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魔王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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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在想，他从何而来，因何存在。
花费他所有的时间，吞噬他两世的生死，他都没有找到答案。
没有开灯的卧室中，电脑屏幕的幽幽蓝光照亮了这一小片空间，屏幕上打开了许多文件，其中掺杂着新旧不一的照片。
有时候是一片绿林前同样笑得开怀的三人合影，有时候是一男一女在奢华商场中购物的模样，有时候是半大的男孩怀抱着金色奖杯……
这些文件和照片，几乎将两代人的大半生都详细记载，照片上的三人，面容不一样，但那幸福的笑容犹如复制一般。
肖荆余靠着椅背，面无表情的看着再次重播的小视频，视频像素有些低，背景是红白两色的建筑，一群小孩子涂得猴儿一样，在舞台上搔首弄姿，能听到拍摄者低低的笑声。
视频到最后，小小的孩子朝着镜头跑过来，喊着妈妈。
画面黑了下去，但还录入了女人最后一点声音：
“天恩跳得真好。”
——
周三的晚上，肖客来接肖荆余，他亲自开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了暗蓝色的定制西装，全身上下透露着一个信息：
恋爱了。
肖荆余有些嫌弃，不想坐孔雀开屏的老父亲旁边，直接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闻到了将散不散的香水味，别有意味的啧啧出声。
肖客心情好，懒得和这小子计较，带着人就来到了金星酒店顶层的餐厅，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入了包厢。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四季城夜色尽收眼底，宋嫣站了起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左肩绣了小片淡紫色绣球花的旗袍，黑发挽在脑后，化着淡妆，比上一次看到少了许多攻击性，多了温婉端庄。
见到他们，她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似不好意思看肖客，只好朝着肖荆余道：“饿了吧，快来坐下，有想吃的吗？”
肖荆余也不客气，“谢谢阿姨，我不挑。”
“你还敢说你不挑！”肖客好气又好笑，气氛一下子变得亲近起来，肖客又咳，看向宋嫣，“他被我惯坏了，嘴可挑了，不用管他，你们点自己的。”
“嗯。”宋嫣红着脸点头。
肖荆余从几人脸上收回视线，点开点菜板，啪啪点了自己想吃的，他从来不会为难自己，他也真的饿了，吃了再说。
有两个孩子在，两个大人也不好意思说贴心话，说个两句后话题就开始走向了最近的合作，听得肖荆余直打哈欠。
肖客看到了，“我还没问你，你的成绩是怎么回事？又给我沉迷游戏了是不是？”
肖荆余一下子想到了他那惨不忍睹的摸底考成绩，他再努力也就那样，班里42个学生，他排36，连班主任都吓住了，把他叫到办公室好好“关心”了一番。
他能说什么？肖荆余沉默着，让老师自己脑补去了，只说下一次不会了。
魏岚已经明里暗里嘲笑他好几天了，肖荆余觉得憋屈，可又没什么办法，如果知识也能像他的力量一样慢慢恢复就好了。
“就那回事呗。”肖荆余一脸无辜，肖客气得差点跳起来打他。
他去参加家长会的时候差点没厥过去，这是肖荆余能考出来的成绩？！他有一瞬间产生了肖荆余是报复他春节没留在家，好让他在新学期家长会上丢脸的错觉。
“状态不好而已，下一次继续努力，您先喝口水，别和孩子置气了。”肖荆余倒了杯水给他，抢先开口，把肖客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宋嫣笑出声：“这倒是，哪个孩子考试的时候没出过一点状况的，只是一个摸底考而已，小余那么聪明，下次好好考就行，别骂孩子，多伤人呢。”
肖客嘴角一抽：“……”到底伤的是谁啊？
他差点没忍住翻白眼，转头去看宋天恩：“天恩考得很不错，叔叔还以为你会不适应国内的教学。”
宋天恩抿唇轻轻点头，“有一点共通之处，跟上也不是很困难，我还做得不够好。”
肖客轻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瞧瞧小余，考成这鬼样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宋天恩笑着瞧向肖荆余，一副温和模样：“毕竟刚过了一个长假，知识点忘了也是正常，小余要是愿意，我可以帮忙补补。”
肖荆余抬眼和他对视，“你也想要成为我的家教赚点零花钱吗？”
他刚说完就被肖客用力拍了一下。
宋天恩比之前更能忍了，也不知私底下做了什么练气功夫，微笑着说：“小余真爱开玩笑，说钱有点俗气，不如请我喝东西？”
肖荆余耸肩，“随你。”
他请客？
之前想叫谢陆望吃的那颗恶咒糖果还没有处理掉，要不然……
——
手上沾了点酱汁，肖荆余来卫生间处理，身后的门发出轻响，他抬眼，从镜子中看到了面色阴沉的宋天恩。
肖荆余擦干净手转过身来面对他，挑衅笑道：“怎么这么看我？”
宋天恩褪去了伪装，目光阴鸷，咬牙切齿道：“你有完没完？！你是故意的吗？”
任谁被反复不给面子的羞辱，也是会爆发的，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肖荆余，他只能归结于肖荆余就是故意恶心人的。
肖荆余将纸巾丢到垃圾桶中：“啊？我以为第一次见面你应该就知道了，我还挺佩服你的。”
他都无法理解宋天恩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明明那么仇视他，却想要和他做表面兄弟。
宋天恩冷笑，松了松领口，“你这种小把戏有什么意思？肖叔依然会和我妈妈在一起，就你不知道而已，订婚事宜早早就开始了，我是可怜你。”
“可怜我？”肖荆余收起笑容，“你有病啊，你以什么立场和我说这种话？早早开始有什么用？你想和我赌吗？我要不同意，你看他们还会不会订婚。”
“你！”宋天恩已经忍到了极限，大步上前抓住了他的领子，“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肖荆余，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肖荆余微微歪头，天真道：“你这话说得，我爸还能把我赶出家不成。”
肖客要真这么做，那他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宋天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看上去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换了：“我懒得和你说这么多，你就等着瞧吧，反正最后吃亏的也不是我。”
他是恨，但他更加懂肖客，若是自己真和肖荆余斗得你死我活，他不敢保证肖客最后会帮谁，所以他才想着和肖荆余先搞好关系，然后……
毕竟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懒得听他说这么多话，肖荆余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腿上，在宋天恩倒地发出惨叫前，迅速抽出了几张纸捂住了他的嘴，“看着我。”
肖荆余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的眼睛，被他按住的宋天恩瞳孔涣散了一瞬，直接停止了挣扎。
“你少来招惹我。”肖荆余心里清楚这蠢货什么都不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若不是担心杀了他会生出其它事，他早就动手了。
他眼珠轻转，掩去眼底爬上来的血色，笑眯眯地收起手，又把人扶起来，亲昵道：“我能吃什么亏啊，想让我等着瞧？那你先去问问爸爸，我是不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宋天恩表情空白，旁边洗手池水龙头里滴落的水声炸在他的耳边，他突然将肖荆余用力推开跑了出去。
肖荆余轻哼，重新打开水龙头清洗了双手。再回到包厢的时候，几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看上去宋天恩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肖荆余顿觉可惜。
回程路上，肖客有些沉默，从后视镜中不时观察着后座位上的肖荆余，大半路程后才终于开口：“你不喜欢天恩吗？”
俩孩子之间火光四溅，他又不是瞎了才看不出来。
肖荆余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问：“你们要结婚了？什么时候？”
肖客眼皮一跳，看到了刚才还在玩手机的少年已经抬起了头，从后视镜中和他对视，神情冷淡。
肖客看见他的表情，怔了一瞬，却是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怎么这么问？怕爸爸不爱你了吗？”
“我前不久才和你说不要把我当做孩子。”肖荆余叹气。
如今发生的诸多事情，不过是前两世的再现，他最初的时候也曾崩溃，也歇斯底里怒骂着肖客背叛了他，背叛了和他的约定。
真要算起来，都是近三十年前的记忆了，崩溃，哭泣，不解，全都已经被他遗忘了，他都已经忘记最初知道肖客要订婚的事情时是什么滋味了。
他的确被肖客宠得不行，所以等出现要和他抢肖客的人时，他才觉得天都要塌了，才会那么愤怒。
……才会在后来知道真相的时候那么恨他们。
他那个时候还不理解，一直宠爱着他的唯一的亲人怎么会变得那么不可理喻，他们明明说好不需要其他的人介入他们中间。
肖荆余的人生里已经走过了太多太多人，纵然他此刻的人性没有丧失，但……真的不重要了。
他低下头，“我还没见过我妈妈呢。”
肖客总是以他妈妈讨厌拍照，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照片或者画像为理由，又说他失去心爱的人太过痛苦，连提起都痛不欲生，所以肖荆余连亲生母亲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肖客总说他长得越来越像他的妈妈，有多像？
肖荆余也不知道，前世他以自己的脸为底让人作了一张成年女性画像，叫人散布出去寻找相像的女人的线索，他只不过是想多了解一点这个把他带到世上后就死去的女人。
可是，一无所获。
温柔，唱歌好听，很漂亮。
这就是肖客对他妈妈的形容，枯燥乏味，干巴巴的，就像是给一个没见过的女人找的自我想象的形象描述。
若是他们真的相爱过，又怎么会连像样的回忆都没有。
肖客以为他是看到了宋嫣，想到了自己从小就失去母亲的委屈，笑笑道：“以前是怕你难过，想要妈妈才没提，等放假我们去妈妈老家给她扫墓，好不好？”
肖荆余又没声了，他知道这不过是假话而已，他的成年礼近在眼前，等【魔王之心】送到他手里，哪还有时间让他去想亲生母亲的事情。
他只是好奇，他能够重生，又是否是因为这个他一无所知的女人带来？
他每一次都带着疑惑重生，却没有人给他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魔王重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