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别经年   我是一 ...

  •   我是一个对相貌不敏感的人,第一次将许经年和她的脸对上,是在初一下期。班主任小李嫌弃她们组太过吵闹,于是将我和石忆换了过去,正式成为了她们的组员。我成为了她的前桌。

      她的同桌我太过熟悉,是睡在我下铺的姐妹,冬天垫着席子大喊着冷,哀求着缩在我两床被子下面的挚友——莫文。

      全班共四大组,一大组分两排,一小组为前后四人。班上大部分是爱热闹的少年 ,这样的分组对于他们来说,再欢喜不过了。

      分好组后的第一节早读,我就被莫文叫唤着转过身去了。她执意要亲自介绍她亲爱的同桌,对于她这样无关紧要的要求,我都不会拒绝 ,正好闲来无事。

      “许经年,经年累月的经年。是我最最爱的同桌,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莫文是个直脑筋,说话老是不知道转个弯,没人会在本人的面前,不违心地说一般般。

      “好看,好看。”
      我也不是一个有诗意的人,不知道如何用语文的浪漫来夸赞别人,只能话语直白地表达所看之人。

      那时的我,依旧只是把她的脸看了个大概,并没有细细地观赏外貌,而她的眼睛,深深地吸引着我,心里掀起了波澜。

      后来过了许多年,我在网上看到了一句情话,我想,它不一定是情话的。
      “回首经年漫月里的所有怦然心动,你仍拔得头筹。”看到这句话时,我觉得,它更适合用来介绍我对许经年的初印象。
      一节早读足以让刚过完名义上儿童节不久的我们熟识了。其实我们也早应该认识,毕竟已经分在一个班一个多学期了。

      早读后的第一节课按照惯例,周一会搞大扫除。作为住宿生,整整四十五分钟足够让我们在搞好卫生后聊完前世今生。

      她住在隔壁寝室,102。

      搞完卫生后,一部分室友哄闹着去了小卖部买零食,一部分歪七八扭得倒在床上吵闹。我依旧坐在窗台上,偶尔回两句室内传出来的话。

      早晨的阳光并不强烈,也不刺眼。她那日和我一样,擦窗户和走廊上的瓷砖。

      我觉着她身体不好,只一会儿额头便开始冒起了薄汗,露出的洁白手臂也开始泛红。许是阳光的作用,逆着光看着她,我感觉她比在教室里更白,更好看。

      我没有找她说话,只是比以往更早地去了教室,顺便去了一趟小卖部。等她回教室时,我看见她手上拿着一瓶冷藏过的矿泉水,便将放在桌上的已凝结着水滴的水给了莫文,解了她的渴,也堵住了她的嘴。

      读书总是有些许平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初二,我们变成了很好的朋友,那时的我以为的,也迎来了又一个冬季。

      因为我们几个总是在上课讲小话,被班干部记了很多个名字,其中最多的是在周五,值日的班干部是个很认真负责的人,我们都知道的。

      我们都知道的,我们小组应该是被记名最多的组了。可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每每四个人说话,许经年的名字总不上榜,每每三个人说话,榜上都只有莫文和石忆,当石忆和莫文说话时,榜上便只有莫文一个人的名字了。

      莫文总说,我们都是占了她嗓门大的好处,都得补偿她。

      作为违纪处罚,名字最多的我们,首当其冲地去了一楼大厅当门神,抓违反校规的同学。其中,并不包括许经年。

      寒风瑟瑟,那周的天气算不上多好,也算不上多坏,至少没下大雨,只有些许的冰粒子。

      莫文最是怕冷,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外面的外面,还套了个校服,圆圆的脸被冻得通红,我们都笑话她像个出门的村姑。她很严肃地说,她在劳作,整个大厅,都是我们嘻嘻哈哈的声音。

      本以为我们会站整整一周,会被许经年笑话一周。但是有一天主任去教室时,看到穿得单薄的我和石忆,小脸微红,穿着短袜,脚踝漏出,衣服上还有些许的冰粒子,边斥责我们要风度没脑子地站在风里,边拍着我们的肩膀去了二楼教室。

      我们只站了四天,很庆幸地又可以在上课之前窝在教室的一隅,许经年也不用帮我们送热水暖胃了。我们总说,穿得少还是有好处的。

      十三四岁的年纪,总是会想要酷酷地,成为大人模样,于是装成个小大人,以为大人不惧严寒。

      上课讲小话,偷吃东西,互换着看言情。班内违反纪律的情况屡禁不止,小李忍无可忍地又来了一次大换血地调座位。我和石忆总是会倒霉地被换,我从四大组换到了一大组,石忆则被换到后面和垃圾桶为伴了。

      搬座位的那一天天气很好,心情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只是觉得以后要被迫沉默一段时间了,还有些莫名的情绪,我说不上来,也就没有细细地去想。

      换座位后的一段时间里,班里同学会因为旧友不在,新友不熟而安静一段时间。我也在认认真真地听课,记笔记。

      可是我总是会忍不住,去瞟隔了半个班级的许经年。好多天过去,她都没有在看言情,我感觉很惊奇,她向来是言情不离手,还会边看边脸红的。

      我不太敢明目张胆地看她,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想看她,只是知道看她一眼,我就会开心好久好久,所以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有时候转头,我会发现她眼都不眨地盯着我,见我看她会对我笑一笑。一和她对视我就会慌乱地转头,一天都听着课,控制着不安的心跳。我以为我病了。

      夏天燥热,由内而外的困倦总会侵蚀我的大脑,让我午休睡得昏天暗地,直到第一节课被老师喊醒。动动嗡嗡鸣叫的脑袋,用手臂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很多时候我会在下午休时睡眼朦胧地睁一下眼,看看她在不在,大多数时候是不在的。她喜欢课间和周怡然一起去上厕所串班,精神头也格外地好。周怡然是她许多年的好友,现在也是。

      有一天我破天荒地在即将下午休时一脸精神地醒来,突然从桌上直起身子把正在做预习的同桌都给吓了一跳。她骂骂咧咧地让我去厕所洗个脸,我看着她喝水压惊,心情格外地好,我觉得是睡眠质量影响了我的心情。

      等我回来的时候,班里陆陆续续地有人去洗脸装水去了,下午休的铃声刚刚打完。许经年在睡着,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被影响。

      坐在前面的空位上,看着她脸红红的,感觉每次呼出气体都会使她的脸更红一分。

      贫穷的县城教室里没有时兴的空调,老旧的电扇吱吱呀呀地叫着,仿佛在述说着工作的不满。

      我不敢吵醒她,实在无聊,又不想回座位上打扰到刚刚入睡的同桌。于是我看了一下放在她左手边的小本本,里面是她的偶像,还有大头贴,只翻了一页,便没有再看了。我对明星不感兴趣,只知道那时候的她和我那不苟言笑的姐姐江开颜,有同一个偶像,品味相似。

      我刚要把本子合上的手被一股大力扯得指腹都有点发热。刚想要发脾气就看到一脸漠然的她。

      “不要动我的东西。”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冷冰冰的话,也第一次看到她冷冷的眼神,三伏天引起的闷热全部被按下,转瞬成冰,血液被飞雪覆盖。她很快就出门洗脸去了,我觉得有点委屈,但是又对动了她的东西感到不好意思,耸耸肩就回到了座位,睡了一个下午。

      我好几天都没有再找过她聊天,来缓解动别人东西被发现的难堪。

      我并不觉得她的话有什么问题,只是我害怕再看到她浩如星辰的瞳孔,星辰是没有感情的,而我喜欢她的眼睛,一眼万年。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冷战,莫名其妙的。冷战让我觉得开口变得尴尬,艰难,所以我没有再去找她,也让自己尽量不要再去看她。

      全心全意专注于学业的我成绩也开始有了起色,虽然持续时间并不长,但同桌好歹那段时间没有再骂过我了。

      莫文是个缺脑筋的,不久后在晚课前坐在同桌的位置上大声地开始质问我“为什么下课不去找我玩了?你是不是和我同桌吵架了,我同桌这么好,你忍心和她吵架?肯定是你惹我同桌了。”

      教室虽然人不是很多,但许经年在。我看看莫文,又看看许经年,她一脸无辜,眼神也恢复成柔和的模样,笑意盎然。

      尴尬在蔓延,冻住了我的四肢百骸,我感觉自己动不了了,于是只能用能够被大脑支配的脸扯出一个笑,眼神望向了许经年。我的笑应该非常假,因为我看到她眼里的笑意消失了,转为了平淡。

      我没有回答莫文,打着哈哈转过了身,写起了没有布置的作业。心脏砰砰地跳着,撞击着胸腔,里面盛满着名为委屈的血液。

      原来,冷战因我而始,我被迫成为必须主动的一方。

      下晚自习后我斥巨资买了瓶对我来说较为昂贵的牛奶,在上面贴了张便签,请求师傅帮我给了她。我师傅和她一个寝室,所以给我破冰提供了便利,也避免了尴尬。

      便签上的话很简短,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和好吧。”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礼貌,她洋洋洒洒地回了我五六行,我们的关系也开始慢慢修复。她出乎意料的回复让我们此后许多次的冷战和好时都默认要回先妥协的那一方一封信,带着安慰与歉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