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年年》再少一横

12、童年

　　如果说叶雨阳和林栀的重逢完全是巧合的话，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叶雨阳母亲叶晓珊刚离婚的时候，带着叶雨阳在市郊租了房子，除了工作上学有些麻烦之外，一切都很平静，她也渐渐走出了丧女之痛。
　　直到在叶雨阳中考那天，史富民突然闯入他们的家，抢走了他们所有的现金。叶晓珊跪在地上掩面哭泣，她知道这地方不能待了，却又不知道能够去哪。
　　“去清河吧。”叶雨阳轻声说道，他今天听说林栀去了清河。
　　叶晓珊默认了叶雨阳的提议，反正他们现在去哪都一样，只要不再被史富民找到就行。
　　他们只花费了一天收拾东西就出发了，到达清河后，叶晓珊带叶雨阳改了名，又借钱给他安排好了学校。
　　叶雨阳坐在座位上，窗外的银杏已经开始变黄，一片叶子飘落，叶雨阳想起，他和林栀的初识，好像也是这样的季节。
　　破旧单元楼内，一群男孩子围在墙角。
　　“‘屎吃光’你不是答应帮我们写作业了吗，作业呢？”
　　为首的男孩将中间那个体形比他小一倍的男孩推倒在地的。
　　“我没答应你们！”
　　男孩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却又被其他两个人按住了肩膀，为首的小胖子刚挥起了他的拳头，男孩闭上眼，等待着疼痛的袭来。
　　“大胖龙！你又欺负人！”
　　一道稚嫩的童声传来，史光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疼痛，他睁开眼—一个白嫩的小女孩从楼梯间冲到他们面前，面红耳赤的插着腰。
　　看到小女孩，其他人皆放开史光往后退退，只有“大胖龙”仍强装气势，“你怎么又管我？他爸天天打他你怎么不管？”
　　“他爸是他爸，你是…..算了，我爸今天正好在家”小女孩假装转身离开。
　　见小女孩转身要走，那一群小孩全一窝蜂的冲出单元门，只剩史光一人站在角落。
　　小女孩从口袋里揭出一张卫生纸递给史光：“从后他们再欺负你就来找我，我叫林栀，你叫什么名字？”
　　“史光。”他接过卫生纸，顿了顿又问道，“他们为什么怕你？”
　　“因为我爸爸是警察，坏小孩都怕警察。”
　　“哦。”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史光愣了一下，他出来有一会儿了，他爸……应该结束了。
　　“二楼。”
　　“呀！我家就在三楼，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才搬过来，也不怎么出门。”
　　“哦，我说的呢。”林栀牵起他的手，带他往楼上走了“你在家呆着多没劲呀，你可以多下楼找我玩。”
　　那个时候的房子隔音并不好，林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听到楼道传来一阵响声，她以为吴洁回来了，穿上拖鞋出门查看，没看到吴洁，看到了正坐在楼梯间的史光。
　　“这么晚你坐这儿干什么呀？”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史光面前。
　　“我爸在打我妈”他声音颤栗，目光却只有麻木。
　　他不是一个喜欢把家事告诉别人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林栀就会全盘托出。
　　林枙一惊，牵起史光往楼上走，把他带到了林敬年面前。
　　“爸爸。”
　　“怎么了？”林敬年放下报纸，才发现林栀身后的史光，“怎么这么晚还把朋友带到家里来了他家里人会担……”
　　“他爸爸打他妈妈！”没等林敬年说完，林栀急忙说道。
　　林敬年听林栀说完，表情立马严肃起来，蹲下安抚史光：“小朋友别怕，你爸爸妈妈只是因为事情两个人吵起来了对不对？”
　　史光摇了摇头：“他又喝醉了，总是莫名其妙打我妈，妈妈不敢还手，也还不了手。”
　　到底是孩子，史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逐渐来上了哭腔：“叔叔，你是警察，求您救救我妈妈吧，她会被打死的……”
　　林敬年揉了揉史光的头：“别怕，你可以带叔叔去你家吗？”
　　史光领着林敬年下楼，林栀全程牵着他的手安慰他，还给他塞了一块大白兔奶糖。
　　到了史光家门口，他们便听到从要面传来的男人的咒骂和女人的哀嚎，林敬年吸了口气敲响了门。
　　“谁啊？！”
　　差不多一分钟后，门伴随着男人的不耐烦打开了。
　　“你好，我是楼上的，这挺晚的了，听见你家有动静，过来看看。”
　　林敬年边说边向屋里看去，客厅内一个女人正凌乱的坐在地上，史光放开林栀的手冲进屋扶起女人。
　　“您和妻子吵架了？”林敬年皱了皱眉，“即使夫妻之间闹矛盾，您动手造成另一方受伤也可以算故意伤人，所以您……”
　　“就是小矛盾，劳不着您多管闲事！”
　　男人身上一股酒臭味，未等林敬年说完，便烦躁的撞上门。
　　“史光！有事就来找我，我一定帮你，你也别怕他！”林栀冲着已经关上的门喊。
　　关上门后，史富民的怒意不減反增，径直走向史光，揪着衣服把他从叶晓珊身边拎起来：“小兔崽子长能耐了是吧？还叫外人对付起你爹了？咋着，想让他给你当爹？你看看你妈配吗！”
　　“求你别打孩子……”叶晓姗冲到史富民面前护住史光，但不出意外的被推开了。
　　史光在卧室遭受着父亲的毒打，听着外面母亲的哭声，他手里紧着口袋里那颗奶糖。
　　他感觉，这次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后来，林敬年和吴洁说了楼下的事，吴洁便常把他们母子接到家里来，虽然并未对史富民的脾性有多大影响，但至少给他们心理上带去了安慰，也或多或少避免了和史富民的直接接触。
　　在叶雨阳迷茫且昏暗的童年里，有一个小女孩带着光闯了进来，一次次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告诉他“别怕”
　　如果说林栀的一切都受程耀的影响，那么叶雨阳就是永远跟着林栀走的。