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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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0月结束了，天气越来越冷了。
突然开始下雪了,白花花的一片，很快就在地上铺了一层。
那时我们每个人都不知道冬天的到来意味着什么，这和我原来在列宁格勒过的每个冬天的开始是没有区别的，一样的寒冷，一样的干燥。
小狗长大了一圈，但他不太爱动，总是趴在地上。我知道，因为他太饿了，饿的没有力气像正常小狗一样奔跑、撒娇、打滚，他只有两个拳头的大小。保尔说他一口就能吃掉勇士。
“长慢点儿吧，我快养不活你了。”我揉了把他的脑袋，他有气无力地嗷了几声，听起来像是在控诉我。
每天的日子都是一样的。醒来、巡逻、作战、吃饭、巡逻、睡觉、醒来，这样的日子向来是好过的，因为不会有别的选择。我们的阵地属于后方，相对要安全一些。但可以很清楚的听见几公里外传来的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履带滚动声、炮弹爆炸声。
这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我几乎做噩梦。因为我知道，几乎每过一秒，就有一个人在你不远处死去。
（2）
“嘿，你知道吗？德国人在使用什么毒气，用来针对犹/太人。”每到例行吃饭的时候，为了解闷，我们几个通常围在一起聊些什么。
“毒气？我看比不过你晚上在帐篷里放的屁吧。”我打趣保尔。
这小胖子的脾气向来很好，听了我的话大叫着说要揍我，但还是坐着。
吃完饭，我们跟着炮兵连的几个人一起去搬物资。
运输卡车上摆满了一箱一箱码好整齐的的物资。大多是面粉和糖，也有一些罐头。我们帮着把东西全部搬到仓库。
干完活，我和车队的人搭话“你们什么时候到列宁格勒的？”
“早上。”那司机忙着把面包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回答我。
“你们是从哪来的？”我向他递出一杯水。
“我们是彼得堡派出去的，车队也有你们的马呀。”
马？
（3）
是了，那司机说的没错。走到马厩，那匹显得有些疲惫的黑马正不断的从水槽里面汲取着水分，粉红的舌头有时舔一舔鼻头---是佩妮。
这说明朱伊德尔那个叛国贼已经回到这里了，但看样子他没有对这次物资运送的任务造成什么困扰。
我不由的放心了一些。
我想骑兵是不会离自己的马太远的，所以在附近找了找。果然见一阵烟雾从树的背后飘出来。
是朱伊德尔，他此时正蹲在地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他看起来很疲倦脸上白着透着红，我想应该是风吹的缘故。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蒙上了一块巨大的白色纱布，几乎遮盖了整只眼睛，纱布下面透露出血色。
他受伤了。
活该。我的心里咒骂着，这样的间谍死亡多少次，被切成多少块都是罪有余辜。
我转到他面前，站直了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我现在暂时还没有证据，你先等着吧。”
听到我的声音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稍微的眯了眯眼，没说一句话。让我觉得他这样的行径一定是在挑衅。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劝你最好自己自首。把你的上级直接供出来，也许能保一命。”我弯下腰将他狠狠威胁。
“……”他沉默着，然后将手上的烟按在地上熄灭。
“我不是间谍。”
“间谍当然不会说自己是间谍。”即使他这么说，我也不会相信他，我已经识破了他的伪装。我冷笑了一声。
“如果我是间谍，这次我就不会回来。”
“也许你的任务没完成。”
“我没有任何任务。”这家伙依旧冷静的回答。
“没人知道你的目的。”
“我不是间谍，塔米亚，我该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他看着有些难过，将头靠到树干上。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试图将我溺死在水里？”我偏过头，不再看他。那种临近死亡的冰凉的感觉，还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我身上。而看到他以后这种痛苦的感受重新卷来，几乎要将我再次溺死。
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暂时不能告诉你，亲爱的。”
“但请你相信我，我无比后悔当时选择那么做。”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
“但请不要疏远我，我希望我们还可以是朋友，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改变。好吗？”他抬头看着我。
“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在那件事情发生以后还和你继续当朋友。你已经背叛我们的友谊了。”
而且他诡异的表情看得我很难受。我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就像我说的，他背叛了我们的友情。他曾是我这个世界上相信的人，我把我作为朋友的一颗真心交给他，他却撕的粉碎泡在水里。
而他现在虽然还继续奢求我的友情，我的真心。
真要说，我现在恨死他了。
现在好了，我被两个同姓的人都欺骗了一次。他们两个还是兄妹。
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直到我看到一滴晶莹的水珠从他脸颊滑过，滴落到地上。
“你哭了，你在哭什么？”我一阵恶寒，他怎么还有脸哭？
“你拒绝了我，所以我哭了。”他哽咽着，眼泪不再往下滴。
“别哭了……你再怎么哭，我也不会选择原谅你的。而且你现在还被我有理有据的怀疑为间谍，你又不肯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请别再哭了。”
他哽咽着，眼泪不再往下滴。
“……因为我希望你能活着。亲爱的，战争是很残酷的。比起让你死在德国人的炮弹下刺刀下，你死在我手里的话，我能觉得稍微好受一点。”
我皱了皱眉。
“我不接受这个理由 。这很过分很过分，听起来像胡编乱造。更何况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生死，如果我没有在战争中死去而死在你的手里，你会因此痛苦一辈子的，你也无法进入天堂，你理解吗？蠢货。”我撇了撇嘴。这个以前被我视为兄长和朋友的男人，现在正如同孩子一样被我训斥。
“在你体会到失去我的痛苦之前，你会先体会到杀死我的愧疚。而且杀死朋友并不是朋友应该做出的选择。”
“那你愿意原谅我吗？”他突然开始接我的话。
“我不愿意。”
“那要怎样才愿意呢？”
“你不是说不奢求我的原谅吗？选择权在我的手上。直到你说出一个我可以信服的理由，我会考虑的。”
“……”他没说话，应该是默认了。
“好了，现在给我讲讲你的伤。”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