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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戏折·叶淑妃 邪祟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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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亭上坠着一大片被绵绵细雨打湿的淡白色花瓣,雨点一颗一颗的从金黄色亭檐落下,明明才刚刚立夏,烟雨亭后头点缀着不同的颜色。
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乌鸦在枝头罕见的停了很久,用沙哑啼叫来给亭中人伴奏,声音悲凉婉转,就似把亭中人每个舞点翻译了一遍。
亭中的那人身着一身雾蓝色轻雾纱衣,片片薄纱随风飘动,纱衣裙摆上小颗粒的水晶玛瑙,像是夜晚的群星闪耀,而亭中的这位姑娘好像是月亮,朦胧而遥远。
姑娘那双桃花眼充满活力,元气满满。她永远带着明媚的笑,不停的转啊转,转啊转。她好像永远也不知疲倦,但舞蹈中却带有强烈的想要与不公的命运争上一争。
雨楼上两个人正在注视这一切。
坐在椅子上的霍诤身着墨绿色的袍子,他好看的狐狸眼深邃且弥漫,眼睛里好像住着一池秋水,让人沉溺、捉摸不透。
霍诤打开墨绿色的折扇:“这景昭公主梨锦还挺有意思的,大半夜跑来这烟雨亭跳舞。”
站着的夜寻面色迟疑,而后闪过一丝惊恐:“霍将军有所不知,这公主三年前遭了邪祟,据说,附身的邪祟是叶淑妃。”
霍诤动了动眸子,斜着身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夜寻,“哦?竟有此事?”
“是的,将军。”夜寻回答。
霍诤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拿起方桌上的热茶攥在手里,“有点意思,详细说说?”
夜寻清了清嗓子,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市井有传闻说,5年前,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叶淑妃刚刚被李太医诊出喜脉,就莫名奇妙暴毙,据说叶氏死的那一晚,她的宫女碧玺亲眼看见她在高台上跳舞,很是诡异。”
“这景招公主在叶氏死了不久,也有每天夜里跳舞的习惯,故而钦天监的林晟说这公主是遭了叶氏邪祟,因此人人都知公主邪祟缠身,人人避之不及。”
霍诤深邃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到是喜欢幸灾乐祸的笑,毕竟喜欢凑热闹一向是他的作风。
他摆摆手,随即热烈鼓掌,“好!很好,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戏码。”
霍诤从椅子上起身,换了副表情,仿佛前面爱凑热闹的他和现在风平浪静的他没有任何关系,霍诤从一个情绪里抽身快,转变也快。
他懒散的给身后的夜寻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跟上。
“走,去会会我们大景的公主。”他走的很快,声音澄澈,“我可不想被圣上治擅离职守之罪。”
……
夏夜的风很凉爽,吹进女子的闺房中,牵动着房内金色的角铃铛,红色的帐子覆盖在软床边被风微微鼓起,床上的黎锦早已换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裳,胸前还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她起身,在镜子前仔细的端详自己:
饱满的桃花眼最是柔情,眼周绿色的眼影让她看起来有点小清新,但她是鹅蛋脸,整张脸不具有什么攻击性,就算是她生气皱眉也给人一种很乖的感觉。
黎锦皱眉,她在面前有水还带有点桃花的木盆里卸掉了清新的妆容。用纤细的小手拿起朱红色唇脂抿了珉,给眼周涂了一层妖艳的红,衣服又换成了那种滴血的大红色。
黎锦摸了摸小脸满意的笑着,“这才像话嘛。”
于是她又开始跳舞,似是已经预料到有人即将会来。这支舞像是一个魔咒,很美但很危险。
果然,不过一刻钟时间,门外传来霍诤清脆的声音。
“公主,臣就在外守着,您安心睡。”
黎锦故作害怕,声音颤抖着说了一句:
“霍将军,每晚子时我都会梦见叶娘娘,这样的梦魇困扰我很久了,你还是进来陪着我,我才能安心。”
霍诤挑眉,顺势在台阶上坐着,腰间白玉色的佩剑闪烁着银光,借着皎洁的月色格外耀眼。
他摸了摸那把佩剑,“公主,你没听说过女子闺房非父母和丈夫不得进入吗?”
“公主这是有意向招臣做驸马?这....臣属实为难。”霍诤故意把为难两个字加重的念了念,给外人看来,公主很没风度,是个很随便的人。
如此一来,要是公主府有个眼线什么的,估计明天就该说堂堂大景公主轻浮没规矩有损大景的面子。
梨锦乖巧的脸上眉头紧缩了一下,似乎没什么情绪,朱唇明艳似火,她的笑容一直僵持不下,到嘴边的话瞬时咽了下去。
出生在帝王之家,梨锦深知必须谨言慎行,幼年的时候她觉得她有一个百般宠爱她的父亲,于是自信阳光,不惧任何一个王孙贵胄。
直到她与宰相之女黛蓝发生争执,她以为这次那位天下最尊贵的男人会再次维护她,没想到他只是冷冷道:“锦儿,你要在不懂事,就送你去和亲。”
梨锦双手攥拳,眼周又起了一层雾,她慢慢地给擦泪,胸口起伏很大,心里有个声音好像在说:父亲,希望我把他赶走之后,您不会在送人监视我了。”
梨锦快速地收拾好情绪,快速的熄灯,在迷蒙的帐子里假寐。过了约莫几十分钟,她悄悄的向外吹迷烟,做完这一切后,她蹑手蹑脚的绳子出门了。
梨锦装作有梦魇的样子,以防对方抓住自己的把柄,她眯着小眼睛,慢慢朝某人身前凑,嘴里念着叶淑妃的台词:“捉乖鹅,先得循循善诱,最后一击取鹅。”
霍诤抬眸,眉眼弯弯的在月光下笑,他笑得森柏古怪,眼里充满着尖锐,他就好好躺在梨锦闺房门前,危险地看着她。
梨锦绑绳子的手顿了顿,有点心虚。毕竟以往派来的那些人不出半刻钟,早就下的魂都没了,根本不需要她这样大动干戈。
霍诤又摸摸了腰间的佩剑,似乎有了要拔出来的冲动,梨锦开始警觉,然后装作若无其事,慢慢起身,指缝间缠绕着红绳,玉颈上挂着铃铛,似乎是用来镇压邪物的。
梨锦快步的向前走,走势匆匆。
夜寻:“将军,要跟吗?”
霍诤饶有兴致的回答:“跟。”
月光下泻,圆坛里浮光流动,天上的满天星辰似是被吸进莹莹的水池里,周围的树紧紧围着,水池边上红衣鼓动,脚环在黑夜中奏响,周围零零星星的荧光坠着,有些静谧又恐怖。
梨锦正在跳叶淑妃生前为皇帝生辰宴自制的舞,见过的人都说这舞“翩若惊鸿”,故此,此舞又称“惊鸿”,不过梨锦是第一次尝试惊鸿,舞步比较生涩,清新中缺少妩媚。
梨锦比京城任何一人都清楚这霍诤心思细腻深如潭水,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不能吓走,至少留个心里阴影。
夜寻面色狰狞,脸上的神色在惊恐和平静里来回转换,他的手死死的扣住腰间那块霍诤所赠玉佩,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惊....惊鸿?”
霍诤迟疑了一下,先不解的打量了夜寻,看他死死握着玉佩,拿扇子托着他握玉佩的手。
“从进门你就一直不对劲,你也信这怪力鬼神之说?”
夜寻:“臣自是不信,只是家母信罢了……”
这样的解释但凡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一下,只是用来敷衍的。
夜寻低着头,迅速扭转话锋,“将军,这……这惊鸿似乎是叶淑妃生前自创的,公主怎么……”
“怕什么,鬼来杀鬼,兵来将挡,见招拆招”霍诤撑开扇子,“你去把十年前南国进献的那条黑蛇引入池子,先试试这公主。”
梨锦跳的十分疲倦,都没见霍诤那边有什么动静,这有些奇怪,让梨锦变得更加谨慎。
颓然,她回眸间,一个滑溜溜又黑黑的东西跳出水,它还在吐着蛇信子,那蛇眼眸猩红,但又很平静,仿佛势在必得。
梨锦跳下坛,身上的铃声有节奏的在奏响着,这倒是激发那黑蛇的兴致,攻击越来越猛烈,它快速从不同的方位跳出来攻击,但每次就差一点。
梨锦心里暗骂:“畜生!”不知道到底是在骂主人还是在骂黑蛇。
她在腰间摸索着什么,突然抬眼看见远处的两个幸灾乐祸的人影,手里攥着拳头,如果手够长她早就在霍诤脸上挥几拳了。
霍诤腾空而起,先是用力推了一把梨锦,让她脱离蛇的视线,然后和黑蛇扭打在一起,然后,他先是引蛇,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笼子一击擒住。
霍诤扶梨锦起来,嘴上假惺惺的安慰梨锦“让公主受惊了,都怪我家这畜牲不听话,你莫和一个畜牲计较。”
这句话看似是安慰,但他说的时候带着挑衅,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满嘴都是刺。
梨锦甩开他的手,力气十足,月光透过她的那双眼睛,能看得出她已经十分恼怒了,但是还是让人觉得她很乖很软。
“这是将军家的蛇?那怪不得这么毒,和主人一样。”梨锦说。
霍诤行了个礼,“公主身手也不错”
她甩了甩袖子,踏着步子走了,嘴上还不忘“哼”一声
夜寻从暗处走出来,像个幽魂一样,“将军,这公主暗藏玄机,感觉不简单。”
霍诤勾着唇角,犹如纵观全局的执笔人一样,“你说的对,日后我们得有所提防。”
然后两人借着月光回到了侍卫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