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喜欢你》杦木

13、为什么骗我？

　　自那日天晴之后，接连便是刺骨的寒冬，已是冬末，街道上席卷着的寒风肆虐横行。一月的南城与前年不一样，霜露挂满枯枝。
　　林悸将头埋进围巾，有些艰难的向前移步，还有十天就要期末了，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刚走没几步，身后便被重重拍了拍，林悸回头一看，正是程语，她手上拿着购物袋，似乎刚从商场里出来。
　　“小悸，你也出来散心吗？”
　　“嗯，屋里有些闷，索性就出来透透气。”
　　程语点点头，和她并排走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要考试了，心里总感觉堵了一块儿。”她把放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将购物袋换到了另一只手。
　　林悸沉默不语，眼底不知道在想什么。程语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小悸，听她们说，周慕言要出院了，明天来上学。”
　　“是吗？”
　　“嗯，是周慕言自己说的，自那次出车祸以后，他就一直想出来，但伤势太重了，被周太太拦了下来。”
　　“嗯。”
　　“小悸，你…你怎么了，是不开心吗？”
　　“没事，回家吧，我累了。”
　　两人很快分道扬镳，林悸默默的走在路上，快进小区时，在门口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一下便认了出来，那人正是周慕言。
　　周慕言也看到了她，朝她招了招手。林悸转头换了个路线，周慕言意识到不对很快跟了上去。
　　“林悸！”
　　任凭他怎么叫喊，林悸都未回头半分，他一时找不找北，硬跟了上去，走到一半时，却没见到林悸的影子。
　　他四下望了望，扶了扶额，离开了那里。林悸从一旁的拐角出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难受，可她没办法。
　　回到家，林悸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坐在床上，回想起刚才周慕言的背影，他好像好多了，虽然头上还挂着绷带，不过至少比躺在床上要好，他出了车祸，动了手术，如果不下地走路的话，可能会对血液有影响，这是医生告诉她的。
　　林悸曾多次去看望过周慕言，这事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这就足够了，能看见他，她就很开心了，因为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躺在床上，林悸手机忽然一阵响动，她拿起一看，是周慕言发来的。
　　“班长，我今天出院了，明天来上学。”
　　“刚才我去找你，看到了一个和你长的很像的人，不过一下子就不见了。”
　　“几月没见，想我了吗？”
　　林悸忽然好想哭，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转，怎么不想呢，可事实告诉她，她不能。
　　周慕言出事以后，周母多次来警告过她，让她离周慕言远点，如果行不通，不仅是自己，连家人都会受到牵连，以至于让她滚出南中。
　　如果只是不能坐在一起说话的话，她至少，还能远远的看着，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可是，她真的很喜欢周慕言，很喜欢很喜欢，她不能再明目张胆的喜欢他了，只是，他太傻了，一点也没看出来。
　　“伤势好些了吗？”林悸小心翼翼的问。
　　“好了，单手抬起你还是可以的。”
　　“别贫了，快期末了，准备好了吗？”
　　“你不在，家教一点也没意思，不过，还是学了点。”
　　“那就好，快休息吧。”
　　“我来找你。”
　　“别！我回老家了，你自己好好休息，我有事，先下线了。”
　　林悸捂住哭泣的双眼，一下哭了出来，将头埋在膝盖里，看着手机上的字，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过了很久，她好困，躺在床上慢慢睡着了。
　　再次醒来，林悸是被林母叫起来的，她起身，头有点晕，过了一会才好，出去洗了个澡，才发现天早就黑了，又看了眼钟表，显示已经晚上八点。
　　林母做好了饭菜，看林悸有些不太对劲：“悸悸，你没事吧，是不是低血糖犯了？”林悸摸了摸额头，大汗淋漓，便去房间喝了支葡萄糖才好的多，林母担心她，便让她吃完饭去休息了。
　　她来到自己的书桌，从书包里掏出了那张自己画的画，画有些泛黄，但画上的少年依然清晰，林悸看着画，会心的笑了笑，随后，在画的右下角著名：周慕言
　　周慕言，今天依旧想你。
　　她放下笔看了又看，把它藏在了自己的日记本里，日记本上，是和周慕言有过的最快乐的回忆。
　　这些回忆不是别的，只是一些平常的小事，周慕言说过的开玩笑的话，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成为了莅临这空白纸页上的文字。
　　本来这个日记本将永远空白，但有了你，便有了意义。
　　林悸小心的把日记本藏好，躺回了床上，在心里不断想幻想成为现实，随着快乐的记忆沉睡，也许，梦里真的很美好，如果可以，她想一直留在那里。
　　林悸随着闹铃起了床，一如往常一样，洗漱吃早饭，外面的风还是很冷，一点温暖也没有，天还没亮，隐隐的昏黄路灯为寒冬贡献最后的价值。
　　程语早就在外面等，看见她出来环住林悸的手：“小悸，你可终于来了，我都快冻成冰棍了，太冷了吧这天。”
　　“考完试就好了。”林悸安慰她，但却没有一点感情。“小悸，你…真的没事吗？你已经好久都没笑了。”程语拉住她的手，有些担心她的状态。
　　“没事，只是没睡好。”林悸笑了笑，朝前走去，程语无奈，缓缓跟在她的身后。
　　教室明显要比室外温暖的多，林悸坐在程语身后，放下书包打开了书，周围人议论纷纷，没有人笑，只有无尽的话语围绕在身边，林悸拿出笔来写，没注意到教室门口走进来的人。
　　“林悸。”周慕言叫她的名字，才知道位置早已不同，他面色一沉，抓住一个男生质问：“什么时候换位置的？”
　　那个男生两面为难：“你出车祸后就换了，老吴没和你说吗？”周慕言咬了咬牙，把林悸拉了出去。林悸挣脱开：“周慕言，有事吗？”
　　“老吴为什么会换位置？”
　　“我不知道。”
　　“你同意了？”
　　“我可以不同意吗？”林悸眼睛有点红，她转过身，想朝座位走去。
　　“你昨天明明没回老家，为什么骗我？”
　　“和你没关系。”
　　周慕言瞳孔缩小，看着林悸离去的背影沉默了。
　　老吴很快来了，周慕言慢慢走去座位坐下，奇怪的是，桌子上一点灰也没有，他低下头，看到了课桌里摆的整齐的书，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的桌子，谁整理过？”他问坐旁边的男生，男生笑笑：“当然是我啊，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好兄弟。”“是吗？”他的眼睛失了色，看着窗外枝头的雪。
　　林悸悄悄撇过头看他，缓缓笑了笑。
　　几日前
　　“咦，班长？你在给言哥擦桌子啊？”
　　林悸被吓的藏起了手上的破布，见是同班同学放下心来。
　　“没有。”她否认。
　　“啊？难不成我看错了？”
　　“今天我值日，想擦一下窗户，把布放在了他的桌上而已。”
　　“不可能，我不会看错的。”
　　“…今天的事，别和别人说，如果问起来，就说是你做的，这个星期的作业，你抄我的。”
　　“成交。”
　　林悸正过身子，继续听老师讲课，而后面的周慕言，恰巧看向了她。
　　一下课，程语转过身和她讲话：“小悸，你真打算就这样了吗？”林悸释然的笑了：“就这样吧。””可是…马上期末了，你不打算和周慕言说吗？”
　　“他不知道，这样更好。”“我觉得…”“如果他只是玩玩，我又何必呢，他的身边会有更好的人…”林悸停下笔，看着卷子发呆。
　　程语知道劝不动她，只好看着周慕言的位置，他静静坐在那里，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她觉得不是这样的，或许，周慕言真的喜欢林悸呢，她和林悸说过太多次了，可林悸就是不信，亦或是说，她没想过告诉他。
　　暗恋这条路太苦了，她也有过，不放下任何一个机会的相遇。
　　还记得，那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她的青梅竹马，叶随，那个无论做什么都很优秀的人，他是她的光，但不是他的光。
　　“叶随，这道题我不会，能教一下我吗？”程语温和的对着一个长相清朗的男生说道。
　　男生笑了笑，把思路一一告诉了她。“哇，叶随，你好厉害啊。”程语惊讶的看着他，叶随将手上的一套习题递给了她：“这个和这题的题型是差不多的，你可以去自己写一写。”
　　还没说完，一名女生也把题目给了他，想让他请教一下，程语接过习题，心里很不是滋味，叶随温和的告诉她解题方法，而这，她早已习以为常。
　　程语知道，他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女生，很讽刺，她是自己的好朋友，除林悸以外的好朋友，沈妤，而她也知道，沈妤也喜欢叶随，也许她嫉妒过，可早已没了意义。
　　他们是在自己的面前，诉说了对对方的喜欢，叶随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把利刃，深深刺进了她的心里，就好像，有无数的巴掌，抽了她一遍又一遍。
　　她喜欢叶随的事，是从小时候就认定的，直到现在。
　　所以，她不希望是这样，她想让林悸知道，周慕言是喜欢她的，和别人不一样，可她不相信，就好像，她从来没想过会和周慕言在一起，可她看出来了，林悸真的很喜欢他，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林悸没告诉她。
　　“小语，他…怎么会知道我昨天没回去？”林悸看着程语，审视的问。“哈哈哈…那个…好吧，其实是我告诉他的…”她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昨天我想去找你的，没想到就遇到了他，然后他就问我你回去了他怎么不知道…我就说了…唉呀，这不是，我不知道你不想告诉他，对不起。”
　　林悸无奈叹气：“是我的问题，不怪你。”“怎么可能呢，我就没觉得你做错了。”程语摊摊手说，“其实你不用给自己增加那么多心理负担的。”
　　林悸没再回答她，程语知道她不想说，也不再问了，转过身继续和其它同学说话。
　　老吴很快到了，做着最后通碟：“同学们，我们马上迎来的是高三上册的学业水平考试，这不仅关联到了以后的成绩，甚至关联到了将会考什么样的大学，同学们，我们不应该在青春里留下遗憾，加油，老师相信你们！”
　　这一番斗志昂扬的喊话让同学们都开始了摩拳擦掌，为考试奋斗努力，拿出书来复习预习，包括林悸和程语也都很有信心。
　　几天过去，迎来了高三上学期的学业水平考试，广播不断响着，林悸从考场出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也放下了很多。
　　程语就在她隔壁的考场，一说结束她就出来了，见到林悸朝她投来了个热烈的拥抱，不断诉说着她的喜悦。
　　“悸悸，终于考完了，在学校的日子就没好过过，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太开心了，而且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啊，想念家里的大床，对了，话说回来，我妈和你妈都这么熟了，要不一起吃年夜饭吧。”程语巴拉巴拉一大堆，林悸也不厌其烦。
　　“嗯，可以啊。”
　　想到什么，她忽然有些失落，自从周慕言出院，知道座位换了后，他就一直没和她说过话，只不过有时收作业时才会搭上几句，他好像，有些讨厌她了，每次搭话都特别冷淡了。
　　林悸叹了口气：真的是玩腻了吗？她想，不过，她早就会料到的，他的家世好，人长的也好看，学习也不差，如果他想，因该会有无数的女生都喜欢他，他会帮别人，受挫也只会一笑而过，这才是真正的他。
　　而她，家世普通，人长的也不好看，又怎么可以，怎么能阻碍他呢。其实周母说的没错，像她这种人，是不配和周慕言在一起的，她没有能力，也不能那样做。
　　程语拍了拍她的背，林悸才从幻想中回过神，这时，周慕言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眼里满是淡漠，嘴里叼着个棒棒糖，看见她也只不过瞟了一眼就走了。
　　“周慕言？他…”程语欲言又止，林悸低下头朝前走去，他们两个的距离，也慢慢变远了，就像一条河，明明很浅，走进去还是会被淹没，又像深潭，进去就迈不开步子，就这样看着他，却无可奈何。
　　当走出校园的那一刻，林悸呆住，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辆豪车，周慕言默默走进去，关上车门，车也很快向前驶去。
　　“周慕言…”林悸轻轻呼唤，但车早已渐行渐远。
　　“算了，就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默默喜欢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