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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 重逢 没想到白重 ...

  •   没想到白重光一直躲在屋里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已经打瞌睡醒了,他才打开门出来。
      他面色苍白,眼底一片疲惫的青色,脸上新长出的胡茬也没有心思打理。
      整个人像是没了魂魄般,一片死气沉沉。
      当他虚弱地迈开步子,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同手同脚。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哀伤值居然增加了五十点!气得我想要捶胸顿足。
      一方面心疼我的任务进度,另一方面又感叹我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挺高,应该有利于下一步行动。
      玉茗说过,拿捏一个男人,就是要让他睹物思人,惦记着我,又见不着我。
      我只好忍着哀伤值一步步增加的痛苦,暂时不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我就眼见着他经过一个个我们相处过的地方,每次都伴随着更深的悲哀。
      他走进厨房,见我整齐摆放的储备粮,垂头沉默了许久。
      他走到院子,见到院中的竹筒里流水潺潺,只是呆呆地站着。
      他像是在努力回到原本自律、单调又枯燥的生活:起床,清扫,早膳,念经,敲钟......
      在我出现之前的那几年,或许他一直都过着这样的日子。
      只是当他捏着佛珠、敲着木鱼的时候,总会停下动作,一时间有些出神。
      良久回过神时,又伴随着几乎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才重新闭上眼诵经。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我就这样暗中观察他,看他时有时无的魂不守舍。
      直到哀伤值涨回五百点前,为了避免前功尽弃,我开始筹划着找什么借口回去了。
      不能单纯地求他原谅我,而是要让他主动心疼我,千方百计地想对我好,必然会看淡我当初的欺骗。
      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当他满心满眼都是我时,那些曾经的错误自然是瑕不掩瑜。
      根据这个思路,我心中渐渐浮现出了一套计划。
      因为知道白重光会继续呆在寺里,我不用担心动用法术被他意外撞见,就捏了个御风诀,趁着夜色回到了山脚的城镇边,省去了步行的辛苦。
      我混入了进城赶早市的队伍,抬眼见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轮朝阳渐渐升起,照亮了静谧的大地。
      明明知道是三千世界的虚假景观,我还是抱臂多看了一会儿。
      和煦的春风拂起我鬓边的头发,我把它们撂到耳后。
      白重光,你等着吧,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了。
      ......
      十五日后,空山寺附近。
      一个女子身披火红的嫁衣,却被撕去了一大片裙摆,露出了一双雪白的小腿,脚上却拖着半条沉重的铁锁链,把纤细的脚腕勒出了森森血痕,红色的绣鞋也沾满了山路上的泥土。
      只见她在逃窜的同时不停警惕地回头,满脸是惊恐的神色。
      她头上的凤冠早已被丢弃,只剩下一根金簪堪堪聚着散乱的青丝。
      秀美的脸上妆泪阑干,已经泛干的娇唇上,殷红的口脂被粗暴地晕开,显然遭受了痛苦的折磨。
      这个落难的美人就是精心策划过的将离。
      ......
      走到空山寺门口前,我特地用苦肉计磕伤膝盖,又把手臂掐出一块块青紫,才掐着时间去找白重光。
      我对他的生活习惯了然于胸,特地挑了他清扫空山寺大门的时间出现,不怕撞不见他。
      果不其然,远远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竹扫把,正在扫洒门口的灰尘。
      我的衣着如此显眼,在这人迹罕至的山头,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我,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跌跌撞撞地走向他,他的脸庞瞬间布满了惊慌的神色。
      和他对视的瞬间,我轻轻动了动嘴唇,唤道:“师父......”
      他或许是看到了我的嘴型,手里的扫把被猛然甩开,重重砸在地上。
      我看见他向我飞奔而来,而我蹒跚地向他靠近。
      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我如风吹残叶般倒在他的怀里,觉得自己的演技真是登峰造极了。
      白重光用力又小心翼翼地抱着我,我能感受到他在微微颤抖,就像我在上一劫为他挡刀时一样。
      他在心疼我,这是我计划成功的第一步。
      我虚弱道:“师父救我......”
      我努力抬了抬头,望进他的眼底,在确认了他的紧张和怜惜后,我放心地装晕了。
      他果然慌了神,急忙晃了晃我的身子,喊道:“夏宁!”
      啊......又是这样。
      明明是剧本里晴雪给我胡诌的名字,只有他会记得这么牢......
      我感受到白重光伸手确认了我还有呼吸,只是晕了过去,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他把我抱回了寺里,轻轻放在炕上。
      或许是见我膝盖的摔伤有些狰狞,他接了盆温水,轻轻地帮我清理了伤口,然后仔细盖好被子,又换了一盆水给我擦干净了脸。
      大概因为在他身边有令人安心的感觉,原本装晕的我又一次在他面前真的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再次睁眼时,见白重光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闭目打坐,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我起身的动静让他睁开了眼,他立刻上前,在我身后垫了个枕头。
      接过他给我递来的温水,我喝了几口缓解干痛的嗓子,突然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师父......我......”
      白重光低声道:“别怕,慢慢说。”
      我点点头,声泪俱下地给他分享我新编排的故事。
      我告诉他,我下山后被一个五十多岁的乡绅看上,抢去要做续弦。我宁死不从,最后在大婚之夜用藏起来的金簪刺伤了乡绅,趁他失去意识,用喜烛给婚房点了一把火,趁乱逃了出来。
      中间几度哽咽难语,他都耐心地安慰我,我才缓了缓神继续说下去。
      我忍不住垂泪,顺势抓住他的手哭诉道:“师父,我杀人了......佛祖不会原谅我的......可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了......要是被抓到了,我就死定了......”
      说到此处,我像是忽然醒悟了一般,松开他的手,强撑着身子想要下炕。
      “我不该来这的,万一他们抓到了我,肯定会连累师傅...... 呜呜,我这就走......”
      “快坐下,”白重光扶住我的肩膀拦住了我,“我在你昏迷时去周围察看过,帮你掩盖了行踪。此地本就偏僻,就算有人追捕你,一时半会也不会查到这里。你先安心休养,”
      我有些惊讶,他竟然如此细致周到——仅凭我褴褛的衣着和一句简单的求助,就已经看出我正在遭受什么,还努力帮我遮掩。
      如此的判断力和行动力,是因为他在这一劫受到的帝王教育吗?亦或是他这个人本就如此谨慎周全?
      我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仔细探究过,上一劫他还是将军的时候,是如何发现我是细作,甚至识破我的逃跑计划的?
      我心里提高了警惕,这个男人果然比我想象中更难欺骗,还好我这次下山做戏做了全套,避免被他识破,才花了半月的时间。
      我抬手擦了擦泪,感激道:“多谢师父收留我。等我恢复些了,一定马上离开,逃得越远越好,绝不牵连师父。”
      擦泪时,我从衣角边偷偷观察他的反应,见他长睫微垂,眼神似乎黯淡了一些。
      我想展现的就是这种效果:在危难时忍不住依赖他,恢复后又能果决地远走高飞,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才最让人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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