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薄荷糖》槐安梦

2、楚门旧事（上） 第二章

　　说起来，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楚严仲才三十二岁，意气风发，还是楚家的大少爷，娶了秦家大小姐秦晚雩，大女儿楚思云已经七岁了，晚雩夫人也怀上了第二胎，医生说是个男孩。
　　而那个时候的吴窈窕刚从陵江到南都，在夜总会卖酒，正是19岁的好年纪。
　　楚严仲就是在这夜总会认识吴窈窕的。
　　吴窈窕已经在“月色”上了一个月的班了，她老家是东北的，还算能喝，这段时间也挣了不少钱。
　　这天上班，领导让他去709包间送酒，于是楚严仲就这样闯进了她的人生。
　　推开门的时候，有个一头蓝毛的男人过来抓她的胳膊，大叫：“哥们儿，来了个小潘西呦～～”
　　吴窈窕听不懂他的话，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下意识想躲，不小心打翻了酒。
　　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们这个方向，包括最里面那个穿一身灰色西装的男人。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寸头儿站起身、走过来，把吴窈窕拖到房间中央，指着茶几上三瓶白酒和五瓶红酒对她调笑：“妮儿，别怪哥哥不帮你，你打的那瓶抵的上你一个月的工资，你要是自己赔吧，也太难为你了。但是你要把这几瓶酒都喝了呢，哥哥们就帮你赔了，怎么样？”
　　吴窈窕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一狠心，拎起酒瓶往嘴里灌。
　　这几瓶酒后劲确实足，喝下三瓶红酒的时候她已经很晕了，手一抖，把半瓶酒洒在了身上，本来就短的离谱的裙子登时湿了大半。
　　包间里口哨声、叫好声下流的响成一片，吴窈窕还迷迷瞪瞪地伸手去够下一瓶酒，只觉得一件温暖的西装披在自己身上，她抬头只能看见那个男人的下巴颌儿，听不清楚他讲了什么，只是心想，真俗套啊，这个情节，小说里看了那么多遍，终究还是不能免俗。
　　实际上，楚严仲只是站起来，把衣服披在那个卖酒女身上，然后对他那一群狐朋狗友们说：“差不多得了，几个人受得了你们这么玩儿的？人我带走了，酒算我请客了，回见。”说罢，就半扶着吴窈窕出去了。
　　经理看见楚大少爷把吴窈窕带走了，自然是什么也不敢说，倒是自觉自动地把那一包间的酒都算上了吴窈窕的业绩。
　　楚严仲倒没把吴窈窕带回楚家，也没带去哪个公寓别墅什么的，他只是把车窗开了，带她兜了会儿风，等她醉得不那么厉害了，问出她家的地址，把她送回了家。
　　吴窈窕意识到这个好看的男人和那些逼她喝酒的登徒子们都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以至于她裹着人家的外套站在小区楼下的时候会有点儿心动。
　　吴窈窕站在温柔的晚风里，酒醒了大半，她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回头对那个男人说：“哎，哥！今天谢谢你啊！对了，你叫啥呀？”
　　楚严仲笑了起来，很洒脱的样子，假话也讲的面不改色：“我呀，我叫楚南，你呢，丫头？”
　　吴窈窕笑起来像一只小狐狸，又娇又媚：“我叫吴窈窕，我妈讲这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觉得她在做白日梦！”
　　吴窈窕就这样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她舍友也是在月色卖酒的女人，姑苏来的，比她入行早三年。这个点卖酒女自然不可能回来，照往常来说，吴窈窕这个点也不可能回来的。
　　想到这里，她自觉欠那个男人良多，却又不知道如何报答。
　　之后的一个月里。那个男人每晚都到场，点一堆酒算吴窈窕的业绩，却一口也不喝，让经理送给大厅里的客人们。然后就开始等吴窈窕下班。
　　吴窈窕的业绩拜他所赐，天天都是店里最高的，自然也不好晾着的他。基本一过12点就和他走了。
　　这天她实在没忍住，开口问了他：“楚南哥，你天天来找我，你讲你图啥啊？”
　　楚严仲依旧笑的温和：“追你呀，看不出来吗？”
　　吴窈窕脸红了，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追我干啥呀？我有啥好的？又拿不出手……”
　　楚严仲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进自己怀里，很快的抱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后退了两步，倚在车门上轻轻地说：“对，你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没钱又没势，不是那些大家庭里费劲巴拉培养出来的名门闺秀，长得挺好看，可也算不上绝色，”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不知是说给吴窈窕还是说给他自己听，“但是，你不是冲着我的钱、我的家产来的，你是个心思干净的女孩儿，这实在是太难得了，我三十多年来没见到过。”
　　楚严仲抬起头，在月光下显得寂落，他捉住吴窈窕的手，攒在手心里：“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不嫌弃我比你大那么多的话，我有没有一个机会做你男朋友呢？”
　　吴窈窕一直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儿，她不知道怎样去拒绝这样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更何况她还爱他。
　　她在月光下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心想，老人们都讲女孩子都是要找到了自己的归宿的，如果这就是她的归宿的话，那她甘之若饴。
　　再后来，她辞掉了月色的工作，离开了那个合租的公寓，搬到楚严仲买的大平层里，专心做他的贤内助。
　　她也问过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能结婚，他都能三言两语混过去。她拿他没办法，她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到这一点的。
　　没过多久，吴窈窕怀孕了，楚严仲很高兴，说如果是个男孩就叫楚翼，女孩的话就叫楚小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