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璃琴

3、第 3 章

　　思绪拉回高二的那个秋季，毓缘殊看着办公室门口等她的妟旭泽，疑惑的看了他好久。
　　也不知到底站了多久，秋风吹的她抖了一下，这沉默才结束。
　　“毓缘殊，待会放学来球场看我打球。”妟旭泽对她说。
　　“妟旭泽，你是在求我，还是在命令我？”
　　少女的声音勾人，一字一字打动着少年的心。
　　“求你。”
　　金色的银杏树叶从校园的百年老树上落了下来，少年的声音很清楚，听着像山间的流水，朗润的很。
　　“嗯哼。”毓缘殊靠在他身边，踮起脚尖，凑到妟旭泽耳边说，“求人的诚意不够，重.来。”温热的气轻飘飘的缠着妟旭泽的耳畔，惹得他喉结滚动。
　　妟旭泽低下头，轻语：“阿殊，我求你。”
　　“求我什么？”她坏笑。
　　“和你去看我打球。”
　　毓缘殊得寸进尺：“嗯？’你’是那个？求她又不是请我。”她的声音足够勾人，加上这在耳边细语的姿势就够了，这个17岁的少年慌了阵脚。
　　“阿殊，求求你一会去看我打球。”少年不厌其烦的回答着少女无理的问题，十分宠溺。
　　“不去，你又不送我回家，我凭什么等你打球？”毓缘殊后退了一步，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必须回家，万一被脑补一些不好的东西，她又要被骂了。
　　少年再度开口，像在撒娇似的说：“就一会我送你回去，求你了，阿殊。”
　　妟旭泽可是约好了人的，不带她去的话，计划怎么实行？
　　“你干嘛那么希望我去？”
　　毓缘殊觉得有问题，平日里晏旭泽从不找她去球场，他小迷妹颇多，也不缺她看球呀。
　　妟旭泽心头一紧，却还是强装镇定的说：“就是想让你看看，你从来都没有看过我打球。”
　　风吹动着恶人的发梢，少年的眼中带着期待，看着面前比他矮一个头的少女，他看不见她的表情，猜不透她的想法。
　　“那我要提要求。”
　　毓缘殊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妟旭泽，他第一次被这么盯着，耳朵不争气的红了。
　　“什么要求？”
　　“我想吃你奶奶做的饭。”
　　妟旭泽愣了愣，不知道她的要求为什么那么简单，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让不让？不让不去。”
　　“让！”
　　妟老太太每天都会备一大桌的菜，她总是等好久好久，最后只吃了一点，总念叨着：“等阿琴来了一起吃，我还做了她最爱的排骨呢。”
　　“嗯。”
　　妟旭泽没看见低下头的毓缘殊眼里有一股伤情，她的手反复抓着手，心眼里的泪打着转，稍有不慎就会滴下来。
　　“我收拾下书包就走。”
　　毓缘殊一直是低着头走的，她不想妟旭泽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毓缘殊回到妟旭泽身边事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书包却扁扁平平的，看上去什么都没有装。
　　“怎么那么慢？”
　　“不知道。”
　　“……”
　　毓缘殊去厕所哭了一场，出来时已经很晚了。妟旭泽没有发现她的眼睛已经红了一圈，招呼一声就要去球场。
　　毓缘殊乖乖的跟在妟旭泽身后，两人什么也不说，距离也不近，反而越来越远。
　　“你走快点行不行啊？”妟旭泽停下了脚步，转身盯着毓缘殊这个“蜗牛”。
　　“嗯。”
　　她走的还是很慢，还有些失神了，没有发现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径直的撞了上去。
　　妟旭泽受到那股力，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你怎么收拾个书包搞得心不在焉的？”
　　妟旭泽的手揉上她的脑袋，指尖插进头发里面，她的发型被弄得乱糟糟的。
　　“妟旭泽，松手。”
　　她的神色淡淡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生气。
　　妟旭泽赶忙松开。
　　毓缘殊在高马尾已经被楼塌了下去，她把皮筋摘了下来，顺了顺头发，打算再扎回去的时候，皮筋断掉了。那根黑色的圈断成了一根绳子，里面的胶质材料已经分开了，修也修不好。
　　妟旭泽看着她手上的那根绳子，十分抱歉的说：“对不起，我带你去买个新的。”
　　毓缘殊将绳子塞进了裤子口袋里，说：“妟旭泽，你对其他女孩子也这样吗？”
　　她好像生气了，又好像没有。
　　“不是。”
　　“你这样对我搞特殊会让你误会的。”
　　毓缘殊继续向球场走，看都不看妟旭泽。

　　毓缘殊找了张长椅坐下，她将书包丢到一旁，发呆似的低着头。
　　说她是来看妟旭泽打球的，还不如说是来发呆等“饭”的。
　　妟旭泽见江贺和宋勤琛没有到，就先走到了毓缘殊面前。
　　她的长发散落下来，被风吹到前身有几处被从后吹到前面，遮住了她的脸，像被揪过头发丢出来似的。
　　妟旭泽忍不住伸出手，下意识的想帮她理一下。
　　“干嘛？”
　　他的手刚一触到毓缘殊的头，她就抓住了那一只手。
　　“你头发乱了。”
　　妟旭泽愣了一下才说的。毓缘殊松开了手，“哦”了一声。
　　“你不是要打球吗？”
　　毓缘殊盯着自己的鞋尖，任由少年玩弄她的头发。
　　“他们没到，得等。”
　　“嗯。”
　　毓缘殊等着等着又发呆了。妟旭泽不明白毓缘殊为什么那么容易发呆，明明她小时候注意力那么集中。
　　他太久没有去了解她了。
　　“阿殊，你怎么总是发呆啊？”
　　“不知道。”
　　能让她集中注意力的人已经不在了，她找不到更加好的。

　　“阿泽！哟！真的把她带来啦。”江贺一下跑到了长椅前，直勾勾的盯着毓缘殊，眼中有一些惊喜。
　　毓缘殊认识江贺，他经常去妟旭泽家里住。妟旭泽家在小区里，走到哪里会路过毓缘殊的家，她经常见到江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江贺路过时在看她。
　　“你好，我叫江贺，我们见过的。”他有些热情，毓缘殊不怎么习惯这种感觉。
　　“毓缘殊。”

　　宋勤琛靠着篮球架，远远的看着在一起，好像早已经习惯了。
　　“阿泽，你先和勤琛打呗，我和殊殊聊聊天。”
　　殊殊，很亲昵的叫法，她不喜欢不熟的人这样叫。
　　妟旭泽瞟了一眼江贺，总觉得他在这种事情上不靠谱。
　　“他叫你帮他撩妹啊？”宋勤琛最了解江贺的德行了。
　　“对啊。”
　　一开始江贺说要帮忙的时候妟旭泽是不同意的，因路过看一眼就喜欢上了的话谁信啊？他承认毓缘殊长相出众，但已一见钟情为理由就把毓缘殊卖了太荒谬了。
　　“你不会是因为喜欢她才不舍得我靠近吧。”
　　没有！绝对没有！她只是我妹妹！
　　原因如此简单，莫名的羞涩感让他站不稳脚跟，同意了帮忙。
　　“说好，成不成功不在我。”
　　……
　　宋勤琛用不解的表情看着妟旭泽，妟旭泽知道他想说什么，丢给他一个“以后再说”的眼神。
　　宋勤琛无奈的摇了摇头。
　　江贺这个人，就喜欢撩妹，但是水平不怎么样，鬼点子多的能把人折腾死。
　　“他又什么主意？”宋勤琛瞄了一眼江贺，他一直在和毓缘殊讲话，但毓缘殊是一副不想回复他的样子。
　　“英雄救美。”
　　江贺说计划的时候妟旭泽以为他小说看多了，结果江贺是认真的。
　　“也就他想的出来了，又这个心思也不知道想想陈章阳的事情。”宋勤琛烦躁的说着。
　　妟旭泽也皱起眉头。
　　“陈章阳最近不好动，他躲的太叼了。”
　　妟旭泽把球丢给宋勤琛，两个人都没有认真打。
　　“他这样惹事还不是因为他那个爸是警察，就惯着他。”宋勤琛的表情写满了不服气。
　　妟旭泽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聊陈章阳。
　　“打快一点吧，我赶着回家。”带她吃饭。
　　“你来。”宋勤琛把球丢回来妟旭泽手里，妟旭泽看向毓缘殊那儿，把球朝那丢。
　　球想预想的那样砸到了人，但不是江贺，而是毓缘殊。
　　“呜……”
　　那个突如其来的篮球砸中了毓缘殊的额头。她没有晕，却疼的全身发抖。
　　妟旭泽的这一球是带私人恩怨的，力道大了不少。毓缘殊感觉脸湿润了，，额头好像有什么液体流了下来。
　　江贺扶住了毓缘殊，有些不知所措，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要英雄救美的事情。
　　“阿殊！”
　　妟旭泽后悔答应江贺了，他应该清楚江贺的。
　　“江贺你脑子怎么转的？”妟旭泽瞪了江贺一眼，忘了是自己才是砸的毓缘殊的罪魁祸首。
　　“别吵了……痛死了。”毓缘殊用那沾了血还是好看的脸对着妟旭泽，她额头偏右的地方破了个口子，红色的血液淌下来，看着像刚刚出了车祸。
　　妟旭泽听到毓缘殊的话才反应过来，拉起毓缘殊要去医院。她站起来只觉得头脑发昏，站不住脚。
　　“妟旭泽……你打算拖着我去吗？”
　　有时候她挺讨厌他的，成绩那么好，结果是个木鱼脑袋。
　　妟旭泽松开了手，蹲了下来。他要背她，江贺还在打圆场，宋勤琛则是叹气，内心骂着江贺的情商。

　　“妟旭泽。”
　　毓缘殊把头抵在他的肩窝，他白色的衣服上沾了她的血，也压到了他的伤。
　　“我很重吗？”
　　她看见了妟旭泽有些难受的表情，但她装着没有看见，他摇了摇头，比起他肩上那快结痂的伤，毓缘殊脸上的那个口子看着感觉严重一些。
　　“我不用去医院。”
　　毓缘殊见妟旭泽一直在往医院走，便开了口。
　　妟旭泽皱眉，她顶着一脸的血告诉他不用去医院？难不成擦擦就能好？
　　“阿殊，你能不能别逞能。”
　　妟旭泽话音未落就感觉肩膀刺痛万分，毓缘殊用力压着他的伤。
　　“我.不.去。”
　　她最怕去医院了，宁愿流血留脓都不想去医院上一层药，她就是觉得医院的药用了更加疼。
　　妟旭泽无奈换了一天路线去药店，用十块钱买了医用酒精和创可贴，外加一瓶矿泉水，还问老板要了几根棉签和纸巾。
　　“唉！你就这样给人姑娘处理啊，会留脓出疤的！”
　　药店老板娘见妟旭泽手上那一点不算药的东西还毓缘殊全是血的脸赶忙制止住，毓缘殊到是不管不顾，直接拿纸巾沾水就开始擦脸，擦干净就开始涂酒精，手术十分利索，像是经历了很多次一样。
　　妟旭泽不好管，毕竟他们俩没什么朋友以上的关系，管也不好管，他平时也是只用酒精处理伤口的，但见毓缘殊这样，他的心还是忍不住的疼。
　　“妟旭泽，答应我的饭呢？”毓缘殊我理完之后，兵站起身，像个没事人一样，问他要饭吃。
　　“嗯……”

　　黄昏照在柏油路上，那天的晚霞格外宜人。少年拉着少女白皙的手，不时回头一看，生怕她晕了摔下去。那年的怡潭太多田野，道路弯弯绕绕，一不小心就会整个人翻下去。
　　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