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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北德大学 同学你在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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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好……阿姨您说的应该是我那个哥哥吧,我们从小长得就像,认错了也情有可原。噢,他说要来我们学校做调研,没跟上级报告就来了,也真是。您要看见他,多多包容呀。”
楚礼温不着痕迹咽下口水,好像没有看到女人吃人的眼神,表情真挚。
“啊呀?你哥哥?嗯……”浑浊的黑球转转,露出些犹豫的神色“啧!”工作证,真挚的青年,领导不知道的回答,“没有报告”在她的脑里交织,cpu疯狂运转,脑与脖子衔接不恰当似的一点一点。
“阿姨,您没事吧?”怕直接给她弄当机了找不到人问空位的事,青年眨了眨眼,装作关切地询问,“那个空位怎么办呀?”
“空位……”宿管的脑袋歪向一边,好像想到什么,面上又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哎呀,这位0310526同学没有好好遵守食堂纪律,真是个坏孩子,阿姨记住了。”枯干的手抓起菜锅的握把。
“你们可不能向他学,要多吃点,健健康康的。”一边说着一边抓起裹着墨绿色酱汁黏黏糊糊的虫子。墨绿色液体顺着爬满红斑皮包骨的指缝之间流出,滴滴答答溅在桌面上,让人喉头反酸。
满手的虫子最后落在了楚礼温的碗中。
青年把椅子向后挪,试图躲开淋淋漓漓的汁水,黑色偏紫的碎发因主人低头落下阴影,遮住眸子里的神色。他不声不响看着女人状似癫狂地一爪一爪舀着最终拿着锅直接倾倒,直至锅中锅外只剩下液体造成的一片狼藉。
右食指轻轻抠住虎口,青年在宿管扭曲面孔的注视下缓缓抬头,扬起和善的笑意:“阿姨你要走了吗,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
“我是今天这桌的值日生,请问汤汁酱汁这类的应该倒在哪里呢?”眼神柔和期盼,问了一个令人一头雾水的问题。
“你……值日生?”宿管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时笑容突地放大“好孩子,你是值日生哇,那些东西倒那里就好啦。你看到了吗?那个方向,闲人免进那里,进门就可以看到两条水沟,倒里面就好啦!”
“还有,阿姨您的名字呢?我希望下次见到您,可以有礼貌地称呼你。”楚礼温想了想还是要问了名字,什么时候狐假虎威也能有了罩头。
宽大枯瘦的手掌轻轻抚摸青年的头发“你知道这个干什么呀,啧,阿姨心情好,告诉你。阿姨叫贾秋。”
“噢,谢谢阿姨。”楚礼温忍下呕酸的冲动,目送女人不急不缓的离开。
好像不过几分钟,在座的几乎都看懵了。
刘临目瞪口呆地看着,第一次表现出除了平静之外的表情,嘴角抽搐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咳,楚兄,你还好吗?其实这个吧……算了,你哪个公会的,我会记得把你的包带给你的家人朋友的。”
楚礼温倒是不怎么惊惶,面板上鼓捣几下念出名字:“金钱公会。”如此奇葩的名字真的惊为天人。他在的那个世界,听过黄金集团,阳光集团,马内集团,确实没听说过拿“金钱”当公司或者集团名称的。
好别致的会长,等等,他好像就是这个会长噢。不会魂穿了吧,这么没有文采的名称可能是十二年苦读写了上千篇作文的楚礼温取的吗!
楚礼温按下点进去重命名的心思,抓起公筷:“继续吧。”
“好惨呐朋友,要我帮你嘛?”白体恤青年调笑着弯起眼,刀片蹭过楚礼温的手面回转到自己手中。
“好啊,你怎么帮我?”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地分完一圈不是谁的礼物。
“帮你弄撒汤汁,这样你就可以很快没有痛苦地死了。”飞刀擦过木碗的边缘。
“那大可不必,谢过了。”楚礼温没有管被弄出细微划痕的木碗,随意坐下。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每个人分一点,共创美好家园。”刘临恢复平静,静静说出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环顾一圈“人人贡献一点爱,每个人都可以快快乐乐地活着。”
“好了,你可坐下吧。”楚礼温按下他的臂膀“尝一尝汤什么滋味。”等一等,好像碗里没空了噢“你们不介意我的口水吧?”谦和地笑笑“谢过了。”
尝了一口后难喝得咋舌,莫名的力量涌入躯体,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神采奕奕。真是奇了个怪的,难不成是增幅药剂,没有任何获取代价地放在那里,总感觉是陷阱。
“有一定增益作用,有人要吗?”笑容和熙地放下勺子。
卜绛杭伸手够了够,犹豫最终作罢。
白体恤青年捞一勺轻轻抿了抿,表情夸张地惊叫一声:“呀,怎么这么难喝……”
“嘁,不要算了。”楚礼温郑重地端起快要溢出的饭碗,靠住汤锅的边一点点地倾倒,顺手拿起公筷加快速度。察觉到他人异样的眼神,淡淡开口“你们一起吗?”
食堂说同学间不能互相倾倒,没有说不能倒锅里呀。什么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没当过桌长吗。
“还是……算了?”尾调上扬,自己看着满一碗的虫子都不太自信。
“我想试试。本人虽然杂食但是对虫的尸体暂时还没有兴趣。”眼见没有什么突发情况,平静的刘临平静地划拉一大半倒下。
汤锅在不断的注入下愈来愈满,逐渐地令人幻视格格巫的汤。
“不倒,算了,人人有人人的方法嘛。不过为了不迟到,先走一步。”楚礼温撑住两旁扶手稳稳扛起大锅,开始回忆一步一颠的桌长生活。巫药中黑褐色的物体浮浮沉沉,不觉有些反酸。
食堂不很大,圆桌交错摆放好歹有留个走路的空间,但也算是跌跌撞撞,在视线的洗礼中就这么水灵灵过去了。
白铁色铁门绣着红褐的花边,宽只约一人可过,四周的缝隙大得吓人,摇曳着透出泛黄的微光,下处莫约还有模模糊糊的阴影。腥臭味让人发晕,阴冷感交织其间让人不禁全身冰凉。“闲人免进”的红漆喷洒在棕色木板上显得有些可怖。
楚礼温轻轻敲了敲,锈迹斑斑的铁门闷闷地发出低音。
门低处两条阴影逐渐地清晰,静静站在门前动也不动。
“砰”一声,门开了。
房里潮湿阴森,白墙纸处全是深色的油渍。小小带柜子的桌子靠在右墙角,左侧是长长一条的水沟。腐臭难闻,大脑与身体像是分了家,半边是混乱眩晕,半边又清凉阴冷。
门前没有人,当人怀疑是否是风受惊推了门,光照影射的两条细影又暗示着事情的不同寻常。
将汤锅里的物什尽数倒入水沟中,眼见屋子的主人没有出来的意思,抱着下一次不一定能来能搜出什么是什么的心思,楚礼温放下汤锅踱步四处看看。
桌面上很干净,两三双手套重叠着,下面压着几叠未开封的口罩。一本立着的日历上圈了七八个圈,打了双圆圈标记的日期被一个大叉狠狠划掉,接下来就什么标记都没有了。
8.6,8.29,9.14,9.25,9.30,10.8,10.20,10.25
日期没有什么规律,最突出的还是那个叉,绝望,崩溃的黑色。
抽屉最上层上了锁,没有铁丝,没有刀子。楚礼温去了巧取或是强夺的心思,拉开第二层抽屉。
入目的是整整齐齐排布的各类药物,瓶装的盒装的整齐摆放在不算大的空间里,全是奇奇怪怪的药物名。什么肠乐祛不动,坂莳滞纳,甚至一些是没有带标签的。触目惊心,食堂里放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药物,不是想投毒,难道还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患了哪种大病!
右手伸向第三层,轻轻拉开,一张吐着舌头双目圆睁苍白的人脸映入眼帘。
楚礼温骇得连连后退,却感到后方撞到了什么又硬又软的东西。
“同学,你来这里干什么呀?你看见我的头啦,我把它摘下来了,你能把它给我吗?”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楚礼温向门口冲去,却是正面撞上了那具无头尸体。高大壮实的身躯上是一段脖子,在颈部有明显的八字勒痕,再往上就只能看见外翻的血肉。
“同学,跑哪去呀?你能帮帮我吗?”
谁特么要帮你啊啊啊啊啊!楚礼温吓得脸色发白,全身的气血下行至四肢催促主人赶快发力。楚礼温虽是惧得全身发凉却也知道现如今也逃不出去,只得颤着扑向木桌。
“当然可以了,您……咳您是赵师傅吧?贾秋阿姨让我找您……”死马当活马医地把一层抽屉的“赵”字当作姓氏,拿手套垫着抱起抽屉二层的头颅,快步走向缺头的大高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谢谢小同学哈哈哈哈,贾秋那只竹竿找我什么个事呀?”右手抓过脑袋,左手轻轻捏着楚礼温的脖颈。
“你的脖子真好看,就是好像没什么肉……啧啧啧,不过拿来烹汤应该……”
“砰”“砰”敲门声响起,堵住铁门的身躯无声息地飘散去了,头颅“咚”一声砸在地上骨碌碌地停在了木桌边,门吱呀开了。
“我的头!我的头!还我头!”
只是瞬间阴风大作,头颅自顾自胡乱滚着出去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男生,面色苍白抖若筛糠,本就是被逼当蹚路的白鼠。汤锅因主人的害怕嚓地掉在地上,墨绿色汁液飞溅,突生的变故使人愣在原地根本拔不动脚只能静待危险接近。
“靠,跑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楚礼温一把扯过男生想食堂外狂奔。
跑着跑着觉得手上重量骤降,回头一看一个大活人只剩一只手掌被自己牵着,尸块碎了一地。那男生的头双眼瞪得浑圆,嘴大张终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声音空灵嬉笑着
“小同学,你是在找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