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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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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那个秋天很凉爽,阳光透过枝丫照进老旧的高中教室,落在满是留言的课桌上。
毓缘殊单手撑着下巴,她正望着妟旭泽发呆。
走廊寂静的可怕,教室里的老师正在讲课。她所在的三班正上着班主任的数学。
“毓缘殊。”
何葛突然点到了她的名字。
“啊。”
“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何葛明显是发现了毓缘殊刚刚的发呆行为,刻意点她名,想让她出丑。
“34。”毓缘殊回答了一个数字
“嗯,坐下吧,别发呆了。”何葛继续讲课,眼睛时不时盯一下毓缘殊的位置。
“谢谢。”
刚刚坐在他旁边的妟旭泽递过来一张草稿纸,答案和过程被十分明了的写在上面。
他轻笑,用只有毓缘殊能听得见的声音说:“发呆的时候可以看桌子,不要盯着我呀。”
毓缘殊失笑,都发呆了,还有心思在乎自己看的是哪吗?
“桌子上的字,哪有你好看?”
她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说出一些撩人的话。
“我不好看,被点名有你哭的。”妟旭泽面上十分的冷静,实际上,耳朵已经红了。
“这不有你嘛。”
毓缘殊冲他笑,笑得那样妩媚,她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漂亮,多么让男生蠢蠢欲动。
“下次不帮你了。”
毓缘殊“哦”了一声,也没有闹什么,但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就是让他闹心的不得了。
“生气了?”
“管我呢,上你的课。”
“好了,小祖宗,我错了。”
妟旭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毓缘殊,只知道小学的时候她是奶奶闺蜜的孙女,初中时她是唯一真心和他交朋友的女生。
他们一开始的羁绊,就只是有两个老人连接起来的半个兄妹关系,平时会待在一起玩,但是在小学五年级的那一年,他们的关系解除了,毓缘殊的外婆死了,毓家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死了,那之后再也没有老人带着这个女孩子跑到妟旭泽家玩了。在学校里她也变的不怎么和人讲话,如果初中不发生那件事情,他们可能不会再有联系。
“阿殊!毓缘殊。”
妟旭泽叫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什么事?”
“何葛叫你去办公室。”
“嗯。”
不用猜都知道找她干什么。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开了空调,冷气沿着门缝透进毓缘殊的校服裤子里,冷的她有些发抖。
“报告。”
“进来。”何葛总看着电脑指尖反复敲打着桌面。
毓缘殊走到他的身侧,什么也不说,她知道何葛会自己开口的。
“小殊啊,你的偏科很严重诶,怎么语文那么好?其他的科目就……”何葛欲言又止,十分担心她的样子。
“语文简单。”
实际上,她除了语文课会听其他课,要么发呆,要么睡觉,能好才是怪事。
“你这情况对于一年后的高考很吃亏的,至少为了你的梦想,努力一下吧。”何葛的话听起来是那么苦口婆心,但是毓缘殊明白,他只是想要推自己的补习班。
毓缘殊顺着他的意“嗯”了一声,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在敷衍了事罢了。她没有什么梦想为之奋斗的,她从来没有主见,什么事都是父母来决定的,他们说那是最适合她的路。
“那周末来老师这吧,帮你复习一些基础,一节课十块钱,你看怎么样?”
毓缘殊不打算补习,虽然父母是万分支持,但毓缘殊不想浪费这个钱,一天一节课,补一个学期就得2000块,在那个年代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何况……她补了毓诺斌就会有足够的理由说她的不好了。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很早的时候她就补过一次,换来的是毓诺斌的一句:“我花这么多钱在你身上,不是就让你考这么点分来喂狗的!”
“抱歉老师,我有人教。”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人去教她,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外婆教的,沈心杉从来没有教过毓缘殊什么,连卫生巾怎么使用都得靠她自己摸索。
毓缘殊忘了自己最后怎么出的办公室,只记得妟旭泽在外面等她。
“妟旭泽……”
“嗯,怎么了?”
“……没什么。”
她觉得不应该和妟旭泽说,毕竟他是活在一个好的家庭里,沾上她会变得不幸运吧。
对于初中的事情,毓缘殊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那是一个炎热的盛夏。
毓缘殊是天生的怕热体质,一丁点热都能把它弄得大汗淋漓 。好巧不巧,毓缘殊初中的体育课全在下午第一节,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她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对体育课那么积极。分明那么热的天气,全身湿漉漉的,还沾上一身汗臭味,真的会舒服吗?
因为天气热,她十分的不舒服,一离了教室就觉得闷的喘不上气。
太阳把地面晒得火辣辣的,看着阳光照耀下的操场,上面泛着一圈一圈的光晕,太阳灼烧,地面透出来的热气有一股无形的波,世界看起来都像在天旋地转。
体育老师害怕学生中暑,就把课前的跑步改成了两圈,但这样的改动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所有人都被汗水浸成了“落汤鸡”。
毓缘殊的身体一直不好,她不是跑长跑的料,她怕累,怕热,坚持不住。
“现在大家开始做准备运动,一会练跳远。”体育老师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毓缘殊被太阳晒的睁不开眼睛。
奇怪,她明明不近视,怎么越来越看不清,越来越看不起眼皮子了。
当时妟旭泽就站在她的旁边,她扯了扯他的衣角,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下一秒,她栽了下去。若不是妟旭泽扶住了毓缘殊,她的脑袋就要和水泥地板亲吻了。
毓缘殊记得,她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不是那么热,舒服的不要命。
但多年之后,那个怀抱不再温暖了,像刚从冰库里捞出来的冰,刺骨的很。
毓缘殊醒来时是在医务室,工作人员说她是脱水了。她仍然记得那天妟旭泽看向她时的表情:疑惑、不解,还有些心疼。
“你上体育课之前不先喝水嘛?”妟旭泽皱着眉问。
毓缘殊点了点头,她抢不到接水位,每次下课水房门口都挤满了人,毓缘殊的班下课又慢,她根本接不到水,要么就是到她是刚好没水了,要么就是上课铃声的到来。
“你真是个笨蛋。”
说起来在那天之前,初中她一直都装着和他不认识。
她曾以为他们这辈子都只会是这种关系。
但是在那天,少年暴露了他那份自己都不知名的感情,说是悸动,却在小学时就埋下了种子。
医务室里因中暑脱水的学生太多了,没有多余的水可以供给,毓缘殊看着别人喝着清凉的水,暗暗的咽了咽口水。
她也想喝。
不知是什么时候,妟旭泽出去了,他去教室翻了毓缘殊的杯子,杯子里面没有一滴水,像是没拆封用过一样。
妟旭泽找了个水龙头去洗杯子,出来的水是热的,像是特意煮过的似的,一点也不凉快。他顶着十几号人挤出来的热气,到了水房门口排队,好在是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没有多少人在外面排队。
他们上初中时的水房,在食堂外面,没有用来遮蔽阳光的树,只有几处杂草丛生,食堂里飘出来的奇怪味道弥漫在这燥热的空气中。
妟旭泽站了有十多分钟。
学生时代最容易遇到的接水事故是什么?是以“帮忙”为理由接很多人的水。
妟旭泽就刚好碰上了这种五行缺德的插队法。
“我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要当别人家的狗吗?”妟旭泽冷冷的盯着拿了五个水杯已经接了三杯的男生。
“周博勋让我接的。”男生头也不回的说着,分明理不直却气壮如牛。
妟旭泽听到周博勋的名字更加来气,这人就喜欢和他对着干,明明没有惹着他,就因为一个成绩记恨上了。
妟旭泽分手抓紧男生的衣领,语气不爽:“回去告诉他,没有素质就不要出来。”
男生看清楚了妟旭泽的脸,拿起水杯就跑了。
迟中有两个知名的恶霸,一个是12班的周博勋,一个是成绩好到爆脾气却要命的晏旭泽。
妟旭泽,回到医务室时,看见毓缘殊在玩弄着医务室桌子上的花,那是一瓶白色的水仙花,没有任何瑕疵,和那时他眼里的她很像。
妟旭泽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走到她面前将水递出去。
“诺。”
毓缘殊轻轻一笑,接过水杯,对他说了句“谢谢”。
妟旭泽第一次觉得“谢谢”二字如此悦耳。
那是他们孽缘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