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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护城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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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滑的牛皮靴、三盏可靠的油烛提灯、以及孩童们天真无邪的勇气和决心。
就这样，少年人踏上短暂的旅途。
哈尔俯身，在道路边缘一个漂亮的越滑步起蹬，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护城河干涸的底部淤泥上。
梅希和乌利塞望见哥哥率先行动，互相看了看对方，鼓足了勇气点头。
两个同样矫健的身影跳入护城河的阴影中。
哈尔咳嗽了一下。
“欢迎，来自偏僻乡下的旅人们，你们已经抵达冒险家协会发布的委托调查地址，现在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两个弟弟再次面面相觑。
“那个...先绕一圈看看吧？”
“很好，乌利塞首先做出决定，请吧。”
哈尔作了个行动礼，对弟弟们示意。
梅希跑到了最前头，一路左看看右看看，活似警惕的一只小豹子。
但哈尔清楚这儿的护城河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领地里的雨天会积攒些坑洼，就再也没有花头了。
乌利塞在中间，哈尔殿后。
尽管什么都没有，但小男孩那颗不谙世事的心就是最好的编剧家。
梅希紧张兮兮地经过淤泥地上一个个可疑的物件，从口袋里摸出小石子抛掷在一旁，作了个简单的标记。
这样如此绕了一圈四个角后，回到起点的哈尔对着弟弟们叉腰。
梅希已经分别对着地上的几根骨头，瓷罐碎片，臭鞋袜子，反复挑挑栋栋了无数次。
小男孩的心虽然天真，但想来不会有什么耐心。
“怎么样？勇敢的冒险者们啊，下一步的计划该是如何？”
“报告老哥！这底下什么都没有，不好玩！”梅希猛的高举双手。
呃。
哈尔意料之外的愣住了。
“可是...好吧，请问尊敬的冒险者哟，您就要仅此返回么？我们还未取得任何成果。”
“我请求下雨后再往返一次！”
“什么？”哈尔懵住了。
乌利塞在旁边点了点头，拉住了哈尔的袖子。
“我和梅希之前就商量好了，我们打赌雨天里护城河干涸的水会往哪个方向流，我是顺时针，梅希是逆时针。”
哈尔一阵苦笑。
“好啊，看来是我小瞧你们了..先前丢下的那几个小石子也是为这个打算？”
梅希连连点头“是呀，我们在上面作了标记，有明显的刮痕，下一次雨后水干掉了，石头们落散的方向就是水流旋转的方向。”
哈尔叹了口气，捂住头。
“行吧，谁让我是你们大哥呢。”
梅希高举双手“噢耶！”
————
半个月后。
大雨倾盆而至，雷鸣怒吼。
盖乌里斯领地的方圆几百里都是厚重的积雨云层，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线。
乌利塞和梅希害怕的好几天晚上钻进哈尔的被子里哆嗦，也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赌约。
不过，这么猛的大水，很有可能那几个石头也找不到就是了。
哈尔坐在窗旁轻声叹息。
远方的荒原降下骤雷，大地颤动起来，连带着他手肘下的木桌。
木杯中的水面颤起波纹，一圈圈荡漾开。
空气浑浊而阴湿，糟透了，所有的东西都在发霉，发臭。
实在没什么事情能做，他起身下楼，多搬些干燥的木柴添到壁炉里，驱散掉低沉懒惰的心情。
推开门，视野灰暗，长长的走廊里没有一丝灯光，白天的盖乌里斯城堡不会点亮灯台里的火烛，为了节省。
但在这样的天气里，哈尔以为自己是走在深夜的无月节里，只是等待着魔女或是天使的垂青。
对，无月节。
在转生前哈尔从来没听说过，中世纪还有一个这样的节日。
似乎是三年一次，在一个月的中旬发生的事情，那一天的月亮会特别特别暗，亦或者根本就见不到月亮。
暴雨冲刷城堡的外立面，滴答滴答的水声铺天盖地。
湿透了翅膀的乌鸦躲在弯弯屋檐下哀鸣，鸟鸣凄厉蜿蜒，灰黑灰暗的翅膀和城堡古旧的颜色融为一体。
满墙的爬山虎在狂风暴雨中摇曳，新生的枝丫被无情的断开，绿色的春意摇曳，摇曳。
不知道何处漏了水，迟缓的水声混着急躁的水声，诨如上帝亲自弹奏的奏鸣曲，无序而又浩瀚。
叮叮，咚咚。
叮叮，咚咚。
哈尔走过漫长的长廊，长廊尽头的彩绘石窗透出奄奄一息的微光。
他来到下行的楼梯前，缓缓的，站直了身体。
“谁？”
哈尔惊惧着扭头回看自己来时的路。
空无一物。
长廊里没有能遮目的掩体。
可是...那他听的到，是什么声音？
“不出来么”
哈尔努力压下恐惧，睁大了眼睛，凝视着黑暗的长廊。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准备往楼梯奔跑。
如果对方再不现身，他下楼取出武器，叫上父亲，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搜查。
有闯入者，不知不觉的，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
来者必然不善。
绝不能...绝不能再让柏乐丝的悲剧重现。
他的心底简直有一头狮子在咆哮。
哈尔开始倒数。
3...2...
他咬住牙关，扭头大跳！
可他没预料到，一双昏黄的倒瞳就在他下跃的路径上凝视他，亘古宁静。
哈尔怔住了。
一只...
黑猫？
哈尔一个大刹车停在楼梯的休息平台上，紧张地盯着黑猫。
一只拢起脚，盘好尾巴坐在楼梯扶手上的黑猫。
“是你发出的声音吗？”
黑猫似乎是听懂了，肉垫中伸出尖锐的爪子，开始用扶手上昂贵的木料磨爪子。
撕拉——撕拉。
哈尔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什么嘛...大惊小怪。
他故作生气的弯起小拇指，啪的一下弹在黑猫的脑壳上。
黑猫挨了一下打，脑袋壳子往后蹭蹭的缩，倒也不生气，也不挠人。
“坏猫，下次不准吓我了，不然把你送去母亲那当食材。”
哈尔摆摆手，打着哈哈下楼取柴火去了。
窗外，宏伟的怒雷砸向大地。
惊人的火光闪过，点亮了黑猫诡谲的昏黄竖瞳。
“它”坐在楼层之间的扶手中央，像是在命运节点上俯视世人的智者和贤人。
黑猫凝视着少年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圆瞳收缩。
末了，哈尔抱着一捆大柴上楼，黑猫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红毯上一截长长的猫脚印，哈尔望着那节猫脚印，很快凭空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真是个不详的天气啊，哈尔只能这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