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又想离婚》吃碗粥

3、哥你咋这么会提问呢 从打印店里

　　从打印店里出来，方别打算回去睡个午觉，然后找家餐厅约见林致。
　　不，还是现在就问问吧。
　　-今晚有空吗？

　　回到家，方别掏出手机，林致的消息框由于无人回复已经被其他消息挤下去了。
　　点开工作群，里面是同事们的表情包互怼，方别笑笑，也发了一个表情包，然后又打开和王成风的聊天框，看见对方发来的链接。
　　-你昨天问我的，这是我那朋友在网上挂的信息——www.zu.anjuke.com^
　　-好，我看一看
　　昨天在等林致回家的时候，心里就盘算着分开之后得租个房子。
　　婚离不离得成暂且两说，但分居肯定是要的，毕竟心里没了那层意思，方别不好意思继续在人家家里住着，而家也不能回，才结婚一个月就离婚，他爸妈肯定接受不了，之前那个小公寓又已经租出去了，毁约不仅得出一大笔补偿费，把租客赶出去也不是一回事儿，总而言之，方别搬出去之后就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在内心叹了一口气，方别点开了链接。
　　图片看着还不错，简约风格，清清爽爽的，就是他一个人住稍微大了点儿——这是个两室一厅。
　　思索了一下，他打了个电话给王成风。
　　“喂？没事吧现在？”
　　“没啥事，怎么，房子看了？”一开始听见对方那边闹得慌，夹杂着有人起哄的声音，随后又好像进了另一个房间，顿时安静了几分。
　　方别打趣：“没啥事儿还这么吵？真没打扰您休闲娱乐？”
　　“哎哟你别管我了，快讲。”这不耐烦的语气，方别都能想象得出这家伙一脸烦躁的模样。
　　“装修不错，就是稍微大了点，我自己一个人住的话得空一间房啊。”
　　“你住？你跟林致吵架了？？”王成风作为朋友里唯二知道方别结婚的人，一副不可置信的语气。
　　当然另一个知晓情况的就是陈理了。
　　说来也巧，陈理和王成风因为家住一个区，从幼儿园起就在一个学校乃至一个班，俩人再怎么不熟也该熟了，何况后来王成风被几个小混混找茬的时候，还是陈理带着方别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陈理是不是英雄暂且不提，王成风本人还是很美的。
　　至于方别，就凭他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有要报警的姿势，顶多算个晕头军师，遑论英雄了。
　　三人刚进初中的时候，说不清是方别先认识了陈理觉得这哥们和其他直男不大一样，还是先靠gay敏锐的直觉认出王成风和自己是同类，总之方别成功混入这俩发小当中。
　　高中时候他和陈理读理科，王成风在对面文科班，吃完晚饭在走廊背书的时候三人总能隔空对话。
　　毕业后方别和陈理都在一个城市上大学，王成风一个人去了X大，虽然距离不近，但联系也没断过。后来陈理保研本校，方别考去了英国，王成风独自选择踏入社会，率先成为三人中经济自由一族。而方别还在冥思苦想硕士论文怎么写的时候，陈理也已经确定留在公司，还跑来问他有没有兴趣朝美食博主发展发展。
　　这么问自然是有原因的，方别从小喜欢在厨房跟着奶奶屁股兜兜转，加上父母俩人厨艺没一个是让人满意的，方别同学只能多代操劳，练就了一番好厨艺，偶尔同学来家里玩，也会秀一手。
　　陈理和王成风很幸运地就是被秀的同学，尤其是这位理科直男发现自己兄弟居然有这么惊人的厨艺，当下大赞：“牛啊哥们儿！你这手艺，再加上你这脸，啧啧啧，还愁找不到媳妇儿吗？”
　　于是几年后，陈理还是这句话：“我说小方同志，你这手艺，再加上你这脸，啧啧啧，还愁火不起来吗？”
　　当时方别书读得好好的，半点儿旁的心思都没动过，突然来这么一个选项，果断叉掉，只是后来又因为其他事情，最终还是踏上了美食博主的路。

　　“没吵，不过打算离婚了。”
　　结婚之前两人说好了，只告诉双方家长和较为亲密的朋友，对方别来说，这相当于除去他爸妈，只有陈理和王成风知道，林致那边，家长肯定是知道的，至于朋友……
　　唉，谁认识林致的朋友啊，不熟不认识不清楚。
　　就是不知道如果林致和朋友告知这件事，会不会坦言他们的婚姻有名无实……
　　反正他只坦诚告诉了王成风，至于直男陈理，就让他以为自己是促成姻缘的红娘即可。

　　“……哟，有人不是要先婚后爱吗？还没爱就要离婚了？”王成风在电话那头幸灾乐祸，当初他就觉得方别脑子懵了。
　　“管好你自己。”
　　“行行行，谁爱管你啊。那你自己联系房主？还是我帮你给人说一声？”
　　“我自己来吧。”
　　“那挂了啊。”

　　挂掉电话，方别看着屋子里自己的个人物品，叹了口气。
　　东西倒不多，但是他懒。
　　要是不离婚就不用收拾这些东西了，要是不结婚就可以不离婚了，要是不动那点小情小爱的心思就不会结婚了，要是……
　　烦。
　　不管了，先午睡吧。
　　方别并没有睡太久。
　　心里压着事，睡着也不舒服，索性爬起来打开衣柜先收拾了一部分衣服。
　　收着收着就接到了林致的电话。
　　“喂？啊，对，今晚我订餐厅吧，有件事跟你说。嗯，订好地址发给你，好，七点半见。”
　　摁掉通话结束的屏幕，方别看了一眼收到一半的衣服，叹了口气，把柜子门关上。

　　林致结束了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按了按眉骨，关掉电脑站起身来。
　　正好助理又敲门进来：“咦，林总要下班了吗？”拿着文件的手抬了抬，道尽了没说完的话。
　　林致皱眉走过去，接过文件翻了几页道：“这个我拿回去看吧，晚上微信传你。”
　　说完便拿上包出了办公室：“早点回家吧。”
　　助理：？老大我不想晚上和女朋友甜甜蜜蜜的时候接你微信可不可以麻烦你现在看完就给我结果？
　　淦，老板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打开百度地图，听着毫无感情的女声：“导航开始”，林致心里忍不住开始思索，怎么今天突然约他吃饭？说是有事情要谈，应该就是昨天晚上让他发呆半天的事，可是他们俩能谈什么事？
　　回忆了一下这几天自己的行为，很正常，反倒是方别一直以来的客气与礼貌让他有几分别扭。
　　这样疏离陌生的感觉并不太好，总让他觉得事情的发展并不在自己的把控之内。
　　但仔细一想也没什么好别扭的，以他们为数不多的相处，在方别眼中，自己大概就是稍微比陌生人好一点的角色，甚至还不如陈理。
　　没办法，林总已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使自己不被压榨了，但总归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板安排下来他总得做。
　　况且这事儿也不急。
　　不过又为什么要在外面吃饭？今天忍不住在无聊的会议途中开了一会小差，正好看见微信上方别有意约自己吃晚饭，于是从那时候起心和胃就忍不住隐隐期待着晚上的到来——他实在很喜欢他的菜。
　　结果最后去餐厅。
　　想不透。

　　林致看见坐在位置上沉思的方别时，服务员刚把冒着热气的黑菌奶油浓汤端上来。
　　见他把眼神放在热腾腾的汤上，方别开口道：“我只点了一个沙拉和一份汤，还有热红酒，剩下等你来看。”
　　“好。”林致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翻阅了几下，询问道：“要一份烤□□？”
　　“都行。”
　　“那就一份烤鸡，一份温泉蛋松露意面，你再看看？”林致又把菜单递给方别。
　　“再要一个海鲜烩饭和taco吧。甜点要吗？”方别抬头看向林致，得到了意料中肯定的答案，他又看向甜点：“一份提拉米苏和黑巧克力朗姆冰淇淋。”
　　没记错的话这俩应该都比较符合林致的口味。
　　不不不，他点这些只是因为这是店家的推荐菜品，嗯。
　　待服务员走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林致先挑起了话题：“今天拍的什么？”
　　“月饼，各种馅儿的月饼，下周的中秋节，早点拍大家还可以学着做一做。”
　　“嗯，所以我明天早上得吃月饼了？”林致微微笑着。
　　以往方别拍摄甜点视频，只要是便于保存的，他都会带回家当做两人第二天的早餐，于是当林致以为自己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是为了话题的继续理所当然地提问时，方别沉默了。
　　好在林致并没多想，只是笑着说：“看来我猜错了。”
　　方别悄悄舒了一口气，甚至不敢直面林致的眼睛。
　　只听林致又问：“那我们明天早上吃什么？”
　　……
　　哥，你咋这么会提问呢？
　　“到时候……再说吧。”方别为自己这个充分体现了人物内心的回答感到丢脸。
　　离了婚明天早上也可以做早餐一起吃吧，搞不好还是吃完一起去民政局，那心里在别扭什么？再不济瞎编一句明天偷懒不想做也行啊。
　　果然，林致微微察觉到了什么：“出了什么事吗？”
　　啊啊啊啊现在就要坦白吗？为什么不能等到吃完饭？难道自己一直想打卡的餐厅就这么带上了不好的回忆？早知道随便在小区附近的沙县小吃见面算了，但是沙县小吃人太多，万一到时候林致暴走被群众围观怎么办？林致会暴走吗？应该不会吧……可是难道在这里大声喧哗就不会被盯了吗？可能还会被赶出去……所以林致会大声喧哗吗，会跟我吵架？不会的话那他可能有什么反应？？？天哪天哪怎么会这样！应该选择在家里谈话的！
　　顶着林致深究的目光，方别心里差点没憋住：“吃完饭再说吧。”
　　话毕，服务员端上来一盘还在滋滋冒油的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