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端午节番外——前世（4） 江含墨替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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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含墨替他寻来了一本地阶功法，名为《雷诀》，说这功法品阶不高，却有成长性。
沈宵接过那本泛黄的书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封皮。心中眼中全是珍爱之意。何物何事，只要是师尊给的，便都是最好的。
自当初洗髓成功后，他又在灵根测试中测出了罕见的雷火双灵根，远超预期。虽然不是修行一日千里的天灵根，但也是万里挑一。
那测灵根的仙者神情激动，非要举荐他拜入宗门，被他婉拒了。
不止因为身世与寿命——他自己清楚，没有师尊四处奔波替他寻药，他仍只是个修炼的废物。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了自己是怎么在杀手与修仙者的追杀下活到今天的。
他其实不知道这功法有多珍贵，只知道这是江含墨特意为他找的。便也是拼了命的修炼。
三年。
沈宵在魔音的嘲讽中挣扎着修炼。除此之外，他还要瞒着师尊，应对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魔性。
师尊应当不知晓那股魔气究竟为何物，那东西藏得隐蔽，只当做是他自己的恢复能力强以及体内的煞气。
只能不断继续通过药浴和丹药压制，这种痛苦如附骨之疽。
只是一年前，师尊不知从何处寻到了一处丹方，每月一副，便能直接压制住那股魔气。她并没有点出他体内的魔气，于是他便也没有多嘴。师徒二人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
他对师尊的看法，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变得复杂起来。
墨...不，师尊当然是深不可测的。不说当初从追杀者手中将他救下、全身而退，单是这几年来拿出的珍稀灵药与孤本秘籍，哪一样放到外界不会被争得头破血流。
但她又并非无所不能，甚至有时候会表现出与年龄不符合的幼稚。有时候她会对着玉简发呆，眉头微蹙，露出疲惫的神色；有时候她会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话本子，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书卷滑落在地。
一点也不像个“师尊”。
有时她蹲在院子里，拨弄那些她种下又懒得打理的杂草。每回瞧见，他心口便微微发紧。明明是风一样的人，却因自己被困在了这一方天地。
但如果让他直接放手，他宁愿折断自己的脊骨，放弃所有的尊严，也不要再尝一次被丢弃的滋味。
他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畜生。那些人倒还真的没说错。
某天下午，沈宵修炼完一个周天，走出房门，看见江含墨又歪在院子的竹椅里睡着了。话本子摊开盖在她脸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他走过去，轻轻拿开书。她的睡颜很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只是眉间微蹙，像在梦里还在为什么事烦恼。
多半是在苦恼他的事。近些日子，她便常念叨着要给他打一把神兵。
他已不敢想师尊在自己身上花了多少灵石和心思。便是世家大族那些不成器的子弟，用这些资源堆，也能堆成同辈翘楚了。
她从未抱怨过，也从未将他视作累赘。他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是这样的？
沈宵回屋取了条薄毯，小心地盖在她身上，又将毯角掖好。做完这些，他的视线却移不开了，长久地停留在她脸上。
尤其是..那抹淡粉色的唇瓣。
像被什么牵引，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缓缓靠近。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危险的甜腻。心跳越来越快，呼吸屏住。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他猛地惊醒。手僵在半空，半晌才缓缓收回，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之中。
他不敢。
他对师尊的心思，不知在何时超出了师徒的界限。刚察觉之时，他只觉得卑劣龌龊，丝毫不敢表露。
如今，因为师尊对他的期望，他更是只能讳莫如深。
也就在这个时候，江含墨睫羽一颤，像是要醒来。沈宵慌忙将那些不可言说的小心思收进眼底，退后了一步，又觉得这样更显得刻意，便又往前半步。
不过，女子只是翻了个身，并未醒来，只是嘴里嘟囔着些什么字眼。
沈宵从未见过她表露心思，便像是被引诱了一般，弯腰将耳朵凑了过去。
“沈...宵，这......天下第一剑，劈山，填...”听到这些，沈宵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心中溢出些无奈与愧疚。甚至是..一丝甜蜜。
可下一句话，又令他如坠冰窟。
“萧炎...我...药老”
他僵在原地，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停住了。
萧炎，是谁？
药老又是谁？
是她的其他徒弟吗？还是......
沈宵不敢往那个方向猜想，可心口满是酸涩，同时有一股烈火灼烧着他的前胸后背，终于还是得出了那个结论——
她爱的人？
情窦初开，便无果而终。
他只感觉整个天地都在旋转一般。
夜深人静时，沉寂已久的魔音再度苏醒，低语着：“不想真正站在她身边吗？”
“不想让她只看着你一个人吗？接纳我，力量唾手可得...”
“把她关起来，锁起来，让她永远离不开你...”
“什么萧炎，药老，接受了我的力量，他们也不过只是蝼蚁。世人都是慕强的，到时候你师尊不也会乖乖...”
“闭嘴。”沈宵在黑暗中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如果接受了那力量，师尊会怎么看他呢？正邪不两立，师尊会不会将他逐出师门，会不会直接杀了他？
他不敢赌。
沈宵的修炼进度快得惊人。江含墨常说，合欢宗真是耽误了他。
只有沈宵自己知道，他比谁都拼命。因为他没有退路，他想活下去...想陪在她的身边。他担心不够优秀，就会令她失望，就会失去陪在她身边的资格。
如今他已结金丹，在同辈中堪称天才。可距离化神之境，依旧遥不可及。比起灵器能否取出，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如果他死了，那魔气会不会对师尊有害？
师尊已经为他做了太多。
可他这样的人，又能为她做什么呢？就算她真有算计，那又如何？就算要利用他，又如何？
他心甘情愿。他会庆幸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沈宵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
至少，以“弟子”的身份，多看她几年。他也要证明，自己绝不会比她口中的萧炎和药老差！
江含墨倒是对沈宵会不会成为萧炎无所谓，毕竟她也觉得三十岁前进入化神期实在是天方夜谭。她刚完成的这个任务的男主和女主都没做到，更别说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鬼头沈宵了。
所以她早早地就做好了B计划。
不会让他死掉的。
即便是到了最后关头，她也拥有可以调换两人身体的技能。反正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体也是一次性用品。沈宵到时候便可以用她的身体活下去。
当然，那具身体可以调整参数，调回男性也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这几天为了这件事她可是前前后后跑了很多趟，求爷爷告奶奶才从别人手里换到了这个道具。
至于为什么——
大概是为了感谢沈宵让她体会了一把当药老的瘾吧。也算是他们有缘，这就当做最后的离别礼物。
不过，最深处的原因可能是...人类是个矛盾的动物吧。
虽然经常在嘴上说“做好事不求回报”，但是当真的收到来自对方的真心回馈时，反而有种不知所措的惊喜感。
好像自己的善良没有被辜负，便想要更好的回馈这份赤诚。
嗯...江含墨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毯子从身上滑了下去。看来是沈宵盖的。
这家伙，明明每日修炼无休，还是包揽了做饭、洗衣这些琐事，时不时从集市上给她带些有趣的小食和画本子，还有自己做的小手工。
他们这些年天南海北漂泊寻药，如果不是沈宵细心打点，她还从没有留意过当地特产和风土人情。
不过，这几日也不知道她这小徒弟在做什么，总是神神秘秘的，好几次都不在家，直到晚上有次她失眠才看到他匆匆忙忙回来。
话说，当初认他当徒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自从知晓沈宵的身世之后，她便总是在这些“身份”和“分寸”的问题上格外注意，生怕自己的哪个行为引起他的心理阴影。
也就是柳无欲那个混蛋提醒，她才想起了自己与沈宵之间的相处身份。虽然她也不在意这种规矩，毕竟是她来做任务的，但沈宵作为原住民肯定会在意。
所以就只能杜撰一个师徒的身份了。
但是她这该死的责任感！总是想催他卷起来，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她如果之后离开了，他若修为足够高，也可以不受其他人的威胁。
嗯，说不定之后还有机会回来看看他的成就来着。
思绪飘远间，一阵香气突然钻入鼻尖，是刚出炉的胡饼混着葱花的焦香，还有她之前心心念念的葡萄酒。
她循香望去，只见沈宵正捧着温热的胡饼和酒囊走来，“师尊？醒了吗？”
“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沈宵笑笑，一派君子温润模样，眉眼间褪去了昔日的阴鸷，只剩澄澈。
江含墨心头微动，“不拦着我喝酒了？”
沈宵笑而不语，只是将酒壶放下，又将杯子擦了几遍，为她斟满了一杯。
“师尊辛苦了这些日子，松快下来，小酌几杯也无妨。”
闻言，江含墨的眼睛顿时一亮。拿起酒杯，但又想起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一停。
沈宵会意：“师尊且等一会儿，我去将剩下的菜端过来。”
等他慢悠悠回来的时候，果然发现师尊脸上红云密布，眼中迷蒙含着层水汽，已经是醉了。
师尊酒量浅，还是他偶然发现的。他自然也未声张。
“师尊，醉了吗？”
江含墨当然是摇头：“怎么可能！果酒而已，又不是茅台..嘶”
沈宵心里有了数。这种域外的词，清醒时她是从不在他面前说的。
“那，师尊知道我是谁吗？”
“你...你当然是”江含墨摇了摇头，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是我的徒弟...宵，沈宵。”
“问这个干嘛？我还可能把你认错不成？”
沈宵垂下眼，终于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疑问。
“师尊，可认识一个叫作萧炎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端午节番外——前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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