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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神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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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打着伞，双手笼着腰旁的两个弟弟，凝视脚下漆黑的巨大洞口。
惊人的暴雨混着雷电，将盖乌里斯古堡的护城河道死去的灵魂唤醒，却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个伤口。
尺寸巨大的漆黑破口出现在河道的中央，湍急的水流横冲直下，在洞口形成打旋的水涡。
什么光也没法填进去，仿佛无底的大洞。
一个...
埋藏了几千年的大洞。
哈尔忍不住的吞了口口水。
“梅希、乌利塞、这一次绝不能下去玩了，知道吗？”
两个面色苍白的孩子面如捣蒜。
盖里乌斯家的长子在雨中提起油灯，微弱的灯光在黑夜里展出一片光幕，光幕中，纤细如丝的雨水交替洗刷。
“千万，千万不能下去。”哈尔再一次重复道，却不知道是说给了谁听。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感觉一双眼睛正在透过那个洞口，森森的盯着他。
————
古堡，塔楼书阁。
巨大钟窗外的荒原依旧蔓延着暴雨，雨声淅淅沥沥的蔓延。
书籍凌乱的摊开在地上，哈尔随手翻阅着古旧的记录书籍，却始终找不到他想看到的信息。
那个洞...那个洞...
哈尔咬着手指，瞳孔收缩的吓人。
绝然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假设那是个天然的溶洞，盖乌里斯古堡撑不了这么多年，它会在百年的时光中因为地基坍塌而化作废墟。
如果那是个人工开凿出的洞窟，那么多年了，依然如此。
哈尔忍不住的心跳加快。
找不到，所有的藏书都找不到有关的信息记录。
这就是一个偏僻到再不能偏僻的乡下了，不应该有值得销毁和隐藏的秘密。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惊人发现...
哈尔豁然起身，手心出汗。
那个洞窟，只能是比盖乌里斯领地出现的时间还要早。
甚至可能是公元前的...上古时代！
少年吹灭了油灯，一步一步下楼，长梯间回荡着他的脚步，呼吸。
在哈尔决不知晓的千年以前，垂死的希腊大贤架船渡过寒冷的大海，将命运的钥匙埋进万年的棺椁，藏去真正的结局。
而现在，篡改命运的人儿即将登场，借由她在大幕之后的手腕，野心。
三天后，全副武装的哈尔孤身跳下河道。
防滑靴、手提灯、铁锹铁凿、记录和下降的绳索铁钉。
已经尽全力复原了上一世考古的装备。
来吧，他哈尔倒要看看，是什么老祖宗在自己脚下埋了几百年，不要瞧不起一个考古专业的大学生啊！
哈尔踩了踩脚下松软的土地，只有一点点水液渗出来，才三天时间，所有雨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仍然不能完全排除是天然溶洞的可能性，不是地下水道的话，这么多排水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给自己打了打气，哈尔来到洞口的边缘，凿好掩埋进石体的固定铁钉，将绳子的一段牢牢固定好，另一段缠绕上自己的腰。
哈尔将身体半探进去，视野受黑暗限制什么都看不清，他高举油灯，微弱的黄色光芒撒入洞窟内——
漫长的陡坡浮现在眼前，一直笔直的往下，往下...
哈尔迟疑了一个瞬间。
简直...
像是笔直通往地狱的道路。
他试着捡起一块石子，往下投掷，飞出去的石子在湿滑的石面上来回跳跃，碰撞，清脆的响声一路下滑，直到声音小到超出他的听觉范围。
“还挺深。”哈尔笑笑，确认好腰上的绳索紧固，来到入口出，俯身下滑。
油灯昏黄的光点俯冲直下，所有的声音在耳边被收束成来回反弹的回音，哈尔越是往下，回音就越是迟缓。
空间越来越大了，哈尔抬起头，却看不见洞窟天顶的画面，他们离的太远了。
真是巨大的地下空间，哈尔继续保持平衡，缓缓下滑，瞥了一眼油灯的火光。
火如果熄灭了，就证明这里的空气太过稀薄，必须得停住返回。
好在烛芯还在正常燃烧，没有大问题。
脚下的石面相当湿滑，拜三天前的暴雨所赐，滑行的过程中没有遇上什么障碍，碎石子也很少，不存在划破皮肤手脚的可能。
风声陡然加快，哈尔忽然觉得脚下不对劲了起来，他的速度变快了，石窟地面的坡度骤然变得陡峭起来。
哈尔猛地拉住腰间绳索，全力减缓速度：
他在前方看见了毫无征兆的断崖。
见鬼。
速度还是减少的不够，他咬住牙拔出铁凿，朝着石面狠狠下砸！
几秒的电火花出现在接触的表面，一阵牙酸的碰撞声后，大汗淋漓的哈尔终于停在了断崖边，浑身瘫软。
他大着胆子往下去看，只看见了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里流淌着隆隆的雷声，仿佛有看不见的黑龙在深渊底部遨游飞翔，那些剧烈如爆炸的水声是他们的吐息和咆哮。
哈尔止不住的哆嗦了起来，不敢想如果没有刹住车，他的后果会是什么。
还真是一条地下河，蜿蜒奔流不息的那种。
这么大的活地下河，不可思议。
想起来，如果不是这样，盖乌里斯庄园里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乱糟糟的井口，随便打口井就是一年四季都能出水的好井，也是好透了的狗屎运气。
哈尔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将铁凿绑回腰带里，摘下油灯，居高了，放眼眺望四周。
他的瞳孔凝固了。
四座落尘的断崖神庙出现在哈尔的面前，四面八方的竖立着。在浩瀚宽广的地下空间中，唯一的一束光从哈尔滑进的甬道里落了进来，那是深夜莹莹如玉的月光。
月光将失落的古老面纱缓缓掀开，恍惚之中，当年建造了她们的工匠已经死在了历史的角落，只剩下当年的一串脚印还停在神庙的路前，千百年未有变更。
“我靠...”
哈尔呆在原地，很久都不呼吸。
古希腊风格的地下宫殿。
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公元前...也许是公元前几千年的东西了。
那些柱子和立式大门，是在古罗马征服希腊共存之前的产物，原始而古朴。
哈尔吞了口口水，他很想去哪一座神庙里看看，可那些神庙门口延伸出去的石路都断掉了，应该是一次巨量的洪水冲垮了石路，以至于后来再也没有人能前来觐见这些神庙。
哈尔犹豫着四处眺望，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过去。
诶！
他看见了一个高高竖立的凸起石碑。
那是四条神庙断路唯一的石碑，想来该是运气最好的一座石头碑，其他的石碑都已经随着当年的暴雨，一起沉入底下狂暴的地下河了。
哈尔咽了口口水，颤抖着摘下腰上的绳索，在头顶晃晃，毫不犹豫的掷了出去。
完美。
恰如西部牛仔套马绳一样套住了石碑，他一拉一扯，绷紧的绳索就形成了天然的临时索道。
呼...呼...
哈尔摩挲着自己的手心，给自己全力打气，全力止住自己想要往下看的想法。
你行的哈尔，上辈子你可是个下过海昏侯大墓的考古大学生啊！这辈子你也能成事的！妈的！干就完了！
哈尔嗷一声大叫，眼一闭心一横就抓住了绳索，往下快速的跃滑。
来不及数上几声爆棚的心跳，哈尔纵身一跃离开绳索，在地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平平稳稳的落到了地面。
还好，还活着。
心跳快的仿佛要跳出胸膛那样，哈尔前看看后看看，还是止不住的有点头晕目眩。
胆子真大...是因为重生成小孩了，所以也有个和小孩一样大的胆量吗。
他颤颤巍巍的起身，提起油灯，一步一步朝着落了灰的希腊神庙走去。
该是推门的时候了，让他看看——
离地中海那么遥远的东欧，存了什么让希腊人大费周章的宝藏在这里？
哈尔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掩埋千年的地宫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