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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天气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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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心外科比以前更忙了。
做完了一场高强度手术,陈弋回到办公室里看手机消息时,屏幕上挤进一条姐姐陈琪发来的消息。
陈琪说明天要和姐夫季肖来他们医院做心脏复查,让他帮忙安排一下。
他姐夫季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每到这种心脏病高发的季节,必须去医院进行常规检查。
陈弋把手机收进口袋,坐电梯去门诊部。电梯在四楼住院部的时候停了一会,不少的患者家属涌了进来。
陈弋被挤到了电梯最内侧,借着海拔优势,熟悉的背影在电梯门关闭的时候在外面的走廊里一闪而过。
电梯门关闭,陈弋有些发怔,那个背影好像是沈南嘉。
但是沈南嘉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来住院部?
他怀疑自己是上场手术太累了,居然出现了幻觉。陈弋想着,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住院部。
沈南嘉拿着从家里带来的换洗衣服,走到了402病房。
沈南嘉进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大夫查房。
“江女士的家属是吧。”戴医生收了听诊器,抬头看了眼沈南嘉。这个姑娘他见了好几面,从江女士住院起,经常往这儿跑。
“是,”沈南嘉把袋子放到一边,主动问起了母亲的情况。
“大夫,我妈最近情况怎么样啊?”江云刚住院的时候,大夫说母亲心脏需要做手术,但因为当时情况不稳定,先住了两个月的医院。
“最近没有反常,但是要想避免复发,还是要做手术。”
沈南嘉点了点头。
医生走后,躺在床上的江云挣扎着要坐起来,沈南嘉连忙扶住她,把枕头她腰后。
“南嘉,”江云抓住了沈南嘉的手,一脸难色地望着她。
江云虽未开口,沈南嘉却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自从父亲去世,公司破产后,江云和她提过最多的就是钱。
“妈,”沈南嘉反握住了她的手,“你是不是又要说不想治病了?”
江云沉默地别过头去。
“妈,钱我来凑,您放心。”
这话说完,江云没再接腔,房间里静悄悄的。
沈南嘉松开手,拿了一个苹果仔细地削好了递给她。
“南嘉,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呢?”江云问道。从她住院以来,从前宅在家里大门不出的女儿就整天忙得不见人影。
她知道女儿在忙着赚钱。
但她生怕这个从小娇养惯了的女儿为了给她凑钱走了歪路。
“酒吧。”沈南嘉淡淡道。
江云心里一惊,但没等她说话,沈南嘉马上补充道,“做调酒师。”
“妈你放心,我没你想得那么娇贵,我和同事都处得挺好的,而且这个赚钱快。”
江云没再说什么,她只恨自己的病拖累了女儿。
沈南嘉陪江云聊了会儿话,就急匆匆地走了。
次日,陈弋到得很早,带着陈琪和季肖去见预约的医生。
陈琪陪着季肖做检查,陈弋替他们去化验室拿检查结果。
路过药房外的走廊时,陈弋无意往里望了一眼。
却意外地见到了沈南嘉。
沈南嘉的个子混在人群里并不突出,但陈弋却从人群中一下子捕捉到她的身影。
陈弋往药房里走去。
沈南嘉手里拿着处方,静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有些无聊地看着电子屏幕上公益广告。
直到视线被白大褂挡住了,沈南嘉才抬起头,注意到了陈弋。
“好久不见。”陈弋微笑道。
沈南嘉愣了片刻,从长椅上站起来,语气充满意外道,“你在这儿上班吗?”
陈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沈南嘉的针织衫上。
天气这么冷穿这么薄,陈弋都替她感到冷。
“对了,你怎么在这儿,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陈弋认真地看着她道。
“不是我,是我妈不舒服,来医院看看。”沈南嘉简略地回答几句,她并不想让陈弋知道得太多。
但是陈弋盯着自己的眼神太过认真,沈南嘉心里有几分不自在,说话时捏着的单子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
陈弋知道,沈南嘉不自在的时候会表现出来的小动作。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陈弋有些尴尬地转头挪开。
这时候正好叫到了沈南嘉的号,她道了声“再见”就转身快步超取药窗口走去。
陈弋单手插在兜里,站在原地看着沈南嘉匆忙离去的背影。
等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被不知从什么时候悄声站在自己身后的陈琪吓了一跳。
“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啊吓我一跳。”陈弋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女朋友?”陈琪看着他,朝沈南嘉刚刚离开的方向斜了一眼。
“不是,我一个高中同学。”陈弋绕开她,继续朝化验室走去。
陈琪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声音幽幽道,“是不是你上高中的时候,经常在家提到的那个女同学?”
见陈没否认,陈琪觉得□□就是了。
“你喜欢人家?”
“还不敢表白,是不是?”
看着陈弋越来越挂不住的表情,陈琪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要不要我帮你去说?”
陈弋顿住了脚步,双手插在口袋里,“姐,你……”
“逗你的,我不会说出去的。”陈琪俏皮地眨了眨眼。
陈弋看着和沈南嘉没有一丝动静的聊天框,决定今天下班后去一趟“Moonlight”。
和往常一样,暮色降临之时,清冷的酒吧热闹起来。
陈弋推了门,朝里走去。
他边走边在脑子里预演着待会儿要和沈南嘉的对话。
下了阶梯,陈弋朝老地方望去,一眼就看见了沈南嘉。
但是,沈南嘉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壁橱前给客人调酒或者安静地擦试酒杯,而是在和面前的一个面色不善男人争论。
“先生,您再这样我就报警了!”沈南嘉冷着脸,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纠缠的男人。
“装什么装,我在你这儿点了这么多昂贵的酒,摸一下都不让?你不就干这行的吗?”男人面带调笑。
“您点酒算是在正常消费,入的是店里的账,我没有收您的任何好处。”沈南嘉面色阴沉地和他理论。
“呵,”男人不想再争论,直接上手去拽沈南嘉的胳膊。
男人肥短的胳膊还没碰到沈南嘉,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面部巨痛忽至,痛得他惊叫连连。
陈弋打了他两拳,心里的怒火却丝毫没有减轻。
自己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人被这么对待,任谁都不会好受。
陈弋眼底发红,揪住了男人的后领。
紧握的拳头再次落到那人身上的时候,被沈南嘉一把拦住了。
陈弋看了眼沈南嘉。
“算了,陈弋,我不想把事儿闹大。”沈南嘉
攥住了陈弋的手,声音颤抖道。
陈弋看着沈南嘉发白的脸色,缓缓松了手。
从酒吧出来,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陈弋后知后觉地为今天的冲动懊悔。
他平日里不是冲动的人,但是今天看到沈南嘉被那个油腻的男人欺负时,第一次没能遏制住怒火,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只是没料及自己的一时冲动会连累沈南嘉丢了工作。
两人沿种着成排梧桐树的街道慢走,陈弋跟在沈南嘉的身后。
“这个点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吧?”沈南嘉突然转过身问道。
说话的同时,沿路的街灯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柔柔撒在她身上,沈南嘉说话时轻轻颤动的睫毛上仿若染了一层金粉。
陈弋站在树影里,看得很清楚。
“这儿附近一家做馄饨店,去那儿吃吧。”沈南嘉转过身去。
听到陈弋含糊地“嗯”了一声。
沈南嘉好像对这一带很熟,带着他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
最终到了一家飘着香味和白烟的小店门前,陈弋惊讶地看着沈南嘉。
他没想到沈南嘉居然回来这种地方。
沈南嘉掀开厚重的帘子,对愣在原地的陈弋道,“进来啊。”
陈弋跟了上去,刚进门一阵热闹的喧笑伴随着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他的眼镜上蒙了一层水汽,他只好伸手摘下。
小店生意很好,店里坐了不少食客。
“来了!”老板娘自来熟地朝沈南嘉招呼道。
“老板,两碗馄饨。”沈南嘉边说边找了隔间靠墙的两个位置坐了下来。
陈弋猜,沈南嘉是应该经常来这儿。
“都要香菜?”老板娘从隔间外高声问道。
“能吃香菜吗?”沈南嘉问道。
陈弋摇了摇头。他不接受气味太强的食物,比如香菜,榴莲。
沈南嘉闻言从隔间走了出去,和老板娘交代其中一碗不要香菜。
沈南嘉再回来的时候在他对面坐下,陈弋开口问她,“南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个月前,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他很早就想问了。
“我爸去世了,我妈身体不太好,一个人留在国内没人照顾。”沈南嘉语气淡淡的,陈弋却听出其中的酸楚。
陈弋的父亲就是在他年幼的时候离世,从小和母亲、姐姐一起生活。即便对父亲没有多少记忆,每次提起父亲他还是会难受。
更别说和父亲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沈南嘉。
“对不起。”陈弋抬眸道。
沈南嘉以为他在为不小心提起自己过世的父亲道歉,便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都怪我太冲动,害你丢了工作。”陈弋盯着木桌上的纹路,微微垂首,像是在做检讨。
沈南嘉没说话,她从木桌旁的竹筐里拿了两双筷子,用纸巾仔细擦拭。
沈南嘉的沉默让陈弋心里直打鼓,他不确定沈南嘉是否在生他的气。
在这片刻的沉默中,陈弋看着沈南嘉的动作想起了以前的事。
沈南嘉很爱干净,高中的时候就是。
每次去餐厅吃饭,陈弋总会挑一个离沈南嘉不远不近的位置,趁吃饭的间隙,暗中关注她。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发现沈南嘉每次吃饭前都要擦筷子的小习惯。
沈南嘉把手里的筷子递到对面。
陈弋伸手去接,沈南嘉却没有马上松手,他抬头有些不解地望着沈南嘉。
“陈弋,我很高兴有人帮我,所以今天的事你不用愧疚。”沈南嘉看着陈弋的眼睛,神色认真。
“馄饨好了!”老板娘在隔间外高声喊道。
沈南嘉松开了手,起身去外间端馄饨。
留下陈弋在原位怔然。
沈南嘉端着馄饨回来的时候,看见拿着筷子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半举在空中,没带眼镜的双眼有些发懵。
沈南嘉觉得此刻的陈弋莫名地有些好笑,一向以高冷面目示人的学霸居然有这么天然呆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