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共眠 回到寺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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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寺里，我细数了自己收获的药材。
除了继续给白重光调养身体用的药以外，还有三颗人参，两株灵芝，几斤何首乌。
庙里缺衣少食，我打算趁天寒地冻之前下山，采买冬季的必需品。
更重要的是，我想劝白重光下山看看。
次日早午饭，我烤了山里拔来的胡萝卜，炖好枸杞百合汤，用所剩不多的面粉做了些板栗饼。
“师父，眼见着要入冬了，弟子想下山把药材换成银钱，给庙里添些衣食。”
白重光道：“好，你挑个日子，为师陪你去。”
我手上的筷子顿了顿，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果断，我一肚子的谏言竟然毫无用武之地了！
近来天气晴好，秋高气爽，适合踏青出游。我把头发藏进帽子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小僧尼。
我一人上山时疲惫不堪，和白重光一起下山时，或许因为美男在侧，居然十分轻松，不知不觉就到了城里。
去药店卖药材的时候，店主看我年纪尚小，本来想故意压我价格。但是白重光一语道破药材的价值，加上他一本正经，看着像有几分学识，才让对方打消了恶意压价的念头。
我抬头看他，心想难道他也对药材有所涉猎吗，怎么对药价如此了解？
不愧是曾经的白帝，果然博学多才。
人参和灵芝的品相都上佳，换来的银子够买不少物资了，我特地让店家给了我碎银和铜钱，只留很少的整银，避免之后付钱时被有心之人盯上。
这些钱一半给了白重光存着，另一半留着采购用。
最后抓了些给白重光调理身子的药，我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药店。
我们继续在街上走着，看到路边流离失所的人时，他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似乎有些动摇，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虽然现在还有一些流民无家可归，比起五年前的战火连绵、满目疮痍，一切已经在好转了。
“师父，走吧？”
我牵过他的手，把他从失神中拉回来。
经过乞讨的人时，我俯身往他的豁口碗里放了两个铜板，对方一阵点头道谢。
白重光和我牵着的手下意识捏紧了一些，我用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他才放松了不少。
我轻声道：“佛曰逆增上缘，师父不用自责。”
他曾经为我解释过——逆境是对人的考验，可以激发人的潜力。
我想让他知道，这人世间的苦难并非他一人之过，人们心里的创伤会逐渐愈合，他也该向前看了。
“嗯，学得不错。”
他释然地笑了，我却晃了晃神。
我第一次在“白重光”的脸上见到一丝笑意，竟然如昙花一现般惊艳。
我忍不住说道：“师父，其实只要您多笑一笑，就可以普度众生了！”
白重光哑然失笑，“顽徒，莫开为师玩笑。”
我撇撇嘴，拉着他继续走了。
我找了间铺子买了两床芦花被，又拉着白重光订了一件新的袈裟。
他一开始连连拒绝，在我的撒泼耍赖下才勉强答应，而且要求也给我订一件才行。
店里伙计给我们量体裁衣时，我偷偷观察他。
朝夕相处下来，我早就能口述他的身材尺寸。
这一劫的他吃了太多苦，身心憔悴，真的是太瘦弱了。好不容易养了点肉，一场风寒又瘦了回去，怎让人不担心。
没错！我得继续改善伙食！
订完衣服后，我去买了米、面、菜油、盐和糖，又买了些玉米棒子和耐储存的蔬菜、干货等，外加十斤新鲜茶叶。
看了一眼手中的清单，我又去订了取暖用的木炭。
本来我在心中算足了量，但是在店里突然冒出了新想法，默默把炭火减了一半。
最后雇了辆牛车，让车夫明天把这些东西直接拉到空山寺。
买完所有东西后，我见天色已晚，手里又有些余钱，就找了间平价的客栈歇脚。
我不在乎连夜赶路回去，但我不想委屈了白重光。万一又遇到些豺狼虎豹，可不能让他又舍命挡在我跟前。
住店时，我藏着坏心眼，故作天真地问道：“师父，一间房够吗？”
白重光嘴唇微启，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怕他觉得别扭，我问店家多要了一床被子，又点了两个素菜、一壶茶，送到房里。
进屋后，我第一时间铺好了床，问道：“师父累了吧，徒儿去喊人打水，伺候您洗沐？”
白重光道：“请店家打水即可，为师习惯自己洗。”
我点头，就知道他不会答应我伺候。
等着打水的间隙我们用完了饭。隔着屏风等他洗完后，我去也洗了个清爽澡。
擦着头发出来时，我见他只着一件中衣，正在床上打坐，闭目静思。
他皮肤白皙、鼻梁高挺，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十里八乡的媒婆都要抢着来提亲。
只可惜这一劫他被安排做了少年帝王，又无奈守不住旧山河，最后沦落做了破庙里的和尚。
我看了一眼现在的进度，哀伤值：647。还要再接再厉。
“师父辛苦了一天，徒儿帮您捏捏肩腿吧？”
白重光睁眼，道：“头发怎么还滴着水，过来。”
我乖乖坐到他身边，他侧过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用我肩上的毛巾细心地帮我擦着头发。
此时天色渐晚，屋里已经有些昏暗，只是尚未点灯。
白重光的动作很轻柔，把我的三千青丝一寸寸揉搓、擦干。
我眯着眼享受，道：“师父真好，徒儿好开心。”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动作十分爱惜。
帮我擦干头发时，天已经接近全黑了。
我摸索着点了支蜡烛，开始帮他捏肩。
他的肩膀有些僵硬，我便半锤半捏，帮他一点点放松。
正要捏腿时，白重光婉拒了。
“不早了，今日先歇下吧，明日还要赶路。”
我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停下，准备睡觉。
床还算宽敞，白重光让我睡在里侧，确认我躺好后吹灭了蜡烛。
因为有两床被子，我不用担心自己夜里睡相不好，抢走了他的被子。
黑暗中，我说道：“师父，晚安。”
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嗯，晚安。”
第二天我醒来时，白重光已经起床了，连被子都整齐叠好。
我自诩已经很勤快了，可是他每日起得还是比我早，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洗漱完毕，我们收拾行李下楼退宿离开。
路边有不少早点摊子，我点了三个素包子，其中两个递给白重光。
经过一个正在叫卖的小贩，我见他手里的稻草靶子上插着大大小小的冰糖葫芦，晶莹剔透的糖壳裹着饱满鲜红的山楂，让人垂涎欲滴。
这一劫过得太穷苦，根本没机会吃甜食，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但很快移开了目光。
没想到白重光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径直走向那个小贩，买了稻草靶子顶上最大的那串糖葫芦回来，递到我手里。
我讶异地看着他：“师父——”
白重光的眉眼间有几分笑意：“不是想吃吗？拿着。”
“谢谢师父！”我欣喜地接过，送到嘴边的吃食怎么能拒绝！
粗茶淡饭惯了，没想到一颗糖葫芦就能让我心满意足。或许因为这是他买的......
山楂去了核，省去了吐核的麻烦，我三两下就把一整串吃完了，偏偏留下了一颗最大的山楂，裹的糖壳也最厚。
我高高伸手，把只剩一颗的糖葫芦递给他，认真道：“这个给师父。”
白重光看我一眼，嘴角弯了弯，竟然直接张嘴咬了一小口。
“味道不错。”
在我呆滞的目光中，他才接过竹串，斯斯文文地吃完了剩下的山楂。
他看起来气定神闲，而我满脑子都是他薄唇轻启，从我手上咬走一块山楂的样子。
啊啊啊！该死，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变成和尚了都这么勾人！
我都不好意思自称妖精了，因为他才是真的妖精吧！
我几乎是神游着走到了城外，牛车已经把我们的货物拉上，随时可以出发，我们就坐着牛车一起上山。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努力不让自己回想起那一幕，可白重光的面容还是在我脑海里反复循环。
这时候我总算觉得佛法是好东西，无比勤奋地研读起来，只为把这个男人的魅力抛之脑后！
腊月将至，大雪封山，让空山寺成了与世隔绝之地。
经过佛法的洗礼，我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勉强能做到不动摇了，才敢进行下一步计划。
窗外飘着鹅毛大雪，我裹紧自己的小被子来到白重光屋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师父，对不起......弟子算错了账，买来的炭只够一个屋的......我能在您屋子里睡吗？”
我故意只买了一个屋子的炭火，就是想借口和他亲近一些。
白重光心疼地看着我瑟瑟发抖的样子，赶忙说道：“快进屋来。”
天寒地冻的，这招果然管用。
进屋后他给我倒了壶热茶，端来板凳让我坐在炭火边，又亲自握紧我的手帮我暖着。
我感激道：“谢谢师父......晚上我睡地上就行了，不会打扰师父休息的！”
这就叫以退为进，我这么一说，他怎么舍得我睡地上？
果然，白重光道：“地上太冷，你上炕睡吧。”
争取到上炕的权利，我又得寸进尺，说两床被子叠起来盖会更暖和，钻进了他的被窝。
厚脸皮地抱着他，我满足道：“师父身上好暖和。”
这句话是真心的。芍药开于初夏，冬天对我而言实在是太难熬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来蹭蹭这人形火炉。
被我紧紧抱着，他一时间觉得手脚无处安放，最后轻轻把手覆在我的背上，轻拍着哄我入睡。
真是哄小孩子！
我假装睡着后，很快他的动作变缓，最后也停下了。
确认他呼吸均匀平稳，我睁眼看他。
经过我的悉心照料，他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苍白的脸恢复了血色。
趁着他睡着，我偷偷摸了一把他的瘦腰，验收一下近期成果。
不错，又长了几两肉，终于不是皮包骨头了......不过要是能再养胖点就好了。
我不禁幻想着，要是我再努努力，白重光或许能恢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样子，那样就更养眼了。
没想多久，我就支撑不住困意睡着了。
落雪空山寺，抵足共衾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