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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戏折·叶淑妃 黛蓝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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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公主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辆马车停在公主府前,那马车上的轿子是蓝色的,轿子的檐上坠着几颗大钻石,其余的地方是用鲜花和艳丽的羽毛铺成的整个面,看起来典雅又梦幻。
黛蓝是故意的。
她来公主府之前就想好了,要高调做事,衣服是上京名流限量,饰品全是从别的地方运来的材料交由玉楼坊定制,就连涂的金粉都是西域商队的独家收藏。
黛蓝就是想让世人看看当朝宰相的嫡女是何其尊贵,就连这大景的景昭公主都要逊色几分。
黛蓝走进门槛,她一旁的月苓就殷切地提着篮子凑上前来,抓了一把篮子里的桃花瓣撒在空中,黛蓝每走一步她就撒一下。
梨锦和翠玉在一旁不解的看了好久,不一会儿,她们开始了眼神吐槽模式。
翠玉:她在干嘛?
梨锦:不知道,跑我这表演天女散花?
翠玉:公主,别逗了,她?天女?只有紫色羽毛的花孔雀还差不多。
梨锦:好形容,哈哈哈哈。
颓然,梨锦笑出了声,笑声让院内的梨树又落了一地,地上铺满了梨花瓣,软软的,莹莹的很好看。
黛蓝面露不悦,额头拧成了一字,她的长相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和梨锦截然相反,再加上他一身紫,让人感觉像是夜昙。
黛蓝僵着笑,踏着步子慢慢的凑上去,笑眼盈盈的,但是笑里藏刀,“妹妹呀,最近可安好?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安神香府内都没有吗?”
梨锦眼睛圆圆的,露出一个可爱的表情,院内的梨花落在她头上,看着黛蓝很热情:“ 姐姐,我很好,只是我都不用安神香的,都是用中药调理,现在都这样流行。”梨锦故意凑近,笑的很甜,“姐姐难道不知道吗?”
黛蓝甩袖,语气紧张,故意往后挪了几步,眼神也十分躲闪,“我当然知道,我每日都在这样调理刚刚不过是在考验你。”
梨锦眨巴着眼睛,故意装作很惊喜,她仔细的打量黛蓝眼周的金粉,“哇,姐姐这金粉不会是西域商队的独家收藏吧。”
黛蓝抬了抬头,用手扶了一下耳边,头上厚重的饰品摆动,倒真的像一只花孔雀在嬉笑,“算你还有点眼光,毕竟他也只会跟我这么尊贵的人推荐。”
黛蓝故意把尊贵两个字咬字很重,强调自己的身份,然后,鄙夷的看了一眼梨锦,说实话,那种眼神是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个人。
梨锦也不恼,用很平常的语气回复:“不对呀,上次商队说这个独家收藏,不过只是平常的爆款,什么红叶簪呀,什么易春花呀,这些才是隐藏的爆款。”
她挤着黛蓝,“这些姐姐不会不知道吧,而且金粉是他去年就已经推荐过了。”
说实话,这些黛蓝确实听都没听过,而金粉是今年商队极力推荐的,而且还特意告诉他他只跟她一个人说,别人都不知道,所以黛蓝这才用两二黄金买下。
想到这儿黛蓝攒了拳头,表情还是比较优雅,很明显是不想撕破脸,局面陷入了僵持。
梨锦和翠玉又陷入了眼神交流。
翠玉:公主,黛小姐难道不知道,在她买下以后,商队为了噱头盈利,借着她的名义,在市面上流通了这批金粉。
梨锦:看她这个样子估计不知道,好愚的一只孔雀。
翠玉:哈哈哈哈哈。
黛蓝看梨锦一直跟她的丫鬟翠玉眉来眼去,眉眼带笑的,看起来很开心,不用想,一定是在笑她,“你们公主府也太没规矩了,这个点我们府的丫鬟都在为主人做点心呢。”
梨锦走到黛蓝面前,突然行了礼:“都是妹妹不懂事, 姐姐大老远过来,我怎么能不为姐姐准备吃食呢?”她换了一种眼神看着翠玉,“翠玉,还不赶紧去?”
翠玉说了一句是,恭恭敬敬的走了,走之前还瞟了一眼黛蓝。
黛蓝喜欢她这副表情,他听手底下的人阿谀奉承惯了,这娇纵的性子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来的。
黛蓝望着院中的梨花,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整个人陷在了院子里美好的情景中,内心像这花一样盛开着笑意。
“锦儿妹妹,下个月是太后娘娘的生辰,你不会忘了吧?”黛蓝问。
梨锦踏在白色的梨花瓣上,梨花瓣还在不停的落,她的心思唇齿交语间变化,心里暗戳戳的想: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梨锦回复的很夸张,“当然,而且这个礼物很特殊,我相信祖母一定会喜欢。”
黛蓝露出年长姐姐的姿态,眼神很淡然:“锦儿妹妹,你资历尚浅,要是贸然送出,恐会惹太后娘娘不悦。”
梨锦接了一片落下的梨花,声音却有些悲伤,“那可是西域秘宝驻颜汤,祖母不是最在乎她的外表的吗?”
西域?秘宝?
这个稀奇玩意,没人跟黛蓝提过。黛蓝刚刚的火才消减了没多少,这驻颜汤无意又是添了一把火,这把火烧的雄厚。
这下紫色的花孔雀变火鸡了。
黛蓝“嗯”了一声,气不打一处来,耐着性子,尽量掩饰自己的怒火,“我也就是作为姐姐提醒你罢了,别不识好歹。”
她继续踏着脚下的步子,越走越轻快,走的理所当然,“我有点累,今日就在你府上住下了。”
……
晚风微微席卷院内的梨花树,漆黑的夜里一轮明月照亮整个院子,整个院子的梨花瓣亮了起来,雪白雪白的,堆满了院子。
后院的偏房里传出很不和谐的声音。
蜡烛虚弱的灯光发出微弱的光芒,周围只有一小部分是真正亮的,紫色的罗裙和桃红色的罗裙交织在一起,地面上两个大姑娘的影子历历在目。
黛蓝和月苓悄悄在偏房里,动静很小。
月苓掀开放在方桌里的木碗,木碗里盛着天蓝色的液体,液体上还漂浮着一枚菊花,闻起来像是一盏茶,不像是什么驻颜汤汁,有点奇怪。
月苓端着蜡烛,黛蓝则是拿着勺搅拌起这碗驻颜汤,越搅拌越发现这驻颜汤味道越发浓郁。
白日里,黛蓝的丫鬟月苓偷听到这驻颜汤需要多次搅拌,在放点干花,驻颜汤颜色有变化之际及时饮用效果就最佳。
于是月苓从荷包里拿出黛蓝平日里最喜欢的玫瑰干花放在驻颜汤里,又多搅拌了几次,发现驻颜汤的颜色稍微增添了一些玫红,欢喜的端给黛蓝。
黛蓝指着那碗驻颜汤,拿起勺子舀了一点,“这样真的就能行?”
月苓望着那碗驻颜汤,借着月光胸有成竹,“小姐放心,绝对有效。”
黛蓝看着月苓真挚的眼神,放心的饮用,于是直接捧起碗,大口灌进嘴里。
她们喝驻颜汤分神之际,屋外一缕青烟慢慢向屋内渗透,此刻屋内房门紧闭,那烟在屋内堆积的越发浓郁。
黛蓝喝完了,迫不及待的拿出镜子。
镜子里的她,有点滑稽:
消瘦的锥子脸,名贵的胭脂修饰两旁的颧骨,但夸张的妆容让她气盛凌人,再加上丑恶的大颗大颗的痘痘种在她脸上,甚至还有一个爆浆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深山老林的佝偻老人。
黛蓝吓得当即摔碎了镜子,整个人脸涨红,泪珠不停的从眼里冒出,“啊啊啊,我的脸。”
月苓慌张的不知所措,赶紧查看,“你的脸?怎么了?”
黛蓝急得上窜下跳,和受惊的兔子一样,“我的脸都被你毁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月苓赶紧下跪,磕了好几个响头,但确实不知道黛蓝口中的她的脸被她毁了是怎么一回事,“小姐,你的脸好好的啊,奴婢不知哪里错了。”
黛蓝给了月苓一巴掌,眼里蔓上怨恨,泪珠把妆都冲的四处逃逸,融合在一起形成黑色,脸黑的和乌鸦一样,“你还狡辩,我的脸就是你毁的。”
月苓还在发抖,“小姐饶命,奴婢真的没有啊,您的脸好好的啊。”
“难不成……”黛蓝疑惑了一下。
她恍惚间,想到了那个可怕的传闻。顿时啊了一声,整个人瘫软的坐在地上,“月苓……可能有鬼。”
然后她就晕了,房间内只回荡着月苓的呼唤声。
偏房外的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乐的不行,现在更是喜笑颜开,翠玉都笑得直跺脚。
翠玉学着黛蓝狼狈的样子,眼角挂着几滴假泪,望着月亮,抬着手,“月苓……可能有鬼。”
哈哈哈哈哈,你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梨锦扶翠玉起来,“好了,别胡闹了,我们去回去吧。“
翠玉点头眉眼间全是得意,这是她当:公主侍女这么多年,头一次见这么搞笑的恶作剧。
梨锦得意的拎着翠玉往回赶,一抬眼就在月光下看见斜着半个身子,在偏房屋顶上喝酒的少年。
少年今天把头发大半个束了起来,一身侍卫的黑衣,嘴角还挂着琼浆玉液,在月光下慵懒地躺着,像个闲散的黑狐。
他无疑也看了一场好戏。
“公主好手段。”霍诤说。
梨锦面露不悦,眉毛上挑,“霍将军好兴致。”她声音很大,很清脆。
霍诤摇晃着酒壶,勾人的狐狸眼妩媚动人,好像要摄取别人的心魄,“真是令微臣惊叹,只是不知宰相大人知道会如何?”
梨锦面色冷若冰霜,她极力的掩饰自己的心虚,乖稚的脸上多了一分担忧,“不劳霍将军操心,不过……”她向前走了几步,“霍将军要是敢乱说话,我一定让你人头落地。”
霍诤“哼”了一声,嘴角上翘,眼里泛着红光。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