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契约》易山秋

3、第 3 章

　　张鹤后来并没有去齐纳说的餐厅。倒不是因为自己也要开餐厅所以同行相斥，只是在去餐厅的路上看到了直接把货物摆在街道上面的杂货铺。

　　旁边一个小型的扩音器在播放着：“打折销售，最后一天，全场7折！”

　　要说这些物品都是老板在亏本清仓，家里开了十几年超市的张鹤，是一点儿也不信的。应该是老板在商人工会的等级已经很高，从里面进货至少都是按照7折来算。

　　也是因为特别了解这个职业，张鹤立即猜测到，这是杂货铺的老板准备离开的讯息。他被吸引走了脚步，在这里小逛了一圈。一边是看看购买东西的客人们客单价是多少，另外观察这里的快消产品会是哪些，然后顺手给自己买了几个煮鸡蛋和一瓶牛奶，再在店主的推荐下买下一包风味肉干作为午餐。

　　在支付的时候还得知了老板的名字，露西小姐非常坦诚地向他说道，“别在这种地方开店，你会亏死的。”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张鹤有些好奇：“你是在这里开店之后亏损了吗？”

　　“我家祖辈就是住在这里的，”露西说道，“不过我最近继承了这家铺子。我觉得这里不行，所以我们搬走了。我只是在这里处理这些在那边摆不上台面的低价商品。”

　　那一定是个还不错的好地方，张鹤看到店铺里虽然大部分的东西都是用加纳标价，但至少有三成货物标价单位用的是希拉，银币在别的地方的通用程度还是比较高的。

　　“我是新来的厨师，”张鹤自我介绍，“你离开之后，如果我们需要买东西，还有别的杂货铺吗？”

　　一个小镇一般来说都需要杂货铺，就像需要驿站和邮局一样。不过就像鲁尔今天才给半龙人小镇准备好开设马场和邮局的钱一样，有的东西并不是说它是必需品你就能够拥有。张鹤承认自己有一点儿赌的成分，也得到了不错的答案。

　　“我想至少目前是没有的，”露西说，“我是这里唯一的杂货铺店长，而马上，也就是明天，我就要走了。”

　　“好吧，看来我以后想要买点什么东西，都必须去城里或者别的小镇了。”张鹤耸耸肩，一副很遗憾的样子。转身往自己过来的方向走去。

　　如果手里只有一家餐厅的筹码，他还会有一点点犹豫。不过……他回到小镇中心，又找到了齐纳询问：“请问这个小镇，有几个开杂货铺的名额？”

　　“目前是有3个，”看着张鹤手里还握着喝了一半的牛奶瓶，齐纳心说：这么快就考虑好了？这是吃饭吃到一半就过来了？但他对此只会觉得高兴，立即询问道，“您是想要多开一家杂货铺吗？”

　　“有这个打算，”张鹤说，“但不是杂货铺，是超市。”

　　虽然这是两种名称不同的店铺，但所使用的许可证明却是同一种。对于超市的评判标准为经营面积需超过35平方米；经营面积在35平方米以下，且货物种类在3个类别以上但总数在70种以下的店铺，则被称为杂货铺。

　　“您……”他还是有见识过城里的超市是什么样子的，齐纳有些担忧，“您是否已经考虑了开设超市所需的资金？开一家超市可能需要一大笔的投资，而且我们这边比较偏僻，根本就没有邮局，只能雇佣出租马车从百业城进货，价格并不便宜。”

　　齐纳尽管十分期望有大款，也就是投资商来小镇开展经营活动，然而杂货铺的规模与超市的规模相比，差距还是颇为显著的。对于愿意到这般贫困小镇投资的商人，或许本身也没有多少存款，他并不打算一次性就把这位老板的价值榨干。

　　“也就是如果我能解决钱和货的问题，我就能够在这里开一家超市对吗？”张鹤却是自信满满，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是的，”齐纳说，“我们这里并不限制店铺的大小。所以您或许需要一个比较大的地盘？需要和您的餐厅开在一起，或者直接租用露西小姐的店铺吗？”

　　露西要撤店离开，这件事小镇中心自然是能够知道的，更何况人家直接在马路上不知道摆了多久的商品。但直接用对方的店铺，是要给人交租金的。齐纳说：“露西小姐的店铺，地契是在他们家自己手里，租金的话，她说过，一年需要给500格里。”

　　这绝对算不上高租金，不过对于这个小镇来说也是虚高了。但凡是想要在原址开杂货铺的，绝对受不了这个价格。

　　“我准备买一块足够我开下超市的店铺的地，露西小姐的店铺太小了，”张鹤倒是很直接，毕竟他和齐纳之间没有什么竞争关系，掏出没吃完的肉干和对方分享，他问，“还有一些别的消息，可以请您告诉我吗？”

　　“只要不涉及一些不能说的东西，”齐纳叼着肉干说道，“妈、镇长说了，我们尽量会配合您的。”

　　“我想问一下，小镇一共有多少人口。”

　　“1327人。”能记录得这么精确，主要是因为半龙人小镇穷，且没有什么人口。

　　“平时大家会去别的地方吗？我是说小镇外面。”

　　“一般一个月出去采买一次，如果家里的钱不太够，就小半年出去一次。”这边就连零售的牛奶卖得都比别的地方的进货价便宜。重点不是说这里的价格划算，而是说，半龙人小镇，实在是个交通不便利且镇民贫穷的地方。

　　“大家的平均工资大概是什么水平？”

　　“30格里一个月。”

　　“你的工资是？”

　　“22格里，加上值班的补贴，差不多27格里。”这算是有点隐私的事情了，但齐纳并不介意告诉他。

　　张鹤才不信在小镇中心工作的人的工资会比平均工资还要低，于是他换了一种问法：“可以告诉我这边工资的中位数和众数是多少吗？”

　　这些数据小镇中心还是有的，并且算是公开数据：“17格里，2.5格里”

　　“……”他有一种想要转身就走的冲动，这样的小镇，即便把能做的事都做全了也赚不到钱。

　　齐纳赶紧说道：“如果你要购买地契，你的餐厅本身有72平方米，另外我们按照1平方米1格里的价格低价卖给你。”

　　这不是“低价”，这是“底价”。按照张鹤知道的消息：在城镇办理扩张手续的时候，也需要支付不同价位的扩张费用。其中最低一档就是1格里1平米。

　　他抹了把脸，道：“干了。”

　　“？”齐纳不解。

　　张鹤认为，当看到有一丝赚钱的机会，且只需投入一笔相对较少的资金时，即便还无法确切估算最终能盈利多少，这笔生意也值得一试。更何况，他自己的积蓄足以支撑这笔投资，即便商品滞销，还能转手处理，最多损失一笔员工费用和建筑费用。于是，他说道：“如果你能额外给我500平方的地契，并且帮我拿到草场和种植园的经营资格，我就出资进行这笔投资。”

　　别看500平方只需要花费500格里，真正需要花费的地方，是拿到地契之后。设计、建筑、营业等等。

　　不过张鹤喊出500只是习惯性说的整数，齐纳却没想到他会想要那么多的地盘：“我们小镇从这个方向能够卖的地块，只有375平方。”

　　小镇的扩建，也是需要审核资格的，达到条件才能够得到一些对外扩建面积的允许。因为张鹤要的是直接和门外废墟连接的地块，还需要预留几个地块用来建造围墙。

　　“最后算下来的面积，可能还会再小一点。”

　　“层高有限制吗？”就算是这里的小镇中心，看起来也只有两层高。只是中间层高比较高，从外面看虽然只有两层楼的窗户，但也算是小镇内比较大的建筑了。

　　“目前小镇的建筑限制，层高3.1米，限三层。”

　　“地下能够做地窖吗？”

　　“可以的，能够做半层高的地窖。”

　　虽说地窖矮了一点，但张鹤弯着腰还是能够进去。问得这么详细，实际上最后做成什么样子，还是要看设计师的图纸。

　　他还记得齐纳没回复他的问题：“草场和种植园的建筑资格可以拿到吗？”

　　虽然张鹤说的这些话，就跟空头支票一样，最后都不一定会把所有建筑建造出来。但明显没有什么经验的齐纳直接就给了他承诺：“可以的，不过草场只剩下一个125平方米的小型草场资格，种植园也只剩下大型种植园资格，草场不说，种植园的许可要办下来的话，需要很多钱。”

　　张鹤会问到这些，其实是知道比起建造草场和种植园，办理许可证只是小钱，他说：“小草场的资格证我要了，种植园的面积最大能到多少，我也要了。”

　　“小型草场资格证500格里，大型种植园资格证2.5万格里，”齐纳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个，或许有点儿贵。”

　　别看价格是草场的50倍，但允许使用的面积却是12500平方米，是小型草场的100倍面积。看起来似乎是非常大，实际上也只是半径63米左右的范围。

　　而草场就更小了，根本做不出一个能够跑马的地方。但张鹤的目的不是跑马，他买下来的地块和本身能够有的地块加起来也才400多，只是想要建造马厩的话必须有草场许可证。好在最后一张被他买了下来。

　　齐纳在收钱的时候，还是有点迟疑的，他好歹是镇长的亲儿子，没有什么被领导盯着，不能给善意的建议的想法，而是真心实意的说道：“就算加上您餐厅原本的72平方米的面积，您也用不上一个12500平方米的种植园，真的要买下来吗？”

　　张鹤点头，事实上如果有别的大小，他或许还会考虑买个小型的种植园，但这里只剩下一个，那自然不能错过：“许可证又不是只能在一小块地方使用，我拿到这个证明，应该是指能够在半龙人小镇里，得到总共面积12500平方米的种植园把？”

　　“是这样没错，但我们目前没有多余的地可以给你用。”

　　“我又不是马上离开，”张鹤对此倒是能够理解，“等明年的时候小镇还会有新的评判，你们就努努力，下次多搞一点扩建资格，优先给我一个种植园的面积。这次您们给了优惠，下次我会按照正常价格购买。”

　　说这样的话，张鹤压根不担心价格贵，只是会有点顾虑自己买不起。不过，只要拿到了种植园的资格，在自己的地盘上弄出一个面积超过60平方米的小种植园，他就有信心在明年1月份买下一个超大型的种植园。这是因为，王国有相关规定，尽管地块价格由每个小镇自行确定，但从小镇中心购买的地契，其最高价不得超过小镇办理扩建手续所需费用的10倍。按照半龙人小镇目前的标准，每平方米10格里的价格对张鹤而言也不算特别贵。

　　这一来一回买了不少东西，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张鹤又从齐纳这儿打听到了建筑工会的地址，齐纳还是指着原本餐厅的方向：“你就往那条路上走，我们这儿就只有这一条街，什么都在上面。”

　　张鹤推门出去，正好看到了熟悉的大宛马。鲁尔驾着一辆竹制的马车，脸上乐呵呵地进入小镇。看到他的时候还打招呼：“哟，这么巧，晚上我们去餐厅吃一顿好的，我请客。”

　　“好啊，那我可有口福了，”张鹤也不跟他客气，问，“你之前说想开马场和邮局，已经选好地方了吗？”

　　“这您可得等我一下，”鲁尔笑呵呵的说，“我需要先把资格证办下来。之前和镇上说好了，如果有人要办邮局和马场，小镇中心会直接免除我的手续费。”

　　张鹤可不敢还没把话说清楚，就让鲁尔进小镇中心。他可是把最后一张草场的证明给买下来了，却也不好太打扰，所以长话短说：“您开店的地址有选好吗？”

　　“还没有，毕竟我之前都没有钱，”因为张鹤的原因，鲁尔才多赚了一大笔钱，所以他也算是有求必应：“不过我已经想好了，倒是后去小镇后面的农场里租一块地。一个月花费3千格里，另外再随便搭几个木架子就可以用了。”

　　张鹤心说难怪要花那么多钱做马场和邮局，他还以为对方是要用来装修新店铺才需要那么多的钱。原来纯粹是拿自己当小镇的血包，还要每个月给农场花3千金币。

　　这么算一下，张鹤倒是觉得有戏，说：“如果给你一个每月租金100格里的店铺，你愿意把你的马场和邮局搬到我的地方来吗。”

　　鲁尔满心好奇，他原本以为张鹤不过是到小镇工作的普通职员，像是考进小镇中心单位或者警察局的新人。可没想到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张鹤就有了自己的地盘。鲁尔问道：“你能给我多少地？牧场那边可是承诺了，要是我在他们那里租下一块地，我的马可以在牧场内免费吃喝，而且还有足够的草场供它们休息、散步。”

　　鲁尔到底有几匹马，张鹤是不知道的。但他用来拉车的大宛马，比普通的马匹要高大许多。他自己即将买下来的地盘，连狗都不够撒欢用，何况是这匹巨大的马。因此在心里排除掉了马场的可能，说：“我给你把所有的设施都建好，绝对不用担心风吹雨打。你可以把邮局搬到我的地盘上吗？”

　　他指了一下旁边的废墟，从齐纳的话里早就判断出这里就是他原本的店铺，张鹤说：“我可以给你100个平方米放邮件和快递，你也说这附近几个小镇都没有邮局，以后他们也会是你的客人，所以邮局如果是在小镇门口的方向，会更加方便吧。”

　　这话不得不说，令鲁尔很是心动。他一个月一千交给牧场，也只是能够在那里有一个50平方米的使用面积，可以建造他的马厩，但只能同时养5匹马，好处是牧场的草料随便吃。

　　至于邮件什么的，因为小镇最多一个月需要收几封信和大件运输，其实不需要那么大的面积，但他听出来了，张鹤是对邮局感兴趣。他说：“如果你想要开一家邮局的话，不如你就去和小镇中心说一下吧。如果一个月的消耗只有100格里，说不定你真的能赚到钱。”

　　他是真心给出建议，相较于自己的马场，他对邮局其实并未投入太多心思。只是由于他是小镇里唯一拥有马车的人，一直以来都由他帮忙运送信件和商品，所以便顺带把邮局开了起来。往后镇民们就可以直接委托邮局，他在这边帮忙收件。

　　不过，这是一份既赚不到什么钱，又容易和镇民产生纠纷的工作。要是张鹤感兴趣，他并不打算和对方争抢。况且想到张鹤的身份（他猜测张鹤是小镇员工或者新人警察），或许他能够妥善解决与镇民沟通时遇到的麻烦事。

　　张鹤：……

　　他自己也不乐意干邮局的活儿，所以才打算在鲁尔开店后，把人请到这边来。有邮件往来就会有人气，人气可是开店的基础。

　　但这没关系，他换了一种说法：“如果我以每月15格里的报酬聘请你，你愿意到我的邮局工作吗？”

　　他记得鲁尔上午要去城里提供公共马车服务，张鹤说道：“只需要在午饭之后，您下午2点到6点能来吗？”

　　“这个价钱你可请不起我，”鲁尔虽然在之前没有什么钱，但好歹也是拿着百业城每个月给的补助的，“我下午还会给附近小镇的各个店铺送货，虽然不是每天都有活，但赚的也不少。”

　　至于他要开马场，无非是小镇开邮局的一个前置条件，以及给自家的马一个可以在草场上奔跑嬉戏的机会。有了更大的马场，也方便他多养几匹马。偶尔还能做点马匹相关的生意。

　　“好吧，”人家都这么说了，张鹤自然知道是请不了他，但他也绝对不会就此放弃邮局，“我会另外请人的，说好了，邮局给我。你可不要后悔。”

　　“我最不擅长和人打交道，”鲁尔现在心情很好，并且也不是会嫉妒别人赚大钱的性格，“你要是有本事靠此赚到钱，请我去小镇餐厅吃一顿最贵的大餐就可以了。”

　　“没问题。”既然已经说好了，张鹤便和鲁尔一同再次前往小镇中心。他们二人分别领取了马场和邮局的建筑资格证。

　　张鹤打算开设一家超市，这与马场和邮局不同，开设超市需要缴纳购买资格证的手续费，并且由另一位小镇工作人员负责办理相关事宜。有如此慷慨的投资人，齐纳自然提供了周到的服务，他表示：“您明天早上9点之后过来，我会和我的同事一起为您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