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最后的早餐 使徒与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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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时一路畅通无阻，四周一片漆黑，我很难不通过钟表准确辨别出现在究竟几点，我倒在雪白的床被上。
四周传来艾米微弱的呼声，她已经睡熟了。
我仔细掖好被角，尽管那对抵御寒冷来说无济于事，寒风从破损的窗角流入。
一股疲劳感立马窜向全身，企图拉着我坠入梦乡，眼皮变得沉重不堪。
我讨厌这副小孩的身体。
真是可笑，上一世我可是魔法部加班数一数二积极的模范员工，这或许也是我在那个动荡时期天天沉默寡言却没有被人怀疑是食死徒的原因。
“琼斯那个工作狂，她想晋升想疯了。”
——这是我的好同事，艾登.本杰明对我的评价。
他是个优秀的男巫，喜欢吹嘘自己的功绩。
俱他所说他在O.W.L上拿了十个O，并且在霍格沃茨毕业后直接在魔法法律执行司无缝衔接，那是魔法部最大的部门，他看不起我这种“缄默人”。
但他也是个泥巴种，是我第一次向祂表决心时用索命咒杀死的对象，那时他被一个速速禁锢捆地严严实实。
那副场景我在哪怕经历了黑魔王倒台，魔法部审判，摄魂怪之吻后也依旧历历在目。
脸上布满血痕，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嘴里偶尔发出几声低切的呜咽。
这就是最好的助兴音乐，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墙上的巫师都在佯装入睡，时不时睁一下眼再立马合上，不想亲眼目睹自己从前的宅邸被这副血腥的场面玷污。
食死徒围坐在长桌的两侧，面前摆了一套套银制餐具。
那只是摆设，祂从来不会用盛宴招待他的仆人，那不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
没有祂的允许，这场演出就不允许任何人窥探。
他们低着头，不去看桌子正中央的祭品，高脚杯反射下的面具下的表情却不言而喻。
我发誓听到了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声，她坐在离祂最近的位置，存在感异常强烈。
而我下意识的忽视了她，手心渗出的汗水打湿了魔杖柄，顺着蜿蜒的构造滑落，我甚至怀疑我流出了粘液，不然我为什么拔不出来。
祂正在注视我，蛇一般的竖瞳将人牢牢锁住，他抬起放在桌上的手，在空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幅度，艾登立马以一个怪异的方式向我靠近。
——无可挑剔的无声咒。
介于他还像俱尸体一样悬在半空中，我甚至能看到他瞳孔里倒映出的我苍白的脸庞，以及同样被汗打湿的头发，看来我的状态比他好不了多少。
但演出无论如何都要开始，我能感觉到观众对我的迟疑感到不满，贝拉特里克斯现在的笑声更像是对我的嘲笑，但她在克制，我能感觉到。
祂下达了最后通告。
这场演出的参演者只有我们三人。
……吗？
如果我没有犹豫就好了，那样的话仪式就会是完美的。
他死亡的那一瞬间的那副神情可是和他在部里完全不同，棕色的眼睛里的光芒逐渐褪去，我的身影也同那束光一并从他眼中消失。
那或许是我仅存的人性消失的刹那。
“乖女孩，恭喜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祂说
演出就这么结束了
祂将我的魔杖递给我
周围的观众都将头颅抬起
杖柄粘腻的触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知道我今晚睡不着了
我下意识的摩挲手指
my lord
我的神，我的救世主
随后的第二天不出所料，我累的要死，一夜无眠，下楼时差点睡着，感觉整个孤儿院在不停扭曲，我吃了书中的饼干吗？
我脚下打滑，被艾米搀了一把。
“当心点，克劳迪娅！玛丽刚拖了楼梯！你会把自己摔死的！”
她看上去有些恼怒，被她触碰过的皮肤有些红肿，像被火掠过一样，我怀疑她在趁机报昨天晚上的仇。
不难理解，如果我摔下去她也会被科尔夫人责备的，孤儿院的医疗设施始终有限。
“啊嗯……抱歉艾米，我昨天在外面的时间太长了。”
我只得向她道歉，先是拉进距离，再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我毫不试着掩藏疲态。
“对方可是那个怪物，你能把书要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别的孩子被他抢走东西后没有一个能拿回来的。”
这次她没有拒绝我的靠近，反而拍拍我的肩膀，力道也减轻了不少，带着些许宽慰。
汤姆，你到底是给多少孩子留下了心理阴影啊。
被霸凌你小子其实也不冤，毕竟你坏事做尽。
但就现在来看，我得从新考虑和这小子的关系了。
“我答应以后要陪他玩，他就把书还给我了，真的那么可怕吗……”
我真想让汤姆知道，不是只有他会装。
艾米的眉头蹙在一起，不断用手拨弄头上的发绳，停顿几秒像是在思考如何开口。
我就这么陪她站在楼梯上，时不时有一两个孩子从我们身边经过，用好奇的眼神打量我们，毕竟早餐已经开始了。
她将松散的发绳解下套在手腕上，红色的发绳让我想起手上的红痕，她缓缓凑近，用近似耳语的音量向我叮嘱。
“你才刚来不久，克劳迪娅，汤姆很早之前就是这样了，他不正常，大家都讨厌他，但除了比利，也没人敢惹他，和他绑定算你倒霉了。”
真是不出所料。
“那……那大家也会讨厌我吗，我怎么办啊，艾米……”
我抓住她的手晃了晃，单词间的不安像是要溢出来。
她牵住我的手。
“别担心，克劳迪娅，我和比利关系还不错，我会和他说的，他不会欺负你，别的孩子也是，我们都可怜你。”
有的时候友谊的建立就是这么草率，尤其是在两个可怜的人儿之间。
【我们都可怜你】
那真是……
“那真是谢谢你了艾米！”
可笑
“只是小事一桩啦。”
我将她手腕上的头绳取下，其实仔细看上面的花纹已经有些褪色。
这次她既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
“克劳迪娅！你还会编头发呀！”
“嗯，我之前看玛丽编过。”
棕色的发丝在我指尖流淌，发质干燥，触感并不是多好，但在孤儿院这种地方能留这么长的头发已经是被许多女孩所羡慕的一点了。
我依照在《魅力女巫》上看到的发型将一缕缕头发迅速缠绕，要是有魔杖我能编的更好。
最后将散落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我与她拉开距离，欣赏我们脆弱友谊的见证。
欣赏她像去摸但又怕弄散的窘境。
“艾米，知道吗，你现在就像公主一样。”
“真的吗！那我一会可千万不能让比利碰我头发啦，我要吃完饭去盥洗室看看。”
随后的一路上她都在叽叽喳喳，而我时不时给她些微弱回应。
小艾米，以后你可是我在孤儿院的护身符。
至少现在汤姆再惹什么事，别的孩子看到我和汤姆在一起不会连我一块揍了，我还没蠢到为了一个泥巴种赔上半条命。
他天赋不错，以后或许有帮助，我喜欢天才，那帮纯血也是。
我跟着她下楼，走向前厅，遇到了在桌前等着的汤姆，他的面色一如既往的阴沉，面前的陶瓷餐盘上有些凌乱分布的面包屑，看来是刚被他倒掉。
不用想，他又没有饭吃。
我向艾米道别，扯出一个苦笑，艾米则端了盘子朝着比利和丹尼斯走去。
红头绳在她脑后一坠一坠的，我得承认有些碍眼。
我也端了盘子向汤姆走去，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你来晚了。”
他在责备我。
“抱歉，我昨天睡得太晚今天早上起晚了。”
我自认为这个回答无懈可击，睡太晚的原因还不是为了陪他练魔法。
“你和那只老鼠搞到一起了不是吗，我的小克劳迪娅。”
他自顾自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他知道继续这个他不占理的话题对自己没利。
“老鼠是谁啊？难道是艾米吗。”
我照常将一片面包分给他，但这次是用的刀叉，我能感觉比利他们在艾米的煽动下注视我。
“她和比利他们是一伙的。”
“是吗……我不知道啊……我就知道她是我的舍友，刚才还在楼梯上搀了我一把，感觉她人还不错。”
我将握着叉子的手从他的盘子里抽回。
“克劳迪娅……有没有人说过你的伪装很假。”
他在陈述事实，以一种嘲讽的语气。
他握住我的叉柄，粗鲁地打断了我的动作。
但我唯独不想被你小子这么说，说的跟那天在榕树下装可怜请我为他作证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立马将手松开，我宣布现在叉子归他了。
“瞎说，我那是没认真，但这种程度骗骗艾米这种小孩已经足够了。”
他先是偏头瞪了一眼比利，然后将从我这里夺来的叉子握在手中，在空中划了个圈，手法像是在挥魔杖。
“首先，你比艾米大不了多少，其次，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的，克劳迪娅……”
“好啦，我知道这种程度骗你还不够，但咱们两个半斤八两。”
装可怜。
“我不确定你是否把我当成你的朋友，汤姆，我会怀疑一个偷我书且威胁要放蛇咬我的人的话，你不能怪我……”
他手中的叉子在轻微颤动，连带着桌上的餐具也是如此，它们间像是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只要主人的一声令下，就会全都朝我的脸射来。
看来汤姆想给我来个低配版的万箭齐发。
“我们是同类没错，但你无权干涉我的社交。”
克劳迪娅的此言一出，空气凝结了许久。
对面人的眉头拧地越来越紧，思绪在那人脑海中翻腾。
好一个无权干涉。
言下之意就是克劳迪娅不愿让别人知道她也是个怪胎，她要和他划清界限。
他早就能猜到——夜晚和迎春花，多么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只不过自己被发现同类的喜悦暂且裹挟所带来的不清醒冲昏头脑了罢了。
她宁愿选择那些傻瓜也不选他，亏她昨天还劝告他不要在意那些孩子，现在看来到更像是她别有用心。
“【我答应以后陪他玩，他就把书还我了】，似乎小克劳迪娅也没有她所描述的那样道貌岸然？”
如果这样她能怎么回应呢，他的脸上挂了一个轻佻的笑。
“汤姆.里德尔，你偷听我说话？”
他刚刚在楼梯口吗，不可能，那么多孩子经过肯定会有人注意到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
耳边传来细微的嘶嘶声，从他宽大的袖口冒出。
——是蛇
伊甸园的叛徒，魔鬼的象征。
是蛇在偷听，将我与艾米的对话告诉了这小子。
但我确实说了那些话，我先背叛了这份虚假的关系。
那么说我是犹大。
我们确实半斤八两。
“今天下午的自由活动，我会和你一起行动的……”
我将手指交叉，于是剩下的一片面包也到了他的盘子里。
这次是用魔法。
他眉间微微耸起。
“你在道歉吗，小克劳迪娅，不过这点可不够。”
我没好气地将那片面包塞到他嘴里。
——用手
还不够？里德尔我难道欠你的吗？
我的太阳穴骤然跳了几下。
“两片面包怎么噎不死你呢。”
他嘴角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但能感觉到餐具停止了颤动。
与此同时，玛丽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集合！集合！”
“走了，有什么事下午再说。”
我伸手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他的手很凉，跟艾米完全不同。
此时餐桌上的孩子已经所剩无几。
“唔嗯……”
他的嘴唇被黑面包堵住，塞得严严实实，其中发出的刻薄话语也一并消失地无影无踪。
该说不说这样的他可爱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最后的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