这时在看一本学习指南,他没抬头看也能猜到陆桐深在想什么,“已经进步很多了,还有时间,你能做到的,我给你多补课。”
陆桐深闷闷地嗯了一声,脸被压麻了,换了一边。
他往左边看,只见一个大高个儿拎了个很大的塑料袋往他们这边过来,快到跟前了还跳了两级台阶。
周易循声回头:“你来干嘛。”
“送温暖啊!”卫钦朝栏杆上一靠,把袋子放在陆桐深跟周易中间,得意地努努嘴,“喏,什么汽水面包水果的都有,快吃。”
“买这么多......”陆桐深轻轻拧眉,周易扒拉袋子给他递了一瓶冰镇牛奶,陆桐深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抬起脸问卫钦,“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你喜欢喝牛奶啊。”卫钦看陆桐深舔舔上唇遗留的奶渍,心想牛奶确实非常!非常适合陆桐深这个人,他说,“我去你宿舍了啊,你们宿舍的人说你俩在这。”
“你还知道我们宿舍?”周易咬了一口巧克力冰淇淋,“干嘛无事献殷勤。”
“不是说了送温暖么,这学校就这么大一点儿,想知道什么问问不就得了。”卫钦表示小事一桩。
陆桐深在袋子里翻找了几下,拿了一瓶冰水递给旁边看起来很热的卫钦。
“你关心我啊?”卫钦咧开嘴朝他笑,拧开瓶盖喝了半瓶,看样子是渴坏了。
卫钦其实长的很好看,经常打球的关系,他的肤色跟周易差不多,偏小麦色,眼睛大鼻梁高,脸上经常挂着笑,性格其实跟许昼很像,许昼也很好看。
陆桐深这样想着,问卫钦:“你都不上课么?”
“上啊,家里就在上课。”他跟大多数世家子弟一样,在假期里家人就会安排他们把需要学习的内容完成,来学校不过是例行公事。
“哦。”陆桐深点点头,跟卫钦说,“我们要回教室了。”
这节是体育课,前半截老师点了名,让他们跑了两圈,就放他们自由活动了,没有更多硬性要求。
这会儿快下课,他跟周易要回教室上下一节。
也不知道卫钦不上课还来学校做什么。
见陆桐深他们要走,卫钦也没管还放在台阶上那一大袋东西,几步跳着跟了上去,刚把手搭在陆桐深肩上,手下一空,陆桐深往铁门那里跑了出去。
顾粤正打着陆桐深的电话往操场走,陆桐深直接跑到了面前,看样子想要抱他,犹豫了一下,转而拍了拍他的肩,陆桐深笑的眼睛弯弯:“你怎么过来了?”
顾粤伸手轻弹他的脑门:“来找老师一趟。”
校长给他打电话,要他过来学校商量一下他高三的安排,还有顾家下半年顾家对学校的投资资金问题。
他从办公室出来就直接去了二班,看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就明白这节的课程,本着不影响陆桐深上课,没打电话就直接过来了。
眼前的人鼻尖有汗,热得两颊都有些粉红,顾粤念及在学校,只轻轻刮了陆桐深的鼻子,又揉揉他的头发,陆桐深笑着躲了躲。
“周易。”顾粤看向陆桐深身后的人,点点头。
“来找桐深啊。”周易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然后一个个头跟他差不多的男生走到他们面前,把刚刚没有完成的动作继续——卫钦走到陆桐深旁边,把手搭在了陆桐深肩上,咧开嘴跟顾粤打了个招呼:“考神来了啊。”
顾粤跟他对视着,眼神垂到陆桐深肩膀,很轻地皱了下眉,又看向卫钦的眼睛,没有说话。
陆桐深朝顾粤的身后走过去,避开了卫钦的亲近,然后他跟周易跟卫钦说“我们先走了”,拉了顾粤的手腕一下,带他离开。
“他跟你很熟?”顾粤看着地面,边走边问。
陆桐深很慢地摇头:“没有,他比较开朗,对谁都这样的。”顿了顿又说,“他跟许昼有点像。”
“是么。”顾粤说,“考的很好,很厉害。”
陆桐深不好意思地笑笑;“才进步了一点点,还要更努力才行。”
顾粤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陆桐深的后颈,跟他说:“给你带了几套题,练一下,累了就休息,时间还很多。”
顾粤的手指微凉,陆桐深舒服得闭了闭眼睛。
顾粤把他拉到一旁得凳子上,跟他并排坐,一只手绕到刚刚揉捏得地方,稍微使力帮他一下下地按。
他跟陆桐深说:“抱歉,最近没能陪你。”又说“辛苦了”。
燥热的夏天,一旁的草坪喷泉喷洒出水柱,水雾薄薄一层铺在身边,走道两旁的树叶在微风中轻曳,从树叶间拨开而出的阳光洒在陆桐深胸前的校牌上,光影斑驳。
少年仰头靠在椅背,微微眯起眼睛,恣意享受身边人手指的按摩。
陆桐深很是满足,他坐直了,侧过身双手放到顾粤肩膀:“我也帮你按按。”
话毕,他像在阑西帮曾照捏肩一样,给顾粤按摩起来,“你好像比我更辛苦。”
就算顾粤不说,从他眉宇间的倦态也能看得出来最近有多繁忙,隔一段时间再见,顾粤就好像更沉稳一些,身姿也更加挺拔,如傲立的青松,英气勃发。
陆桐深在内心叹了口气,无奈自己也不能免俗,在跟顾粤相处的每一分钟他都患得患失,怕下一秒顾粤就要起身离开,他想靠近,想做更亲密的事情。
顾粤示意他可以了,送陆桐深回教室,看着他走到座位上坐好看过来,顾粤用口型跟他说“我走了”,又指指走廊表示自己要离开,陆桐深看着他,再舍不得也只能点点头,看他离开。
车内空调在一个适合的温度,如同刚刚坐在校园长椅上的微风,拂面而过,夹着雾气,车辆行驶平稳,在翡俞的主干道上悄声穿行。
才刚见过面,分开少时,顾粤的思念如同细密的网,将自己紧紧缠绕,挣脱不了,直至喘不过气来。
莱蒙托夫有段诗歌,
“南方的眼眸,乌黑的眼睛,
我从目光中阅读爱情,
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起,
你是我白天夜晚不落的星。”
顾粤扯扯嘴角。
是的,那双眼睛明亮如星辰,朝自己望过来时,明了的心绪都融化在了目光里,少年人的喜欢炙热又清新,每次眨眼跟微笑都充满热情与真诚,不带一丝杂质,用直接的方式诉说着喜欢,这一点顾粤毫不怀疑。
可就是觉得不够。
他的身后是家族密切的注视,肩上是期望跟责任,从书海到管理,从战略到应对,这段强化的日子里他也曾感到过疲惫不堪,可这是他自己选择,必走的一条路。
再等等,他想。
不会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